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瞳道:“吸血鬼一族狼人一族女巫一族的筆記是血肉相連的整體,它們有着生命,時而顫抖,時而沉悶,時常流暢等,都是它們自我情緒的反應。”
“每一本筆記都隐藏着筆記主人的一生的秘密,像你我一樣,對于身體之謎一無所知,對于使命一無所知,這是我們的悲哀之處,而我們會在萬千狼人,萬千吸血鬼,萬千女巫中被遺忘,被遺棄,這便是我可悲的命運。”
随後,我吸食了幾隻野獸,那些渾濁的血液,讓我厭惡。身體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不可阻擋,墨瞳告訴我,我還沒有完全失去嗜血欲望,因爲隐藏在我體内的那股力量,還沒有完全消失。
雙子座的夜無比漆黑,清冷月光絲毫穿不透。
我和墨瞳飛向雙子城,落在城頭的最高點,俯視着雙子城周圍的一草一木。
雙子座是蘭花的國度,蘭花是雙子座精靈們最喜愛的植物,漫山遍野的蘭花,夜幕的籠罩下,銀光流瀉,華麗唯美,一片溫馨色彩。
蘭花的花語:夢想和希望。它們輕盈的翅膀下面,滿載着愛的種子,象征着夢想。偶有風吹,它們如螢火蟲,流散飛揚,點燃着希望。
啓明星的絢麗光彩被黑暗吞噬,但是,它依舊孤傲地直視着被黑暗籠罩十二星座。
城頭上。
墨瞳展開羽翅,張開雙臂,作飛翔之狀,她默念着咒語。我呆呆着站在一旁,不明其意。四周,許多蒲公緩緩漂浮而起,随着風,帶着蘭花特有的幹淨的清香,如漫山遍野的螢火蟲,集聚到她的面前。
她取出羽翅中的《女巫筆記》,古老牛皮紙上那個黑色醒目的太極圖标志,帶着陰冷之氣,封面自動翻開,扉頁,一張白色暗黃的紙張,墨瞳仔細地盯着扉頁右側四分之三處,目不轉睛。
四周的蘭花聚合,組成一個圓形球,并不住的旋轉着。其它蘭花,如白練一般圍繞我們的四周,她始終低着頭,眼神撲朔迷離。
墨瞳口中念念有聲,這樣的聲音是我初次聽到,觸及靈魂,隻是音色裏帶着些許的哀怨,淡淡憂傷。
她伸出右手,圓形球急速旋轉,帶着慌亂,其中不斷閃現一段段破碎的影像,墨瞳一驚,眼神慌亂,她突然合上書。沉寂一會兒說,這裏有狼人的氣息,我們入城!
我和墨瞳飛離雙子城,向着城内飛去。
雙子城内,一片寂靜,我感覺到有一股力量的存在,讓我異常的不舒服。
我跟随着她進入了雙子城内。
其實,在她合上書的一刹那,我突生一種不安之感。我感覺和她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
自從她真正的女巫,擁有《女巫筆記》,這種感覺異常的躁動,她身上帶着陰森,黑暗,深邃,這些令我看不透的東西。
我想,我要遠離她。
或許本性使然,我對危險的感知愈發強烈,我可以聽到精靈體内心髒跳動的聲音,嗅到精靈是否情緒上的微妙變化。
對于危險的認知感,随着我體内狼人血液越來越多的情況下,愈加變得清晰,如在耳目。這大概就是《巨蟹筆記》中所闡述的“天全神和,耳聰目明,鼻嗅口敏,三百六十節,通于神明”的境界。
夜漸漸變得不再那麽漆黑,我内心的思考,也随之光明。
我不能讓墨瞳看透我的所思所想。
空明朗清澈,星光燦爛,熠熠生輝。
偌大的銀河系浩瀚無窮,緩緩運轉。天道自然,十二星座運行其中,就像命運跟随着宿命的腳步,無可遁逃。
我極目遠望,能感受星座之外,一個神秘的召喚,就是那顆星,散發着神秘的力量,長期地牽引着我的視線。
我撫摸着指間的戒指,然後,将其摘下,腦海裏不斷地回蕩着死亡之谷的那段,魔獸之王将戒指交予我時情景,那種渴望的眼神,那種哀怨的眼神,一切仿佛就在眼前,我極力回想着,與魔獸之王接觸的過程中,被我忽略的細節。
我不再彷徨,我清晰地目見了,擺在我面前的一條條道路,孰優孰劣,都是自己的選擇。
既然已經如此,索性繼續下去!
空氣清冷。
雙子城的夜,很是寂靜。我們無聲無息的遊蕩夜黑之中,行至雙子座主城,鳳凰城時,我聞到一股血腥之味,充斥在空氣中。
墨瞳深味内心,毫無言語,她隻是引着我前行。不一會兒,我們便飛落在鳳凰城的城門之前。城門半開,直通主宮殿。奇怪的是,四周沒有巡邏看守的武士。
我們慢步移進,悄悄進入正殿。
殿内的夜明珠的柔光,明滅遊移,投射出來,色調蒼白無力。我們走上漢白玉石階,踏地無聲,我們向裏面望去,清晰地目見了殿内的一切。
有兩個精靈的影子在夜明珠的不甚明亮的光照下,模糊不清。
我和墨瞳僞裝在黑暗之中,成爲黑暗的一部分,沒有精靈能發現。
有一個精靈,蒼老的背影,他渾身顫抖着,手執一柄長劍,劍氣逼人,我認出,那劍是天罡劍,屬雙子王所有。紫色的血液沿着劍刃,一滴一滴地落下,視線下移。
劍尖滴落的血液,觸地破碎,蒼白的水晶地面上,枯萎的蘭花與血色相融一體。與雙子王相對而立的,是一個俊俏的精靈,年齡與我相差不大,我目清了他的面貌,是雙子座傑王子。
“父王…”
雙子王不忍目視,他轉過身,一副蒼老,淚流滿面的面孔。
傑王子的臉色有點蒼白,他用手捂住胸口,直直地看着雙子王。神情裏,多了幾分疲憊。
我回望了一下墨瞳,墨瞳依舊面無表情。我心想,雙子王爲何如此殘忍,竟血刃他最寵愛的傑王子。
雙子王的劍依舊顫抖着,他道:“孽畜,你是雙子座的悲哀!”
傑王子并沒有感到羞愧,他隻是緩緩道:“這絕非悲哀,無比的榮耀!”
雙子王一副心灰意冷之表情,他聲音裏帶着悲哀:“一分鍾之前,我還在痛苦的思考,要不要爲雙子座除掉你,我一直希望,渴求,能喚醒你的良知,卻沒想到,你依然執迷不悟,這所謂的榮耀!”
傑王子冷笑道:“父王,你厭惡你的王兒,就像你厭惡并遺棄你容顔漸衰的妻妾。你欲殺我時的冷酷眼神,毫無憐憫之心,我爲之心寒,你的殺戮之心,一直瘋狂,從我記事起,你從未自省過,你尚且如此,難道這是你作爲王的榮耀。”
雙子王拂去眼淚,面對着傑王子堅毅的眼神,久久不語,或許,他不曾想到,傑王子會有如此一番言語。
他道:“我最寵愛的王子,有朝一日能繼位雙子座未來王的王子,卻想成爲異族一員,嗜血精靈,殘殺無辜。”
雙子王一語既出,我驚呆了。毫無疑問,傑王子成爲了吸血鬼,成爲了嗜血一族。我突生一陣莫名的悲哀。
我對傑王子早就有所耳聞,他聰慧機敏,劍術高明,并自創了雙宿雙飛劍法,一度成爲十二星座異性精靈的争相追逐的對象,這個最有可能成爲未來雙子座王位繼承者的王子爲何淪落至此?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屏氣凝神,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
傑王子表情溫和,眼神卻布滿血腥殺戮之氣,我感到一股邪惡的氣息圍繞着整個殿宇,我爲雙子王感到擔心。
空氣顫抖,死亡一般寂靜無聲。
傑王子胸口處的傷口,慢慢愈合,恢複如初,他道:“父王,你妄談嗜血殘殺,爲求王位,是誰,血洗了違于你逆王室精靈成員,你極力掩飾嗜血的罪惡,你的确銷毀了《雙子座?宮廷秘史》,但你忽略了一點,這也是你的悲哀之處,你沒能抹去人心。”
雙子王沉沉面色,他道:“王兒,你錯了,大錯特錯,王室精靈的生存法則,伴随你我的一生,父王幾經生死,終日惶恐如履薄冰,從一個陰謀暗殺中逃到另一個陰謀暗殺中,帝王之術,你慢慢深谙。”
傑王子不屑一顧道:“父王,在你的話裏,我聽到了可笑。”
雙子王留下了眼淚,他緩緩道:“星戰之時,你被一柄利箭穿透身體,命懸一線,我遍尋星座星醫,讓他們,必須用盡一切方法保住你的生命。然而,一周之後,你的身體機能迅速衰竭,短暫清醒之後,又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
傑王子道:“但是,此時此刻,沒有溫暖的眼神,隻有你兇神惡煞的表情!抵在我喉頸命脈處,是父王天罡劍!”
雙子王沒有理會傑王子充滿抱怨的話語,他卻遲遲呓語般繼續道:“那段時間裏,我一直陪伴你身邊,每時每刻,你痛苦的呻吟,讓我最受煎熬。我不希望你承受着痛苦的折磨,我情願以死換回王兒的性命,隻要你能醒來。”
傑王子道:“倘若父王想讓王兒死,隻需告訴我,我絕不敢違命。直至如今,我終于明白,所謂親情,隻是鏡中月,終逃不過一個死字。那位精靈說的對,精靈之間的冷漠,比千載寒冰要冷酷。”
雙子王不再回想,他愁苦的表情中充滿着掙紮,他仿佛已有答案,他道:“父王最後一次問你,你還要執迷不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