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知道幽州最大的特點是什麽嗎?”
“不知道。”
……………
一條叢林古道間,一輛馬車緩慢前行在這條布滿泥濘的土路之中,獨自騎乘一匹高頭白馬的陸羽一邊觀看周圍風景,一邊窮極無聊的聽着馬車内高老頭的唠叨。
事實上自第一次見面,陸羽就無法對這位扮相頗爲邋遢的老頭升起什麽敬仰之心,雖然感覺他确實有些真材實料,但陸羽仍然一口一個高老頭的叫着,奇怪的是,這位“高老頭”居然不反對。
看樣子他應該也是被别人叫習慣了……
此時,
陸羽不知道的話音還沒落完全,馬車的窗簾就被一隻充滿油膩的幹枯老手給掀了開,高老頭伸出他那相比前幾天更爲邋遢的腦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的問:“我說小子,你這些天難道從來沒有在晚上外出過嗎?”
“晚上外出幹什麽?”
策馬而行的陸羽側頭道:“從雲州到幽州走了三個多月,我還哪有心思晚上外出?”
“也是。”
高老頭貌似理解的點了點頭,然後腦袋縮了回去。突然又伸了出來,興緻勃勃的問:“那你想不想知道?”
聲音充滿期待,好像不是要講故事,而是要聽故事似得。可惜,陸羽對此可沒什麽興趣,立即搖頭否決了高老頭。
“哼,年紀輕輕的居然如此不識趣,枉費老頭我一番熱情”
冷哼間,高老頭縮回腦袋,用力撂下窗簾。
陸羽頗爲無語的望着這老頭腦袋一伸一縮的樣子。感覺他那副樣子像極了大海裏的某種動物…
他就納了悶了,在滄瀾的時候這老頭還裝作一副前輩高人的樣子,怎麽一出城門,他就變成了一個唠叨逗比了呢?
看看人家車夫大叔,一句廢話都不說,一直在努力控制馬車。多麽盡職盡責啊……..
看了看前右手側悶那位葫蘆似得老實中年,少年更爲無語的歎了口氣,
他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正常人了。
暗自搖頭間,陸羽突然聽到後方有零星的馬蹄聲傳來,不由回頭望去。
幾位身着白色甲胄的騎兵正從遙遠處奔來,一副緊急軍情的樣子。
“劉大哥,後面有幾名騎兵過來了,你看咱們是不是該讓讓?”
陸羽回頭對着中年車夫詢問,
聽見車外的響動,高老頭又伸出了腦袋,聞言立馬不屑的道:“讓,讓什麽讓,這道夠寬,足夠讓那幾個兵痞過去了。”
老頭說的幹脆,車夫卻已經開始拉扯缰繩,準備到路邊停靠片刻。
那副秀才遇到兵的害怕模樣氣的高老頭氣憤的伸腿踢了他一腳,暗罵了一聲不争氣。
陸羽也同樣側轉馬身,跟在馬車後面。
少頃,
待幾位騎兵呼嘯而過之後,陸羽他們才繼續開始趕路。
“這麽着急,難道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好奇的凝望着遠去的幾道身影,少年有些疑惑不解。
沒聽說幽州最近有戰事發生啊。
“有個屁的要緊事!”
高老頭這回也不伸頭了,坐在馬車内悶聲悶氣的道:“除了去壓榨那些異族可憐蟲之外,還能有什麽。”
聲音中有點莫名的意味,讓少年臉色一怔,
“…異族啊”
低聲呢喃了一句後,陸羽不由沉默不語。
九州大地現在的朝廷名爲漢朝,像極了前世某個波瀾壯闊的曆史時期,但又有些不同,陸羽至今也沒有弄明白到底這裏是不是。
漢朝名義上統治九州,但實際上的九州現在完全是一副氏族割據的局面,這個暫且不提。
九州之上除了人族之外,尚有三大其他種族:
天人州的天人族,魔人州的魔人族,以及胡汗大草原的異域胡族。
其他兩族已經消失了近千年,太過遙遠,陸羽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異域胡族,他倒是了解一二:
異域胡族其實是除了人族之外所有生存在九州大地之上的異族統稱,大體分爲東夷西戎南蠻北狄,四種。
他們大部分生存九州邊緣的狂暴地界,以信仰一種名爲天鬼的生物,來換取在狂暴之地的生存空間。
但也同樣有少量異族生存在九州靈秀地界之上,以艱辛的勞動能生存在當地主人所賦予的土地。雖然生存艱苦,可是相比在狂暴之地時那種,随時随地都有可能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巨型風暴泯滅生命的狀況來說,這裏可謂是天堂般的存在了。
可惜的是,
出于種種考慮,各地官員們從來不會收容太多異族在自己的地界之上生存。這也造成了狂暴地界的異域胡族們普遍對九州大地充滿貪念以及恨意。
也因此,
九州曆史上曾爆發過大大小小無數次異族侵略戰争,有些甚至成功打敗過當時的朝廷,占有九州土地,發展自身族群。
不過,
最終都抵不過九州之上的人傑地靈,慢慢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
陸羽之前在雲州的時候,就聽聞過幽州因爲有着一名寬宏仁慈的大漢皇族存在,異族在這裏紮根的比較多。
卻沒想到才來沒幾天,就聽到了關于異族的信息了。
仔細凝望了一會遠處後,少年對着車夫問道:“看那幾名騎兵前進的方向,大概異族就在前方吧。”
車夫點了點頭,回答道:“前面有幾處異族村莊,咱們接下來就要經過那裏。”
聲音剛落,
車簾又一次被掀開,高老頭伸出腦袋,笑眯眯的道:“小子,沒見過異族吧,想不想知道他們長在什麽樣?”
這厮一副準備要滔滔不絕說話的樣子,看着陸羽,就等他點頭。
可惜陸羽偏不上他的道,
“前面不遠就能看見了,我覺得還是不要勞煩您老口舌的好。”
陸羽同樣笑眯眯的看着身旁這位縮頭窘貨。
那副明顯氣人的表情讓老頭的眉毛不斷跳動,再次冷哼了一聲,用力撂下車簾,
“下次你就是求我,我也不會回答你絲毫問題!”
………
車裏的人不說話,車外的兩人更加不會沒話找話。
一時間,
周圍隻留有車轱辘壓在泥濘道路上那種奇特的聲音,不斷傳到一行三人的耳朵裏面。就連兩邊樹林子裏面的小鳥,都不知爲何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丁點叫聲都沒有傳來。
少頃,
馬車轉過一道林間彎路,順利的走出了森林。
陸羽擡眼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座安靜的小村莊靜靜的矗立在腳下道路的終點,村莊木門大開,好似迎接着他們的到來……
“到了,哈哈。”
少年故意沖着馬車處大聲一笑,換來一聲憤怒的冷哼之後,眼神戲谑的繼續騎着白馬帶頭趕路。
馬車在後方安靜的跟着,就連中年車夫也是頗爲放松的伸了個懶腰。
已經連續趕了一天的路程,是時候歇息一會兒了。
三人具是有些迫不及待,微微加快了速度,馬車裏的高老頭更是連聲催促,大呼口渴。
隻是…..
事情好似沒那麽簡單。
陸羽怪異的望着村門大開的村莊内裏,以他從小習武練出來的超高視力,居然沒看見村裏的街道上有村民的身影?
“難道…”
想着不久之前擦肩而過的那幾名騎兵,少年心裏不由的一沉。
猶豫了片刻,
陸羽回頭道:“前面好像發生了一些情況,你們在這别動,我先去看看。”
老實的車夫點了點頭,望着少年離去的身影。默然無語。
車内的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後,伸出右腳踢了踢中年車夫,道:“悶葫蘆,你也應該猜到什麽了吧。”
車夫又接着點了點頭,表情頗爲複雜。
幽州現任霸主公孫瓒,從來都是拿異族當做豬狗看待的……..
而一位富足的主人,興緻來了殺“幾條”豬狗取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
此時,村子中央處,
一股極爲濃郁的血腥味争先恐後從四面八方撲鼻而來。
少年皺着眉頭,望着村中央處,那密密麻麻而又胡亂疊放擺在血水之中的滿地屍體。手中缰繩,不由的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