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送張曉雨出去的當口，勉強露出笑容目送張曉雨離開的陳芸芸慢慢坐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脊梁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了汗水。

重重地送出了一口氣，陳芸芸覺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壓力一般，輕松了很多。

從張曉雨進門，到她離開的那十五分鍾裏面，不管陳芸芸願意不願意承認，她都感受到了無盡的壓力。那不是僅僅是因爲自己作爲準小三面對原配的天然的沒底氣所帶來的壓力，而是對張曉雨這個人。

在見到張曉雨之前，陳芸芸從來沒有正視過白潔說的話。白潔對張曉雨的有點畏懼的推崇，被陳芸芸認爲白潔是因爲張曉雨幫助了她和唐铮，因此有了感恩的心。

見到張曉雨之後，陳芸芸才明白，白潔說的一點都沒有誇張。

第一眼，陳芸芸就深深地感覺到，自己永遠比不上張曉雨。她說不清楚是因爲什麽，更不明白是因爲什麽。陳芸芸的第一感覺非常的明确——不管自己怎樣努力，都會在張曉雨面前相形見绌。

那是一種同類中潛意識裏的想法，而不是通過評估外在或者行爲語言等東西之後的想法。

就如同狼群之中，也許狼王不需要做什麽，但是它就是狼王。

這種感覺讓陳芸芸感動非常的恐懼，因此她終于相信，白潔沒有誇大其詞。張曉雨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不一般絕對不是體現在任何外在方面。

相比之下，陳芸芸覺得，如果自己是如果沒有了妝容以及襯托的衣物，自己就不是自己，至少不是這樣一個還算完美的自己。然而，沒有這些東西，張曉雨隻會是一個更加完美和迷人的女人。

完全沒有辦法比較。

就更不用說張曉雨那淡淡的讓任何人都會不由自主靜下來心來聽她說話的語氣和笑容。

無關張曉雨對陳芸芸說了什麽，事實上在那十五分鍾裏，張曉雨沒有一個字提及到陳芸芸和李麥的事情，全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但是陳芸芸依然還是在某個瞬間醒悟過來，想明白了白潔爲什麽說李麥不可能爲了她放棄張曉雨的根本原因。

事實上不僅僅是她，是任何女人。

如果陳芸芸見過拉娃，她會更加深切地明白這個道理。

張曉雨的第一次約談，讓陳芸芸最後得出的一個結論是——自己是一個井底之蛙，在做着永遠不可能成功的跳出深井的動作。

她在白潔驚訝的目光中呆呆地離開酒館，回到了公司。整個中午，她都呆呆地坐在辦公桌前，思考着事情。幸虧午間的辦公區沒有任何人，非常的安靜。張曉雨給她心裏上造成的那種無聲的震撼，恐怕隻有她自己才清楚。

難得安靜的思考機會和環境。

一個人經常處于喧鬧的環境中，白天是忙亂的公司和商場，晚上是更加鬧騰的夜場，隻有躺下睡着沒有意識的時候是安靜，忽然的就置身在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中，并且已經被引發了反思，可想而知，陳芸芸在思考的，不僅僅是她對李麥的事情。

張曉雨讓她忽然發現，自己在一條絕對走不到最後的道路上走了太久。這個時候，她才認認真真地思考起白潔對她說過的話。想要榮華富貴沒有錯，想要追求幸福沒有錯，但是得找準目标，在道德允許的範圍之内。

與其說張曉雨的出現讓陳芸芸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實力去破壞她和李麥的家庭，不如說是讓陳芸芸如夢初醒，逐漸醒悟過來。

“也許你隻是沒有發現歸宿。”

歸宿在哪？

陳芸芸依然迷茫，二十七八歲的她，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再是剛剛走出校園的二十二三歲。即便她認同“女人最終的歸宿是男人”這個觀點，但是她卻完全不知道歸宿在哪裏。

然而前提是，自己得振作起來，打起精神，給自己信心。

在職場混得不錯的她，自然有着極強的自我修複能力。掙紮着呆呆思考了一個多小時，她逐漸緩過勁兒來。時間，也到了上班的時候。

她打開電腦，看到内部郵箱裏有一份上午臨下班時候收到的内部通報郵件。那是一份參加各個崗位競崗的名單。當陳芸芸看到市場部副總監競崗名單裏沒有文傑的名字的時候，她的腦袋像是被什麽猛地擊了一下，幡然醒悟。

僅僅幾分鍾，她就做出了決定，打開文檔十指飛舞敲打起來，就連前來上班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注意到。

下午兩點三十分，公司恢複了正常的運轉，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陳芸芸卻是拿着一張A4紙，敲開了衛婧辦公室的門。

衛婧的辦公室沒有變化，依然是以前的那間，隻不過換了門牌，市場部總監。事實上她有兩間辦公室，另一間是在和李麥同樓層的副總經理辦公室，隻不過她通常在市場部這邊辦公。畢竟她前期最重要的工作，是市場部這邊。副總經理與其說是一個具體職務，不如說是爲她日後出任總經理的一種鋪墊。

晉升編制也基本上是受到她的影響，從而制定的。

看完申請書，衛婧不由地笑了笑，對陳芸芸說，“你們真有意思，一前一後提交了退出申請，理由還驚人的相似。你和文傑是不是約好了給我們總監會議下難題？”

若是上午時候的陳芸芸，她會話裏話外地隐含着反擊，但是此時的她心性和上午大爲不同。拼命争取副總監的職務，最大的出發點是爲了争取到和李麥更多的相處機會。

現在，這個出發點消失了。

苦笑着搖了搖頭，陳芸芸說，“衛總，跟文傑無關。我隻是覺得，自己距離擔任副總監還有不小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我想再努力學習一段時間。現階段讓更加适合的人來擔任，才符合公司的利益。”

“但是你們都搞錯了，不是你們想要當這個副總監就能當。公司的競崗機制不是形式，而是真正的考核人員能力的評估系統。”衛婧說道，話不是很好聽，“不是你們想退出就退出的。至少需要得到總監會議的批準，再者說，名單已經确定了下來，恐怕個人意志無法改變什麽。”

陳芸芸愣了一下，正準備說話，衛婧卻是擺手打斷了她，說道，“申請書我會提交到下午的總監會議，結果如何我想你都得接受。你去忙吧。”

深深呼吸了一口，陳芸芸隻能點點頭，起身離開。

注：爺爺住院了，前幾天的稿子都是存稿，今天宣布告罄，明天的更新也許趕得出也許趕不出，畢竟步槍當前各方面都不在狀态，很難穩下心緒來寫字。但不管如何，步槍盡力。如果無法更新，請諸位理解，所欠更新，以後補上，給大家夥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