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抗議!”韋德大使站在了總理衙門大堂裏面,臉色鐵青,還強自做着紳士的派頭,但是他内心的惱怒已經通過顫抖的肩膀清晰無誤的表達了出來,“我抗議貴國和俄羅斯之間進行有關于克什米爾的歸屬問題的談判!”
“大使先生,”奕劻笑着說道,“這事兒似乎和貴國沒什麽關系吧?”
“克什米爾是無主的地方,歸屬權應該由相關各國進行協商決定,”韋德憤怒的說道,“阿富汗也是我們大英帝國的領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克什米爾是被我們英國的領土所包圍的,這裏的歸屬問題應該由我們決定!”
“貴國是睜着眼說瞎話了,克什米爾地區怎麽可能是無主之地呢?”奕劻耐心的解釋道,“達拉克、錫克乃是****藩屬,昔日阿古柏作亂,兩國從逆,後來中國借浩罕複國的時候順便出兵将兩國國王拿下,廢除藩屬,這兩國國土就是如今的克什米爾,怎麽可能和貴國有關系,自然也就不需要貴國來操心這裏的歸屬問題了,這裏完全是我大清的領土,我們想決定這塊地方給誰就給誰。再者,其餘被貴國陸陸續續侵占的小塊地方,借着我們和俄羅斯談判的時候,請一并還給我們中國吧!”
韋德毫不示弱,又和奕劻就錫克究竟是哪一國屬國開始了争吵,奕劻不勝其煩,卻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來應付,心裏卻是暗暗腹诽爲什麽和俄羅斯談判的好事輪不到咱,這樣和人潑婦一般吵架的差事輪到了自己。
大堂外似乎走過了許多人,韋德的随身武官進來伏在韋德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韋德瞪了奕劻一眼,轉身走了出去,奕劻以爲韋德要不辭而别,連忙起身準備送行,奕劻走到了外頭,就見到了韋德站在中庭對着外面的一行人大喊大叫,“大英帝國絕對不會允許中俄兩國就克什米爾問題進行私下的談判!”
正在轉過頭和俄羅斯大使韋貝交談的一品仙鶴補服的老者轉過頭來,驚訝的看着大喊大叫的韋德,邊上站着郭嵩焘,還有新任的駐華大使韋貝也驚訝的看着韋德,“韋德大使,您怎麽會在這裏?”仙鶴補服的正是左宗棠,他淡然看着發飙的韋德,也不說話,開口問話的是郭嵩焘。
“我前來抗議貴國的無禮舉動!”韋德高聲說道,“克什米爾的歸屬問題,絕不是你們兩個國家可以私相授受的!”
克什米爾是南下印度的通道,俄羅斯占領了中亞,原本就是對着阿富汗和印度虎視眈眈了,隻是舊年浩罕複國,俄羅斯在這裏的勢力受到了中國人的削弱,這才不得不收起來染指南亞的觸手,但是隻要給他們一個通道,給他們一個理直氣壯染指南亞的機會,俄羅斯人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的。
克什米爾地區是高原和山地,對着南亞次大陸居高臨下,可以想到中國人無論怎麽分割,絕對不會把克什米爾南北分割,自己作爲英國和俄羅斯之間的緩沖區!他們隻會把把克什米爾東西分割,靠近中國的歸屬自己,靠近阿富汗和印度的留給俄羅斯人,隻要簽訂了這樣的協議,就表明了中國人在中亞的問題上和俄羅斯人達成了妥協,俄羅斯一定程度上的軍事行動得到了中國人的贊同,這樣對于叛亂日益嚴重的阿富汗來說,絕對不會是好消息。
該死的中國人,韋德怒視郭嵩焘,把石達開等人留在了恒河流域,又想把俄羅斯人引入印度河!
被外國人怒視的感覺真好,特别是被之前倨傲無比的英國人怒視他們卻沒有别的手段對付自己,郭嵩焘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還需要裝的十分嚴肅,“貴國的意思我們會考慮的,我們現在要先談判了,請大使先生您自便。中堂,韋貝大使,請。”
一行人抛開了韋德走向了會議室,韋德氣的半死,轉過頭怒視奕劻,但是也知道抗議絕對是沒用的,于是轉身離開,去長春園找英國在這裏的大臣禀告這件令人氣憤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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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于貴國的誠意不能滿意,”韋貝攤開了文本對着郭嵩焘說道,“貴國現在在貝加爾湖一帶還存在軍事行動。”
郭嵩焘看着左宗棠,左宗棠隻是端着蓋碗慢條斯理的喝茶不準備說話的樣子,郭嵩焘于是回答道:“這個問題,我們已經和軍機處彙報過,爲了表示誠意,今天開始北海停止一切軍事行動。”至于别的什麽地質勘測或者是帶着火槍放牧的活動,那當然會繼續進行。
“貝加爾湖一帶俄羅斯人不能放棄。”韋貝繼續說道。
“北海一帶已經全部被我們的蒙古部落所占據了,請問貴國還有什麽資格來說北海一帶是俄羅斯的領土?”一個總理衙門章京微微冷笑的說道,“貴國還是要認清楚形式才好。”
韋貝對着章京的挑釁不動聲色,隻是淡然看着郭嵩焘,郭嵩焘點點頭,“是的,大使先生,我們已經在北海形成了事實上的占有關系,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當然了,我們也願意爲了兩國的友好提供實際性的付出,所以我們準備就克什米爾的歸屬問題和俄羅斯進行商談,我們知道貴國在統治中亞之後一直想要去南亞,所以我們願意提供這個便利,換來貴國對于北海事務的支持,我們在确定了北海歸屬之後再就克什米爾問題進行讨論。”
“對不起,郭大人,我必須打斷你的話,”韋貝出聲了,“貝加爾湖的問題是我們俄羅斯在讓步,如果我們先讓步放棄了領土,而沒有讓國民見到我們的收益,這讓沙皇是無法給國内的貴族交代的,所以,當然了,這兩件事必須在一起談,不然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當然了,若是貝加爾湖先給了中國人,結果你們中國人後來不認賬了,不把克什米爾一帶給俄羅斯,那我們不是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