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富格慢慢的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生的極好的也是最像他的父親納蘭容若的,是那種微圓的丹鳳眼,深邃、幹淨、溫和如同江南的煙雨,曹顥和李二狗暗自訝異此人閉上眼睛就是個俊美公子,睜開眼睛更是君子如玉啊,俊美公子看到自己保護的對象虛弱的笑了笑:“四公子,您無事,屬下就安心了。”
胤禛點點頭道:“你傷勢最重了,還是好好休養。”
納蘭富格虛弱的轉轉腦袋,看着旁邊目不轉睛盯着他的兩個少年,似乎反應不過來,倒是胤禛爲他介紹兩人,對方極爲誠懇的向兩人道謝,倒是讓兩個孩子有些害羞,長這麽多,第一次見到如此俊美的人,雖是男子,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曹顥擺擺手,搖搖腦袋說道:“哥哥,不用如此客氣。”
倒是四爺心中有些微抽,曹顥居然稱呼對方哥哥,叫自己叔叔,自己還沒有富格年紀大啊,難道自己面向如此顯老。
不提四爺的糾結,李二狗去看肉粥已經煮好,兩人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小碗、筷子,小心的用熱水洗幹淨,先盛了兩碗粥給兩人補補,李二狗說道:“荒郊野外,待客有些簡陋,兩位不要嫌棄,先用些粥。”
兩個大人自是不會說什麽,被人救了又麻煩對方喂食,已是不好意思,兩人又不是家裏的仆從,納蘭富格連聲說道:“給兩位小兄弟添麻煩了,實在過意不去。”
待兩人吃完粥,已是有些出汗了,這粥味道格外的好,吃了身上暖洋洋的,這時候沈浣行功完畢了,李二狗一直分心注意這邊,看對方要站起,急忙從旁邊拿出一個小碗,爲她盛了一碗肉粥說道:“阿元哥哥,快用些粥。”
小曹顥端着自己那碗粥擠到顧元面前,貼心的說道:“阿元哥哥,你快來歇歇,我和哥哥煮的粥可好喝了。”
顧元點點頭走到幾人面前,近看,四爺和納蘭富格發現這少年更加瘦小了,巴掌大的小臉,細胳膊細腿,渾不似一位練武之人,倒是人不可面相,五官細看極爲精緻,就是面色黑了,整個人灰蒙蒙的,倒是那雙眼睛生的極好,似乎在哪裏見過呢。
四爺對少年說道:“艾四多謝這位小兄弟救命之恩,若非你,我和好友定會性命不保了,還請恩公告知姓名、住址,大恩必報。”
顧元接過粥喝了一口,方擡頭看看對方,羽扇般的睫毛下是煙雨般的明眸說道:“沒什麽,我們幾兄弟也是路過,也是你們運氣好命不該絕。”
納蘭富格道:“這位小兄弟年紀雖小,卻武藝高強,富格極是欽佩,你們的恩情我們必是要報答的,還望告知我們你的住址,以便來日報答。
沈浣擡頭看着眼前似乎非常眼熟的人認真的說道:“我們隻是逃災的人,如今兄弟幾人四海爲家,若是你們定要報答的話,給些吃的、喝的或者銀子就行了。”
一席話說的四爺和納蘭富格有些哭笑不得,少年如此誠實倒是難得,納蘭富格眼睛愈發溫和,看着對方說完話後又滿足的吃着肉粥,仿佛山珍海味般,小曹顥和李二狗聽着幾人的對方,眼睛在納蘭富格和顧元身上打轉,尤其是曹顥,他總覺得仿佛在哪見過和納蘭富格相似的人,也是美的格外清雅,相似的眼睛,忽然拉着李二狗的手說道:“我想起來了。”
幾人詫異的看着這個孩子,看得對方有些害羞,李二狗問道:“你想起什麽了?”
“眼睛。”
眼睛,衆人不解的看着曹顥,什麽眼睛
小曹顥小手指着顧元和納蘭富格的眼睛道:“阿元哥哥和這位帥哥哥的眼睛好像啊,果然是我最崇拜的哥哥,長得和這位哥哥一樣好看。”
衆人眼光在兩人之間回轉,不由無語,一個黑的像個小黑蛋,一個是無雙的俊美公子,果然孩子的眼光就是奇特,倒是四爺仔細看兩人的眼睛,發現那個少年的眼睛與好友極爲相似,一樣的幽深如水,仿佛藏了很多故事,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喝完粥,曹顥和李二狗一個洗碗,一個洗鍋,之後兩人從看上去極爲奇怪的背包裏拿出了三個奇怪的布袋,三人鑽了進去,隻露出一個腦袋,看上去極爲方便,倒是很有想法,對于出外露宿的人來說還是有些幹淨的。
納蘭富格看着幾人笑道:“幾位小兄弟果然很聰明,如此以來既不用擔心弄髒衣服,也幹淨,如果這個布袋的布料上附上油布或者其他,更是暖和無比。”
他的眼睛和四爺對視,同時想到了若是外出時候拿此睡袋,倒是極爲便宜。
曹顥笑笑道:“這樣睡覺還不用擔心蚊蟲、螞蟻,晚上倒是很暖和呢。”
說了一會話,幾人就悄悄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胤禛慢慢醒來,或許是最近太過辛苦了,他昨晚睡得格外好,一夜無夢睡到自然醒,擡起頭,外面的天色微暗,身旁納蘭富格還在入睡,倒是對面三人的睡袋已經沒有了,胤禛猛然坐起來,心想:“難道是他們已經不辭而别了。”但是轉頭卻聽到洞門外有人在喊“25、26。”是小曹顥的聲音呢。
胤禛掙紮着扶着山洞的牆壁出去了,果然看到了三兄弟在做些奇怪的動作,李二狗如同一隻靈活的猴子,從一棵最高的樹上爬上爬下,招式有些奇特,但是動作極爲利落,而小曹顥一人在揮舞着鐵鍋,嘴巴念念有詞,胤禛因皇父要求嚴厲,倒是從小習武,尋常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隻是他很少見二人這樣的訓練方式,倒是慢慢看出些不一樣的門道,不自覺入了神。
慢慢的,從樹林裏走出來一個身穿灰衣服的身形,帶着清晨的霧氣,看上去如此瘦小卻腰闆挺直,這就是胤禛看來似乎最爲神秘的顧元,這個少年不知道從何處習來一身武藝,三人中以他爲首,倒是個頂個能幹,胤禛不知道自己此時看着對方的眼神是多麽的好奇。
沈浣也就是顧元,已經結束了晨間的修煉,精神格外好,看到曹顥和李二狗的鍛煉點點頭,這兩個孩子如今已經适應這種強度訓練,很少叫苦,是可塑之才。
她當然也注意到門口有人在看,倒是不在意,畢竟這兩人鍛煉方式其實并沒有什麽,隻是比别人多了毅力,加上自己悄悄告訴兩人的技巧,如此才能慢慢進步。
沈浣看了一會,她先去準備些吃食,不能老是用童工,洞口看到自己救的那位青年點點頭,就進去了。
到了洞裏,沈浣拿出一些水并一些面還有肉幹之類的,她打算做些方便面吃,畢竟等會要趕路,吃些面食倒是能止餓的,看着沈浣的動作,胤禛走過來問道:“顧兄弟,可是需要幫忙。”
沈浣想了想說道:“你把肉幹切切吧。”
說完就自顧自的放水,留下傻眼的胤禛,長這麽大還沒有切過東西呢,不過他還是挽起衣袖打算試一試,洗了洗手,先拿出旁邊沈浣遞來的匕首,開始切起來,誰知肉幹格外的硬,胤禛手臂中箭了,卻是切不開了。
忙了半天,隻切開一、兩塊厚厚的,已是有些累了,一隻小手将匕首接過來,身邊一陣木蘭花的香味,微微沙啞的少年聲音響起:“我來吧,你手臂受傷了,切不動的。”
胤禛有些窘迫的看着對方利落的将肉幹切成薄薄的一片片,接着将肉幹放進已經燒開的水裏,從身旁大大的形狀怪異的布包裏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放入卷卷的面條狀的東西放進去,接着用筷子挑了些醬料,又放了一些幹菜,慢慢的一股奇異的香味彌漫在山洞裏,讓人忍不住吞了口水。
山珍海味吃個遍的四爺也未嘗見過如此香味的食物,心中對它充滿好奇,他看着對方伸出和臉色一樣微黑的小手攪拌着面團,細細的脖頸,細看格外精緻的側臉,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感覺,這麽破舊的山洞卻有着仿佛尋常農家的早晨,倒是讓他有些安慰。
納蘭富格醒來時候,看到的是皇家一向端莊有禮的四貝勒竟然坐一旁的稻草堆,手裏擺放幾隻小碗在石頭上,連衣擺蹭到泥都不曉得,做的格外認真,旁邊的顧家小兄弟在準備着格外香的食物,兩人一個盛面一個擺放,配合的倒是好。
兩人看到納蘭富格醒來,胤禛轉轉頭笑道:“富格,你醒了,休息的可好?”
納蘭富格誠惶誠恐,自己睡覺,主子在忙,實在有些罪過,掙紮着站起來說道:“公子辛苦了,屬下實在是慚愧,今日醒來已是好轉不少了。”
說完,掙紮着下地,倒是胤禛急忙制止道:“莫要如此多禮,你傷勢很重,休息即可,不用講那些繁文缛節。”
外面已經訓練好的兩哥倆回來了,李二狗手裏拿着一壺水給兩人洗漱,幾人開始吃面了,味道格外好,即使是已經吃過幾次的兩哥倆都覺得仍一如既往的好吃,更别提第一次吃的四貝勒和相府的納蘭公子,即使吃慣山珍海味的兩人也不自覺的被如此濃郁的味道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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