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行政大廳裏，由于領導都在，夜班的執勤民警也都強打着精神。周子夜進來的時候，閻偉明正送省城省城過來的副廳長一行準備去入住招待所，看見周子夜他理也沒理，沖着身後的分局袁局長說道：“老袁，你接待一下這個小子，好好教教他，怎麽才是做一個好市民。”

周子夜陪着笑說道：“閻叔叔好，我一直都是奉公守法，嚴以律己的好市民。”

“别叫我閻叔叔啊，我們關系沒那麽深。”

周子夜笑道：“好歹我跟嬌嬌也是好朋友啊。好，好，不提這事。閻局長，這總行了吧？”

那副廳長笑道：“老閻，這你家親戚？”

閻偉明說道：“今天受害者的兒子，從小也是在市委大院長大的，臉皮厚的很，見誰都喊叔。”

周子夜叫屈：“我喊你聲叔，還給們公安局捐五十萬，就這待遇啊，我臉皮厚！”

閻偉明沒理他，擺擺手說道：“你給我老實待着，一會跟你算賬。”

市南區分局的袁局長笑着說道：“小周這次去香港的時間不短啊，怎麽，舍不得回來了？”

“還真像是袁叔叔說的這樣，我已經申請了香港移民，并且獲得批準了，這次回來就準備順便把手續辦一下。”

“你爸會同意？”袁局長楞了一下問道：“你走了你爸這一攤子事誰管？”

周子夜笑道：“我爸這老當益壯的，還不知道要幹多少年呢，我們父子倆何必守着這一攤？我過去也好好幹幾年，不一定比他差。”

袁局長笑着搖了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總覺得外面的世界好闖，等你過幾年，就會覺得家裏好了。不過，說實話，你爸這是得罪什麽人了，竟然還從外地找人來對付你爸？”

周子夜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早追上門去報仇了，還能眼巴巴地來等着你們查案？我笑着就等着你們給我公道呀。”

由于大廳的人多，兩個人也就不鹹不淡地聊了會天。不一會，閻偉明就反轉了回來跟袁局長說道：“老袁，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雖然是在你們轄區出的事，但是下面的刑警都派出去了，你在這也是瞎折騰人。有消息自然會通知你的。”

袁局長點了點頭說道：“别說我，你這領導還不是也一樣，你也要早點休息。”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離開，就跟周子夜打了個招呼，重步走了出去。

閻偉明也沒有回辦公室，轉身就在大廳的長椅那裏坐了下來，瞪着周子夜說道：“還不過來？！要我請你是吧？！”

周子夜笑道：“豈敢。閻叔叔你有話盡管吩咐。”

“你爸還好吧？”

周子夜點了點頭說道：“剛才看了，氣色還不錯，不過受苦的日子還長後頭。肝髒割了一塊，腸子短了一截，以後吃啊，喝啊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樣了。”

閻偉明看了他一眼問道：“今天給公安局送錦旗，送錢是你的主意？”

周子夜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小黑跟我爸一樣，就是個莽撞的性子。我一知道這件事，就怕他沖動，說實話，今天他沒有把人直接打死，都已經讓我很驚訝了。”

“今天這件事讓我們很被動。你爸出事，這影響已經夠大了，接着小黑就在市裏面大把撒錢抓人。關鍵問題是人還确實是他們這幫子混混給抓到的。你說，這市民會怎麽評價我們？！還好他聽了你的安排，給我們演了這麽一出戲，算是給我們圓了這個面子。你不知道，現在市裏面有多少家媒體在這裏。現在中央台，省台，市台，還有報紙，網絡包括境外的媒體都還在市裏面跟蹤拍攝。你這個物業公司辦的好啊，混混們個個穿了保安制服，就成了公安局的編外人員了。”

周子夜笑道：“閻叔叔，你就甭誇我了，有什麽話你直說。”

閻偉明說道：“今天下午小黑辦的這事，說好聽一點是協助警察辦案，說難聽一點就是擾亂社會治安。我就不說了，王建國書記的命令他都陽奉陰違，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要不是最後來了這麽一出，我們在上面又統一了口徑，說他是奉命行事，再加上你還有個物業公司當遮掩，今天這事他就能被當典型給抓了。經過上次的事我就知道了，這個小黑聽你的話。你呢，也跟他談談，不要總是做這些個不着調的事。社會的穩定是國家大事，不能容許任何人碰這條紅線。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不能由着性子來。”

“我知道了，我會警告他的。”周子夜點了點頭，掏出香煙給他發了一根點燃。“小黑這個人吧，重感情，頭腦也簡單，今天這事我先向你道個歉。隻要抓到了兇手，後面我會好好規範一下物業公司的管理，絕不再給你添麻煩。”

閻偉明輕點了點頭說道：“你還年輕，要記住，不管做什麽事都要把握住一個度。你家産業也不小了，好好掙穩當的錢，這錢掙的安心，用的放心，也不用擔心受怕。我跟你王叔也算是好朋友，我在雲山，還能顧一下你們，我要是不在了呢？！所以，最要緊的還是要自己守得住。”

周子夜問道：“閻叔叔你要調哪裏去？”

“我們公安戰線的圈子窄，能調哪裏去？”

周子夜笑道：“那恭喜閻叔叔了，這好歹也是進省廳了啊。以你這級别，去了最少也是個副廳吧？”

“甯爲雞首，不爲牛後啊，在這裏我一個人說了算，去了省廳我就隻能做個輔助了。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隻管給我記住，好好管好你下面那幫人。别以爲有了軍隊給你撐腰，你就把退伍兵使勁招，小心犯了忌諱。”

周子夜點了點頭說道：“閻叔叔，謝謝你今天的金玉良言，也多些你以往的關照。爲了感謝你的照顧，你就在升值之前再幫我辦個事吧？”

閻偉明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個小兔崽子，怎麽還真把我當傭人使喚了啊。說說看，什麽事，我考慮考慮。”

周子夜笑道：“我這次去香港，在那邊重新搞了份事業，這不是爲了方便嘛，就準備移民過去，香港那邊我已經通過了，就等家裏邊這邊辦手續。有你在，這手續不是辦的快一些嘛。”

“你移民香港？”閻偉明的表現也跟袁局長一樣，“那你家裏的這一攤子事呢？！”周子夜隻好又跟他解釋了一遍，但他也是半天回不了神。最後歎道：“我跟你說了半天，竟然都是白費功夫啊。”

周子夜笑道：“閻叔叔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了嗎？别說我隻是去香港，就是去了國外，家裏這一攤子事我也絕對會管的好好的。”

閻偉明也沒有精力跟他扯了，說道：“那你過幾天把東西給我準備好，我幫你把程序走一遍。以後我要是去香港，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

“那是當然的，我就怕你的級别以後高到不能随便出國了，我算是等不到你去了。”

閻偉明忍不住一笑，“滾犢子吧你。”

出了公安局，周子夜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閻偉明的話讓他心裏産生了一絲疑問，小黑的行爲雖然有些過火，可是也不至于讓兩個市委領導都承受這麽大的壓力。是什麽力量在推動輿論的宣傳？爲什麽小黑的動作會被放大，呈現在大衆的面前，這是他必須先搞清楚的。

他想了想，撥通了王建國的電話。“王叔，還沒有睡吧？”

王建國嗯了一聲說道：“你跟小黑說一下，不管明天有沒有抓住匪徒，這些保安和他請的那些社會上的混混，都必須散了。現在有人在盯着他。”

“有人在興風作浪？應該是吳志遠吧？！”在周子夜他爸還在醫院，就跳出來能夠在上層施加壓力的也就隻有吳志遠了。

“今天有幾家省外媒體吹的風有些歪，明天你多注意一下報紙和網絡。吳志遠這樣做雖然也落不着好，可是總是往我們身上潑糞。他現在什麽都不求了，隻求出一口氣，這事我們還真拿他沒轍。”

周子夜問道：“你說聯系這幫潮海人的會不會就是他？”

“這個事情應該不是他的手筆，他不是這麽喪心病狂的人。”

挂了電話，周子夜還在考慮着到底是誰會買兇來殺他老爸，可是他爸似乎也從來沒有欺壓良善，就是與人有矛盾，也不至于到雇兇殺人這一步。

坐進了車裏，周子夜向小黑說道：“小黑哥，我回來了，這明面上的事情就讓我來辦。你不要待在雲山了，明天一早你就去潮海，好好查查當初我們這裏聯絡阿炳的人的線索。”

“你不是說我們先讓警察去查嗎？”小黑楞了一下問道：“怎麽？警察想抓我？”

周子夜搖搖頭說道：“現在不會抓你，可是新聞媒體不會放過這件事，明天你就知道了。你先出去避避風頭，讓這件事冷卻下來。那幾個特訓的保安，你帶一個機靈一點的，兩個人一起去，也有個照應。”

小黑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跟王勇他們交代一下，讓他們直接跟你聯系。他們幾個雖然沒有大本事，但是都還聽話，一些小事也都能處理好。”

當天晚上，小黑就和一個叫付江敏的保安，開了一輛不顯眼的大衆，連夜駛向了潮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