“這,暄暄怎麽了?”
徐琳就要下床。
“那個,沒事,這位醫生不都說了跟暄暄是朋友嗎,再加上你這事,肯定是想再細緻地談一談的,奶奶,你就别下床了,要什麽,我給你拿。”
“嗯,奶奶,我陪淩醫生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覃子暄狼狽逃出,門外,她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捂着嘴,淚如雨下。
而淩羽凡,隻能借用自身的強勢氣壓,幫她趕走那些來往的人異樣的眼光。
其實在醫院,這樣的眼光真的太不合時宜。
“子暄,再不站起來,會被發現的。”
就好像是在哄那些怕打針的孩子一樣,淩羽凡沒有顧得上會不會弄髒他心愛的白袍,陪着覃子暄蹲了下來。
“淩羽凡,我是不是很沒用?”
兩隻眼睛都腫了,覃子暄特别委屈地說道。
“要說實話嗎?”
“廢話。”
覃子暄一腳踹過去,毫不含糊,仿佛剛剛哭得那麽沒形象的人不是她似的。
“怎麽說呢,就像是小兔子一樣,現在的你可愛很多,比平時欠扁的樣子強多了……”
“你……”
“好了,說真的,子暄,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奶奶的事情,跟你沒關系。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你能夠做的,其實還有很多,我看得出來,老人家其實還是比較樂觀的,她的精神還不錯……”
淩羽凡說了很多,音量不高,因爲覃子暄選的這地實在不适合正常的交談,不過,覃子暄聽得很認真,也許,她是在找一種自己能夠正常出現在病房裏的方式吧。
“謝謝,我好多了,但是現在,我不能進去,理由你自己想,我先去洗手間,不準露餡。”
兩人蹲在地上差不多二十分鍾,大部分時間都是淩羽凡在說,覃子暄在聽,不過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情況不錯。
“你……”
淩羽凡無語凝噎,這安慰人的活已經夠重了,現在撒謊的事情也要他來做,這朋友的職責是不是也太多了些,還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準反駁,小心我跟阿熙告狀。”
覃子暄說着,就要站起身子,可是,二十分鍾,血液循環早就不暢了,才剛動腳,整個人就要往淩羽凡身上倒去。
這姿勢,投懷送抱都不爲過吧。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大庭廣衆之下,傷風敗俗……”
這狗血的劇情!
“範女士,請注意你的措辭,不然的話,诽謗罪也夠你受的。”
借着淩羽凡的攙扶,覃子暄終于得以站穩,隻是卻沒有轉身,不用轉身,熟悉的氣息,陸遠一家三口到齊。
“淩羽凡,我先去洗手間,我奶奶就麻煩你了。”
“嗯。”
淩羽凡在來這家醫院之前,就被告知了覃子暄的情況,包括她的家世,也包括這些狗血的豪門糾葛,雖然吃驚,所幸,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内,所以,應付此種情況,遊刃有餘。
“淩少!怎麽是你?”
沒有了覃子暄的阻擋,淩羽凡正面迎上了三人,當然也讓三人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本以爲是覃子暄糾纏上的白袍醫生,原來竟是熟人,比起吃驚,更多的怕還是驚恐吧。
陸子歆快步上前,攔在了想要打開病房門的淩羽凡前面。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淩羽凡明知故問。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陸子歆在B市過得那麽逍遙快活,還能被安曉帶着出入各種高檔場合,不就因着她那陸市長千金的尊貴身份麽,可現在,覃子暄卻和淩羽凡碰上了,還是在徐琳的病房前,覃子暄和陸家的關系不就呼之欲出了嗎?
“淩少,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沒錯,子暄就是陸家二小姐,我的妹妹,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不過,這中間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按照子暄的意思,她是不會願意看到有更多的人知道她是陸家二小姐的身份的。”
陸子歆這話,說的确實是實話,而且尤其符合覃子暄的本意,隻是,站的角度可就不一樣了。
她不敢想,如果安曉知道了覃子暄的身份,還會不會如往常一樣那麽讨厭覃子暄,那麽喜歡她,她在賭,賭陸遠會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
果然。
“淩少,小女剛剛的話可能你還沒有聽明白,陸家允許出現在大家視線之中的,從來都隻有一個孩子,那就是陸家大小姐,至于剛剛那個孩子,不管是陸家還是她自己,都不會允許她以陸家小姐的身份出現在大家面前,所以,顧夫人那邊,還望你多多照料一下。”
顧梓熙知不知道覃子暄的身份,陸遠心中當然是有數的,而陸子歆和範玲沒數,陸遠這麽一說,不就是在打消母女倆在顧梓熙這方面的疑慮嗎。
至于安曉,就目前她的動态而言,很顯然是不知道覃子暄的身份的,不然,她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隻要淩羽凡不多嘴,這事還是可以繼續瞞下去的。
“陸市長的意思,我想我已經明白了,這本來就是陸家的家事,淩某隻是個外人,今天到此處,隻爲看病,其他的事情,淩某但求置身事外,陸市長請放心,陸小姐也不用這麽驚慌,哦,對了,忘了告訴陸小姐,安姨已經抵達W市,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想必陸小姐心裏應該有個數,淩某言盡于此。”
淩羽凡推開房門,陸子歆的臉上終于換上了笑容。
“爸,這樣一來,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把子暄支開啊,不然的話,要是被安阿姨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怕她會對我的印象不好。”
門外,陸子歆走回到了陸遠的身邊,小聲說道。
“這事你不用管,我知道該怎麽做,你隻要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進去吧,奶奶該等急了。”
還是那般父慈子孝的畫面。
範玲得意地挽着陸遠的手臂進了病房。
本以爲陸遠察覺到了什麽,不過現在看來,明顯是她多慮了,這樣一想,範玲心裏的警戒心都弱了幾分,更何況是比範玲智商低多了的陸子歆。
“奶奶,我們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