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際,蔣金龍随口問道:“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在這裏幹什麽?”
“準備辦一家房地産公司,在這裏看房子。”這事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周子夜就直說了。
“辦房地産公司啊?你爸這是想做一番大事業了?”
周子夜搖了搖頭說道:“這事我爸不管,他就挂個名,主要是我跟他那個司機我叫小黑哥的兩個人在搞。”
蔣金龍說道:“那這個公司以後就是你的了?”
尚喜蓮說道:“嗯,辦房地産公司好。趕快把東西辦齊,我跟你蔣叔叔給你找的工程就保你做不完。”
周子夜搖搖頭說道:“謝謝尚阿姨,不過真的不用。我沒想搞開發公司,也不想搞建築公司,這家房地産公司就相當于是個物業公司,附帶搞一些裝修什麽的。”
蔣金龍奇怪了,問道:“搞這個可賺不了什麽大錢!”
周子夜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我也沒想靠這個賺錢,主要就是想給跟我爸的那一幫人找一個穩定的長期的工作。這公司我也不會一直管,等辦起來了,我就放手。蔣叔叔,尚阿姨,我也有點事想正式跟你們說,希望得到你們的理解。”
蔣金龍和尚喜蓮相互望了一眼,不知道周子夜突然這麽正兒八經的是個什麽樣的消息。隻有蔣悅有點明白周子夜是想說他移民香港的事。這個問題他們兩個人也談過,周子夜的家孩子雲山,就是移民香港了,也是會經常回來。蔣悅才不在乎周子夜移民的事,因爲周子夜已經答應了她,她到時候可以兩邊随便跑,想住哪裏就住哪裏。
蔣金龍說道:“嗯,有問題就開誠布公說出來,我們可以相互讨論,求同存異……”
他花海沒有說完就被尚喜蓮打斷了。“你别把講話,開會的那一套帶到家庭會議上面來。小夜你說什麽事。”
“我準備最近就移民去香港,我不是覺得香港好才移民,我是想在那邊工作。”
尚喜蓮拍了拍胸脯說道:“吓我一跳,我以爲什麽事呢!這事你昨天跟我講過,我也跟你叔叔講了,他也覺得你想自己闖一闖的精神值得鼓勵。”
蔣金龍問道:“我有一點不明白,你到底是想幹什麽事,需要移民香港?”他停頓了一下說道:“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地位也不算低了,如果你移民香港了,到時候跟悅悅的事,總是會給我增加一些麻煩。”
周子夜直說道:“我想做能源方面的生意。”
尚喜蓮問道:“這些在國内不能做嗎?”蔣金龍也望向了他。
周子夜搖搖頭說道:“國内的能源行業幾乎是被壟斷的,除了一些小型礦山讓私人開采,其他的方面一直控制的很嚴格。而我想做的事雖然在國内也能做,留給我的市場就太小了,也很不上檔次。”
蔣金龍說道:“你說細緻一點,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你到底想做的是什麽生意?”
周子夜想了想說道:“我是想做一個大宗商品交易商。比如說,我到中東去挖石油,然後賣給國内,當然,一開始肯定沒有這麽大的能力,隻能做一些轉手貿易。”
蔣金龍奇怪地問道:“你怎麽會想做這些事?這應該是國家來做的吧?!”
“在我們國家,這大部分被國有資本控制,可是在很多地區,私人資本才是能源交易的主流,并且這才是真正的主流,我們國家因爲是國有資本控制,造成了形态臃腫,跟人家競争,吃了不少虧。我覺得我在這方面如果做好了,不說爲國争光什麽的,最起碼是大有可爲。”
蔣金龍這一下真的有些吃驚了,他不在把周子夜當成應該普通的晚輩來看待,而認真了起來。“我對你說的這個行業有些陌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你想以個人的力量和國家比,這條路可不是那麽好走。再說了,這些方面動用的資金可不是個小數目,你哪來這麽多的錢?”
蔣悅嘴長,接着話說道:“爸爸,你不知道,多多哥和周伯伯打賭呢,說明年賺回來一個億。”她也是信心不足,沒有敢說周子夜開始說的是十個億。
尚喜蓮笑了起來。“我還說你開房地産公司了可以給你行些方便,誰知道你這孩子心這麽大,一個億有這麽好賺啊?”
周子夜笑了笑沒有說話,事情沒有做出來,說的再多也隻是空話。蔣金龍沉吟了一下說道:“這些方面我要做些了解才能跟你對話,所以我也沒有什麽可以指導你的。不過,做事先做人,即使你到了香港,也不要忘記你的根在這裏,你是個中國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自己的國家。”
周子夜重重地點了點頭。
蔣金龍晚上回到家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是給青年廣場的老總,隻是提了一下自己的親戚會在青年廣場租房子,希望得到合理的優惠。作爲他轄區内的老闆,巴結他都來不及,當然的沒口子的答應了,保證能夠給予最低的優惠條件。
挂了電話,這個老總還在糾結。一時激動,連是誰來租房都沒有問清楚,卻又不敢打電話過去詢問,隻能明天探探他秘書張林強的口風了。
蔣金龍第二個電話打給了秘書張林強。“我剛才發了電話号碼到了你的手機上。你明天跟他聯系。他要辦一家房地産公司,你呢,帶着他到處跑一跑,争取把手續盡快辦好。”這張林強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答應一定會辦的妥妥當當。
挂了電話,這一直監督他的母女倆眉開眼笑地放過了他。他這才進了書房撥打了第三個電話。電話的那頭是他的一個老同學,目前在國土資源部工作。
寒暄了幾句,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老同學,我今天聽了一個新名詞,自己有些拿捏不準。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想咨詢一下你。”
“老蔣,你這可是虛僞了啊,我們什麽關系,用得着這麽轉彎抹角嗎?”
“什麽是大宗商品貿易商?他們的工作性質具體是什麽?”
對方沉吟了一下說道:“簡單來說,大宗商品貿易商分兩種,一種是獨立貿易商,他們穿行在各個國家之間,爲資源的上下遊牽線搭橋,賺取其中的傭金。一種是寡頭交易商,他們或是壟斷資源,或是壟斷銷售,在實物和期貨市場都進行一系列的操作,達到他們牟利的目的。”
蔣金龍問道:“上下遊之間不會自己交易嗎?爲什麽會用到他們?”
對方笑了起來。“老蔣,這就是你不明白的地方了。這個問題其實很複雜,中間有很多因素,大宗商品也從來不會擺在櫃台上等你來買。我給你舉幾個例子吧……”
談到對方的專業,他也來了談話的興緻,繼續說道:“能夠被稱爲大宗商品的範圍很小,目前來說,石油,黃金,有色金屬,還有糧食,這是大宗商品的主要交易标的物。這些資源類的東西都是還在地下或者還沒有長出來,就已經被這些大宗商品的貿易商們給壟斷了,即使不壟斷生産,卻也盡量在銷售環節實行他們操控的目的。”
“比如說,尼日利亞的石油很多,可是國内的鬥争也很激烈,像這種時候,我們國家是不會在局面穩定之前向任何一方采購原油的,因爲這涉及到了政治。但是我們需要原油怎麽辦?那就要靠這些交易商們了,他們去買了原油,然後直接賣給我們就好了。這些交易商們個個都神通廣大的很,說他們是商人,更不如說他們是賭桌上面的莊家。”
蔣金龍問道:“我們國内目前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嗎?”
“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國家開放才20多年,這方面一直沒有真正走出去過。雖然有不少國營的大公司有過這方面的試水,但是除了石油行業稍微有一點進步,其他的方面一直是在吃虧交學費。這個行業實在是水深的很,打交道的都是國家,交易的主體卻又是公司,需要整治影響力,卻又要按照市場規則辦事。一說起來啊,我就忿怒不已,你說說看,這吃了這麽多的虧,總該長點記性吧,到最後,照樣還是我們吃虧……”
蔣金龍問道:“那個人就沒有做這方面的事的?”
“個人?國外做的人不少,我們國内目前還沒有。也不能說沒有,遠華的某昌新也算是嘛,不過他是這個行業的最後一環,利潤不多,也沒有真正的影響力,所以他隻能想到走私。這是個高門檻的行業,别說十億八億的,一百億的資金也不過隻是小角色,那些大公司都是幾百億的資産,還是美金。國内哪裏有這麽多資金的人?再說了,搞這個需要在各個資源國都具備雄厚的人脈,這也是我們國内人才匮乏的原因,因爲我們國家根本不允許個人在政治方面的訴求。”
這個時候,他終于想起來了問道:“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問我這個?”
蔣金龍笑道:“我女兒不是交男朋友了嘛,今天一起吃飯,談起了這個。可把我郁悶的夠嗆,本來想擺老丈人的架子對他的工作指點一番的,可是自己都不懂,還指點個屁啊!”
對方也哈哈大笑起來,“幸虧我沒有女兒,不至于像你這麽糾結了。對了,你這女婿是搞這一行的?在什麽公司?”
蔣金龍說道:“他是北外畢業的,家裏有點小錢,以前也沒有聽說他有這方面的能力,今天也是打了我個措手不及。”
“不是這一行的想進這一行來啊,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國内想做這一行是完全不可能的,你讓他還是老老實實找個踏實的事情做算了。”
蔣金龍歎道:“我現在是管不了他啊,今天還在跟我說,要準備移民香港去。我想反對吧,現在還不是我女婿,隻好随他去。”
“有點意思,老蔣,你以後多關注一下他,我也想知道他能夠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