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饒命啊!巧兒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少爺……”巧兒趴跪在地上,大哭着求饒了起來,不停地用力磕頭,發出了砰砰的聲響,原本就破了口子的腦門這麽一下一下的磕着,地上很快就流了一灘子血水。
來人正是杜丞相的嫡長子杜景瑞,杜景瑞是有天下大儒之稱的無涯子先生的弟子,更是定風谷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有傳聞都說杜景瑞将會是無涯子先生的接班人,也是定風谷的下任主人。
楚夢遙瞥了一眼跪在那裏死命求饒的巧兒,厭惡地蹙眉,便轉開了視線,微微推開了杜景瑞,恢複了一臉的木讷呆滞,坐在那裏。
杜景瑞被她推開,心裏很是難過,但一想起剛才在門外聽到巧兒的罵聲,還有進來時候看到她欺負自己的妹妹,很是不悅道:“蘇木?什麽時候手腳這麽慢了?”
一名長随裝扮的精壯男子一手抓起了正在痛哭流涕的巧兒,像是拎小雞一般帶着巧兒出去了。
不過,這蘇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出門的時候,拎着巧兒看也不看,步履匆匆的,巧兒的腦袋“砰”的一下撞上了門框,随着一聲悶響,煩人的哭聲戛然而止。蘇木還一臉嫌棄地皺了皺眉,瞥了一眼巧兒,似乎在說這人怎麽這麽不經撞一般走了出去。
杜景瑞似乎對自己的長随如此舉動,一點兒也不意外一般,依舊攬着楚夢遙,仔仔細細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但似乎還是不放心似的。
楚夢遙隐秘地對松蘿做了個手勢,松蘿唇角勾起一個冷笑,随即就悄聲跟着蘇木離開了。
“疼不疼?”
楚夢遙靜靜地擡頭看着對方,雖然他一身的清朗,但她卻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絲風塵仆仆的味道,想來是一回來就急匆匆趕過來的,而他那雙猶如黑寶石般的眼裏滿滿的全是關切和愛護之情。
“很疼嗎?哥哥去叫人來給你上藥,好不好?”說着,拉起她的衣袖看着上面剛剛被巧兒掐出來的紅印子,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哥哥?”
這就是淩霄閣那邊送來的資料說的這個幼時就拜入定風谷無涯子先生門下的杜家長子——杜景瑞?不是說杜景瑞不怎麽回來的嗎?怎麽今天居然出現了?
因爲杜夫人很是讨厭杜雲汐,杜雲汐将要嫁人也不讓人告訴遠在定風谷的杜景瑞,所以楚夢遙對杜景瑞的出現感到有些意外。
“汐兒還認得哥哥?!”杜景瑞萬分驚喜地猛地擡起頭來,凝視着面前蒙着面紗的少女,滿臉笑容地說:“我是哥哥,小汐兒還記得哥哥嗎?”
楚夢遙有些不忍心地裝作疑惑的樣子,偏着頭看了看他,皺起了眉。
杜景瑞以爲她是想得頭疼了,慌忙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打斷了她道:“沒關系,不記得也沒關系,别想那麽多了,一會兒又該頭疼了。”說着,心疼地望着她,心裏苦澀地歎了口氣。
他是知道的,他的母親是讨厭汐兒的,非常非常讨厭,有時候,杜景瑞甚至想不明白到底是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若真說要有什麽的話,恐怕就是向姨娘了。
他比杜雲汐大三歲,所以有些事情,他也是有些印象的。
杜雲汐其實并不是他的母親丞相夫人楊千春的孩子,而是一個向姨娘的孩子,印象中,那個向姨娘總是對自己很是溫和的笑着,說話也總是柔柔的,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去親近。
杜景瑞也很奇怪,他和杜雲蝶才是一母同胞,按理說,他應該與杜雲蝶更加親近才是,可不知爲何,他卻很是喜歡杜雲汐,對杜雲蝶卻不是那麽喜歡。
八歲那年,因爲被無涯子先生選中,被帶到了定風谷,也就是那一年的冬天,杜雲汐的臉被火爐子燙傷了……很多時候,杜景瑞都在想,如果當年他堅持要帶上汐兒一同去定風谷,現在是不是會是另一番光景了。
後來,在他十四歲那年,無意中聽到了他的母親杜夫人與杜夫人的奶娘的對話,才知道原來杜雲汐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她們下的手。再加上他也看到了自己母親對杜雲汐和那個向姨娘所做的事,因此對這個家也更加讨厭了。這些年他雖然在定風谷學習,跟着無涯子先生四處遊曆,但是也跟着望塵師叔學了不少東西,也努力自己經營了幾家商鋪,爲的就是将來能有一天能将杜雲汐帶走,治好她的病。
這次若不是先生讓他出來遊曆,路上聽說了汐兒要嫁給郁王的事情,恐怕他這個做哥哥的還不知道呢,他在定風谷每回給家裏寫信,給汐兒寄東西,恐怕,汐兒都沒收到。
想到這些,杜景瑞不免有些氣悶,但每每想到那是他的母親,也隻好作罷。
“哥哥帶你去留香閣吃糕點,好不好?聽說留香閣的桃花酥特别好吃,汐兒早上還沒吃吧?”杜景瑞低下頭來,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