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人自然吓破了膽,才剛剛試探性的伸出了一隻手,結果就被袁世凱和北洋水師打的渾身烏青了,這件事情算是大大得罪了清國,袁世凱是穿着軍裝沖入景福宮呵斥國王和闵妃的,可見袁世凱實在是對于闵妃等人忍無可忍了,才會密謀要另立新王,而且經過這一件事,原本是和闵妃關機不錯的袁世凱也算是清楚的認識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在袁世凱看來“闵氏狡猾奸詐,絕非存有侍奉中國之心,所圖甚大”不能引爲朝鮮國内奧援,于是原本在許多事情上頗爲協助闵妃,如今也是關緊大門杜絕和闵妃的一切往來,除非要緊的叛亂,不然絕不出手。闵妃暗地裏松了一口氣之餘,又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所以聽到中國國内有“廢黜朝鮮國”的言論出來,才會如此的驚慌失措,不僅僅是闵妃,國王李熙也是夜裏時常驚醒,闵妃這次入京,也存了一個賠罪的心思來的,爲了之前的事情賠罪。
闵泳徽明白闵妃的憂慮,他也不贊成朝鮮把俄羅斯的勢力引入,“上國隻是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您不需要太過于擔心,如果用句不恰當的話來說,日本想要咱們死,而上國隻是要我們臣服跪着,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結局,如果讓臣來選擇,臣願意跪着活着,畢竟上國有句諺語,甯爲太平犬,不爲亂離人。”闵泳徽用非常标準甚至帶着一點東北口音的漢語說了這句話,他看到了闵妃的臉色依然是很不好看,于是隻是插科打诨起來,“臣身份太低了,眼界也不高,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呀,所以隻能看到這些,若是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請娘娘您諒解。”
闵妃依舊沒有說話,“你說的很對,可我這個人,不喜歡把自己的命運,把國家的命運寄托在别人的手裏,我從小就在各種歧視和不平等之中長大,各種委曲求全,忍辱負重,才到了如今的地位,我明白那種命運在别人的憐憫之中的滋味,很難受。”
闵妃的語氣雖然很平緩,但是闵泳徽聽到了她語氣裏面的隐忍和凄涼,大院君就是看在闵妃的家族已經敗落,沒有外戚幹政的情況下才選擇他爲自己兒子國王李熙的王妃的,李熙是因爲闵妃剛入宮沒人看得起她,所以才會肆無忌憚的寵愛各種嫔妃卻從不沾染闵妃,後宮們因爲闵妃不得寵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輕視闵妃,之前甚至因爲沒有生下元子而有可能被廢黜的危險,這些都是闵妃無法掌控的,但是闵妃都堅持了下來,她當然最清楚,被别人決定命運的滋味。
“如果把朝鮮,這個國家的命運寄托在大國的一念之間,我認爲,這是對朝鮮太不負責的決定了,你說的很對,清國現在是沒有想要吞并朝鮮的心思,但是萬一,我說的是萬一,萬一将來朝鮮三千裏江山,也出現了金州的金礦,和越南的鐵礦煤礦,那麽那個時候的上國,又改變了國策,那無助的朝鮮,該怎麽辦呢?”
闵妃無奈的說了這麽一番話,“所以我就是擔心這一點,才會想要引入俄羅斯的勢力,結果,你也看到了,”闵妃似乎有些死心,“上國還是十分強大,強大到無法被摧毀的,可以說,是無法讓朝鮮來搖動這個千載萬年的根基的,這一次去北京,我一定要謙卑謙卑再謙卑,這樣争取到上國大皇帝的諒解,争取,”闵妃咬牙,“讓世子能夠歸國!”
“娘娘!”闵泳徽大驚失色,“請放棄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吧!上國所有的屬國,都将王世子或者元子放在北京,爲什麽娘娘一定要将世子帶回來呢?臣實在是無法理解,在上國不僅能夠得到最好的教育,并且可以成爲大皇帝陛下最可靠的親信,這是用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娘娘請看一看蘇祿國,他不過是南洋的一個小國家,就是因爲國王和前面的英宗皇帝有了很深厚的感情,所以蘇祿國成爲了海島國家裏面最高爵位的國家,蘇祿國是親王的爵位,而我們朝鮮隻不過是郡王的爵位,這是許多人擠破了腦袋都無法換取的機會,爲什麽娘娘這樣的不珍惜?而且如果從現實的角度來說,世子在漢城是十分不安全的,如果再有廢立新王的行爲發生,我相信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世子,而且臣對于日本人也是十分的不放心,日本人的性格暴躁陰冷,經常會做出無法預計的事情來,如果有人挾持了世子,要求娘娘妥協,娘娘那個時候會怎麽辦呢?”
闵妃顯然已經鐵了心,“世子久居北京,一定會什麽都不适應的,他的身子弱,如果長時間的不舒心,那麽一定會損傷他的玉體,這件事情我會和總理衙門奕劻大臣請求,如果能夠得到大皇帝陛下的接見,我一定會力陳此事,就算付出任何代價,我都在所不惜。”
兩個人馬車上這麽密談了一會,就到了四方館,闵泳徽再三勸谏闵妃,闵妃隻是不聽,他也無法,等到了四方館,這裏早就肅清,因爲闵妃是女眷,特意還加派了許多的戈什哈來駐守四周清場,闵妃下了馬車,四方館的官員迎了上來,闵泳徽前去交涉,等到闵妃到達了下榻的園子,闵泳徽前來禀告,“李鴻章大人,說請娘娘入京朝見之後,返程時候再相見。”
闵妃知道李鴻章的意思,無非覺得于禮不合,她點了點頭,“那就把之前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李鴻章大人。”
“臣打聽到消息,上國最新的盛京、吉林、黑龍江三省總督榮祿大人也在天津,好像就在李鴻章大人的總督府盤桓,”闵泳徽說道,“要不要一并将禮物送上?”
“哦?榮祿大人?”闵妃聽到了這個人臉色反而有些更加不好了,“就是上國以前的兵部尚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