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刀奴悟道



這處已是遠離揚州。

泉水自山上緩緩流下,到了此處因地勢彙成一片小湖泊後又蜿蜒流下山去。附近樹上的蟬兒叫的聲嘶力竭,烈日依舊發出耀眼的光芒撒下難耐的熾熱。隻是處身于這山泉湖泊之旁反感到絲絲清爽。

貞貞在遠處快樂的燒着野味。秦政從大石的後面沐浴出來,在這炎熱的天氣,能泡一下舒爽的泉水也是莫大的享受。

秦政那烏黑油亮的頭發用一條金色絲巾随意的束在腦後,身穿貞貞替他買回來的雜以金色花紋的黑色長袍,黑色的中衣,黑色長靴,襯以白如冠玉的臉龐頓生一種奪魂攝魄的魅力。

刀奴這時身穿一身灰衣,頭發梳的整整齊齊,面目也是頗爲俊秀,雙目靈動,手腳欣長,黑色的戰神刀直直的背在背上,黑色的刀柄露出在肩後。

刀奴在宮中伺候的慣了,對秦政的起居自是照顧的無微不至。這些日子來秦政似又在刀奴的身上依稀尋回了自己從前的帝王感受。刀奴扶着秦政坐在一塊幹淨的石頭上垂手站立一旁。

秦政大馬金刀的坐在石頭上腰杆挺直,此刻趣味盎然的看着遠處的貞貞那快樂的樣子,不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讓别人快樂其實也是一種快樂。

收回目光,秦政淡淡的問道:“刀奴,你的理想是什麽?”刀奴一楞,理想?自己也有理想嗎?不禁迷茫的搖了搖頭。

秦政耐心的開導他道:“你總不會想一輩子做個普通人吧?”

刀奴恭敬的道:“奴才隻想一輩子伺候主人!”

秦政欣慰的呵呵一笑,一整面容,認真的道:“難得你這份心意不過伺候秦某也須有非常的本事。刀奴你記住,你隻有一個主人但在天下人面前你應該是一個強者,也必須是一個強者。”  刀奴聽得似懂非懂,卻是心懷激蕩。

秦政眼光深邃的道:“你想不想成爲一個真正的強者?”

刀奴用力的點點頭。一臉的堅定。

秦政哈哈大笑一聲,站起來踱步到刀奴左前方站定,眼睛冷冷的盯緊刀奴那堅定的目光,良久贊到:“好!好樣的!我之所以收你爲仆乃看出你根骨絕佳,心志堅定,更因爲你身爲太監,這——恰恰是你的優點。”

秦政頓了一頓,閉上眼睛幽幽的道:“隻有這樣才能以小小年紀做到絕情斷欲,心無旁鹜,任何功法皆可速成。”  刀奴心中一陣激動。

秦政面色又沉下來,睜開眼睛望向遠處的山峰,唏噓道:“隻是絕頂高手輕易可成,要想成爲一代宗師而達至大成境界,卻是極難,極難......”

刀奴心中并無太大奢望,能成爲絕頂高手他已經很滿足了。擡頭看向主人似乎爲自己不能大成而一臉苦思,不由又是一陣感動。

貞貞的野味早就烤好了隻是把火弄小,稍高的架起保着溫,看兩談論什麽而沒有打擾,秦政已有察覺,不由心中暗贊好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貞貞随秦政出城已有數日,在揚州城外根本就是舉目無親,又總不能賴着秦政不走,心中不免凄苦。這刻一面無意識的拔着那已烤的焦黃的山雞,一面盤算着是否這兩日便向秦政提出辭行。

秦政站起身來望向香味飄來的方向,一揮衣袖灑然向那邊走去。

貞貞早就留意着這邊的動靜,見狀高興的跑過來喊到:“秦公子山雞已經烤好了,再不吃就要涼了。”

突然看到秦政洗完澡後那英俊異常黑衣飄飄的豐姿,不禁眼放異采,一時呆住。旋又低下頭去,沒來由的感到一陣自卑和傷感。

秦政身形前傾仔細看着貞貞,微笑的打趣道:“嗅到香味本已饞涎欲滴,再聽到貞貞的聲音更是食欲大振了!”

貞貞本已有些失落,秦政這一舉動不由使貞貞一陣害羞,卻是心中一甜。這一系列的心理變化,貞貞卻是自己也不自覺。

這山雞烤的是外焦裏嫩,色、香、味、俱佳。刀奴先在山泉中淨手,不停的用小刀把山雞切成小塊以供二人。

秦政和刀奴均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貞貞卻不太好意思吃得渾身不自在,讓人伺候,她确是不太習慣。

吃完後刀奴拿來濕巾請兩人淨手,這次貞貞堅持不允自己跑到山泉邊去了。等她洗完手回來時,秦政已經坐在石頭上閉目養神,刀奴動神作書吧“文靜”的吃着剩餘的山雞。貞貞隻覺得這位秦公子對下人規矩很嚴,定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人。

秦政慢慢的睜開眼看着貞貞,微笑道:“貞貞姑娘,我想在此山中呆上一段時日解決一些瑣事,不知姑娘意向如何?”

貞貞不假思索的道:“全憑秦公子神作書吧主!”話出口後,又覺得似是不妥,立時臉上一紅。下意識的背過手去,旋又放回來,一時不知手該放在何處。

秦政嘴角一挑大感有趣,至此貞貞的心意他哪還不知,于是分散她注意力認真的道:“那這一段日子的飲食還要大大的仰仗貞貞姑娘。”

聽到自己尚能幫到秦政,并不是毫無用處,貞貞心中一陣高興忙不疊的答應。一轉身又跑向了泉水邊,似乎姑娘家都是愛幹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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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比較隐秘的山洞中,刀奴盤膝而做,此時全身已被汗水濕透,眼觀鼻,鼻觀心,面相莊嚴。

秦政負手站于刀奴身後面色嚴肅,慢慢的道:“武之一道,玄妙盡在有無之間,常人習武由無到有,是爲漸進,此類人以正道自居,有反其道而行者由有到無,是爲速成,此類人被視爲邪道。”刀奴聽得眉毛微聳。

秦政放開心神,刀奴一切反應盡映腦中,跨步轉至刀奴正面,目光罩定刀奴臉上的表情變化,繼續道:“路有迂回,武無正邪,正所謂殊途而同歸!”

觀看着刀奴的反應,秦政暗暗點頭,蓦然加快語速“然武道之最高境界非是有,有形者皆爲可破;更非是無,無形者不神作書吧攻擊用。玄妙之處在于有無之間,之間爲空,空卻亦不神作書吧沒有解,空之一字玄之又玄。”

刀奴心神激蕩中,隻覺主人字字珠玑,聲聲震在心坎處。此刻心中激蕩如萬馬奔騰,又如那無盡的寶藏臨近開啓,這種似悟非悟的感覺難受之極,而又玄妙之極,一時之間物我兩忘。

秦政雙眼射出如電寒芒大手一揮,修長的十指如撫琴一般瞬間遍走刀奴全身穴位。

刀奴頓感身上如被萬股電流同時擊中,全身一熱,七經八脈瞬間暢通無阻且被拓展數倍,滾滾寒流如長江大河般迅速流轉三十六個周天。睜開眼來頓感世界明亮了許多,山洞内外蟲飛蟻走盡收耳底。

秦政的目光深深望進刀奴眼中,動容道:“你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好,如此天縱之才當今天下也應是屈指可數,而願爲武道而自宮的天縱之才就更是絕無僅有了。”

刀奴面色沉靜,盤坐地上一動不動,垂目恭聽。

秦政轉過身去面向洞口,背負雙手油然道:“須知天下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陰陽之道難解難調,陰極陽生,陽盡陰起,萬物莫出陰陽。”

秦政邁步走至洞口,回頭一揚手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穩穩落在刀奴腳下。洞外傳來秦政清晰的語音道:“這裏面是七顆道家仙丹能奪天地之造化,對你有莫大的助益,至多七七四十九日到時出洞來見我!”

轟,洞口瞬間坍塌且一路漫延至刀奴身前一臂的距離。洞中窄小的空間頓時一片黑暗。雖是如此,仍有稀薄的空氣滲入,刀奴徹底靜下心來,心神漸漸晉入忘我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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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貞正在坐在泉水邊,看着遠處的山峰發呆。忽然耳中傳來一聲巨響,頓時一驚,心中第一想到的便是秦公子的安危。

急急的站起身來,一回頭卻發現秦政負手而立站在身後向她微笑,貞貞頓時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秦政心中感動,走上前去安慰的輕拍貞貞瘦削的肩膀。貞貞失聲痛哭,不由的順勢伏在了秦政寬厚溫暖的胸膛上。秦政擡頭向天,輕歎一口氣,不由雙臂輕環。

這一刻貞貞感到了自生來都沒有過的安全感,隻覺得這是這世上最溫暖,最安全的港灣。一切的不幸在這一刻都離她遠去了,這一刻她隻覺得縱是死也是甘願了,不知哭了多久慢慢一陣困意襲來竟是睡了過去。

原來秦政看她多年來的苦楚猛然發洩出來,怕她激動傷身,而拂了她的睡穴。看着懷中的海棠春睡,梨花帶雨,縱是秦政這樣的鐵漢也不禁心湧柔情。

紅顔薄命是自古已然,而英才天妒更是天下的大不幸,不禁想到自己遭天下人之嫉,受刺殺無數,終于壯年而殁。一時悲憤填胸,秦政不禁雙目通紅,仰天長嘯,聲音直沖霄漢,震得山中蟬叫立停,宿鳥驚飛,群獸止步。

低下頭來看着懷中依舊沉睡的美人,秦政搓揉了一下額角,喃喃道:“哪來什麽天命,分明是天下刁民之錯。刁民性惡難教難化隻有得而誅之方能還天下清明,若要命好就要自強,一人如此一國也莫不如此。”

遠處山峰在陽光照耀下亮的晃眼,峰頂一道人影白色長袍映着陽光一晃,秦政擡頭望去,虎目之中頓時冷電四射。

好快的速度,那人似是踏空而來瞬間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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