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麽做？
一旦和盤托出，所有的行動必然會被注入新的力量，結果肯定比他們自己努力要好得多，但是，這樣一來，自己所有的陰暗面都會展露在顧梓熙的面前。
說到底，她是怕自己被顧梓熙讨厭吧。
畢竟曾經那樣的自己，連她自己都厭惡。
“阿熙，我真的……”
真的不能，真的不敢。
“還是不行，還是你覺得我幫不了你任何忙，還是……你從來沒想過信任我？”
“阿熙，不是這樣的……”
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坦白自己這一年遭遇的時候，那時的自己是怎麽做的呢，哭着哀求，結果顧梓熙反而過來用更嚴重的話“威脅”她。
似乎，不管什麽時候，她總能讓自己處在弱勢的那一方呢。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問，吃完就去休息吧，我還有事，先……”
“阿熙，你爲什麽總是這一招？又是這樣，這次你準備冷落我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覃子暄猛地站了起來，不出意外，撞到了桌角，狼狽地摔到了地上，顧梓熙頓住了腳步，但是沒有轉身。
“怎麽，我連自己的行爲都做不了主嗎，暄暄，在要求别人怎麽做的時候，先想想自己。”
說着，顧梓熙又要邁動步子，不過這一次，覃子暄反應很快，快速爬了起來，從他的身後抱住了顧梓熙。
“不管怎樣，我不讓你走，我……”
“這又是怎麽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這又在鬧哪出，累不……”
是臣安，穿着睡衣，拖着拖鞋，就要往下走。
“滾回去。”
顧梓熙一句話，他條件反射地收回了腿。
“我……”
“還不快滾回去，真是夠笨的，在這個時候跑出來，你們繼續，我們什麽都沒有看到。”
慕尹風從臣安對面的房間走了出來，将臣安塞回了自己的房間，自己也快速關上了門。
情侶間的小打小鬧，他們進去插一腳，無異于自尋死路。
“阿熙……”
“你隻有兩個選擇，說或者不說，我沒有很多時間陪你耗，覃子暄，你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了，我保證任何多餘的舉動都不會做。”
說着，顧梓熙就要把覃子暄的手強硬掰離他的腰際。
“不要，這是什麽破選擇題，顧梓熙，你就是故意的，我說了，你會讨厭我的。”
越說到後面，覃子暄的聲音越小。
可是，正是因爲她的這一番話，顧梓熙終于舍得轉過身來面對她。
“殺人放火？吸毒嗑藥？覃子暄，你幹了幾樣，就算你全部都幹了，你以爲我就會放開你的手，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嗎？”
爲什麽這麽嚴肅的話題，最後會演變得……莫名想笑起來了。
顧梓熙還真不是一般看得起她啊。
“阿熙，你可是政府官員，這樣的話，不該從你的嘴裏說出來。”
覃子暄友好提示道，不出意外，顧梓熙的一記白眼又掃了過來。
還記得他是幹什麽的，卻不懂得收斂自己的行爲，真的很不錯。
“那你是說，還是不說？”
“說，我都說，你說的那些，我隻幹了兩樣，阿熙，我殺過人，還不止一個。”
殺人放火，曾經覃子暄最厭惡的行爲，連帶着她都不願意讓顧梓熙碰，可是怎麽也沒想到最後卻是自己碰了。
“是這一年裏發生的事情？”
“嗯，因爲陸岩要訓練我，他找了很多人跟我訓練，最後留下來的，隻有我。”
絕不是炫耀，陪她訓練的一共有二十個人，持續了三個月，這二十個人，有的是互相殘殺而死，而幸存下來的那些，最後都因爲敵不過她死在了她的刀下或槍下，那時候竟然會覺得快意。
她竟然在殺人中找到了樂趣！這該是怎樣的一種扭曲的心态，可是在那個地方待了整整半年，她的心态比之其他人其實還是挺正常的。
“之後有沒有殺過人？”
覃子暄還沒有發現，顧梓熙現在是在主動擁着她的，而她顫抖的手也被顧梓熙緊緊握着。
“沒有，我讨厭殺人，好多血。”
“沒事了，都過去了，沒有人會再逼你去做那一切。”
揉着覃子暄的腦袋，像以往無數次那樣，顧梓熙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撫這個讓他心疼的愛人。
那缺席的一年裏，他無法想象她遭遇了多少苦難，更不敢想她有多少次徘徊在死亡線邊緣，說實話，他覺得慶幸，還好最後活下來的是覃子暄。
最後覃子暄還是緩緩道出了自己這一年來做的事情，不是被逼迫，更像是在叙述着一個早就想告訴給顧梓熙的故事而已。
覃子暄的故事有些無趣，大多時候都是她和卓意躲着重重包圍秘密接頭，僅憑兩人之力努力去做一些事情，往往都會以失敗告終，後來卓意“意外死亡”，覃子暄更加舉步維艱。
要不是陸岩有回到B市發展的想法，覃子暄怕還沒有機會回來。
所以一切，其實早已注定。
說到最後，覃子暄的氣息平穩，原來不知不覺都快睡着了。
是稍微覺得放松了一些吧，畢竟最不想讓顧梓熙知道的，最後還是讓他知道了，以後也不用再瞞得那麽辛苦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再瞞着的了。
顧梓熙本來想要抱着覃子暄上樓去睡覺，可誰曾想，他的腿卻在這時抗議了起來，沒辦法，他隻能盡力将覃子暄抱到了沙發上，今天晚上隻能這麽将就了。
将最後的一點秘密說清楚，覃子暄是輕松了，顧梓熙卻整夜未眠。
陸岩對覃子暄做的一切，他早晚要千倍百倍的償還回去，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拿出覃子暄的手機，不用懷疑，密碼肯定是他的生日，破解了密碼之後，顧梓熙便撥通了那個隻标注着一個字母的号碼。
“喂，子暄，怎麽了，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赫然是卓意的聲音。
“以後你收集的所有資料直接交給我，不用再經過暄暄，還有，我爲你們準備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明早會有人帶你們去。”
“她全都告訴你了？”
卓意沒有表現出一點意外，反而像是期待着事情向這方面發展似的。
她遠比覃子暄要認清楚現實得多。
“是，所以你該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
“知道了，二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