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首先步至殿中,觀她最多隻在十七八歲間,身材修長,舉止高貴,風華絕代,一舉一動間無不奪人眼目。沈落雁,單婉晶若在此女面前俱會黯然失色,比之那妖女婠婠亦要更勝上三分,她目光清明,臉含恭敬,盈盈下拜,張口發出堪比天籁的美妙聲音道:“臣妾鳳寒雪參見陛下。”
秦政目光轉柔,伸手虛引道:“起身,到我身邊來坐吧!”鳳寒雪站起身來,臉上絕無羞澀之意,有的隻有難得的睿智與從容,起身後姿态極美的步至秦政左手邊的鳳椅旁輕輕坐下。
那文士打扮的青年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唇上留有兩道潇灑的小胡子,使其更增無窮魅力,此時走至殿心跪道:“臣諸葛羽風參見陛下,臣現爲軍師之職。”
龍長雄亦再次拜倒朗聲道:“臣龍長雄恭掌秦風殿三百鐵衛,亦負起秦皇谷安危之責。”
一名年在四十身材高大的漢子上前跪拜道:“臣騰遠征,負有訓練谷内年青兒郎行軍布陣,上場殺敵之職。”
龍在天亦跪稱道:“臣龍在天,負責管理外間一切消息堂口之調度,近二十多年來共于外界置有秦皇谷所屬産業二百餘處,多爲酒樓生意,都依諸葛軍師之意分布于各大主要城中。
其他衆人一一上前報上,最後一名叫騰戰的年青人給秦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騰戰年約二十,身材雄偉,相貌豪放,手骨粗大,卻難得丹鳳眼中不時閃過智者之光,面對秦政時恭敬而不拘束,進退有據,大将之風展露無遺。
秦政眼光掃過衆人,心懷疑惑的向龍在天道:“剛剛你是說二十多年來外界生意,都是依諸葛軍師吩咐所做?”
龍在天聽秦政發問一時并不能會意,諸葛羽風微微一笑,上前恭聲道:“禀陛下,正是,臣如今年齡已是八十有八,因是學得一點點養生之術故外表顯得年青一些。”
秦政動容道:“不知軍師所習爲何術竟有如此神奇?”
諸葛羽風淡然道:“臣所習爲道家不傳之秘《長生訣》,此爲扶蘇公子臨終前所傳。”
諸葛羽風看着秦政更爲疑惑的面容微笑道:“外間風傳的《長生訣》實爲七百年前我秦皇谷中所傳出,是爲拓本,上面更是改動頗多,這《長生訣》原迹實乃三片龜甲。現藏于議政殿後密室中,陛下随時可閱。”
秦政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看來羽風對外間之事頗爲了解?”
諸葛羽風恭謹的道:“臣于三十年前夜觀天象時偶見天空現出七星伴月之千年難見奇象,預感陛下即将臨世,于是便已暗中布置一切,至三年前臣終于斷定陛下入世在即,是以方敢通知皇妃将這一消息發布全谷,并于近三年來更是加緊一切布置,如今已小有所成,因有外面之人不斷送回消息,是以微臣等對如今天下之勢知之甚詳。”
秦政聽得心懷大慰,滿意的點頭道:“那依軍師之見,這天下如何收複?”
諸葛羽風從袖中取出一柄羽扇輕搖兩下道:“回陛下,如今亂勢漸劇,争戰兵種仍以騎兵爲主,故建立一支無敵鐵騎勢在必行。”諸葛羽風頓了頓,眼中閃出智慧的光芒繼續道:“而主戰場現爲關中一帶爲中心,這其中長安更是關鍵中的關鍵,若攻占長安則天下三分之二已等若盡收掌中,此非言長安如何重要,實是長安乃隋室的象征,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長安城卻正像征了這隋室之鹿。”
秦政兩眼放出懾人的寒光,沉聲道:“那軍師對洛陽又是如何評價?”
諸葛羽風微微一笑,亦是兩眼光亮的道:“陛下問得好,這洛陽亦是舉足輕重,依臣之見洛陽在手若布置得當其價值将更勝長安。”言罷諸葛羽風話音一轉道:“隻是立足洛陽橫掃天下之後,都城卻仍要遷回長安,臣多年前已便算出洛陽乃霸者之都,卻非是王都之都。”
諸葛羽風在殿中邁出幾步,目光再次注定秦政道:“暗取洛陽,速滅李密,分化建德,以雷霆之勢蕩平一切威脅洛陽的中小勢力,趁機壯大。隻是如此一來因爲時間上的關系怕是難阻李閥入主長安了。”
秦政兩目神光大盛,哈哈大笑道:“好!軍師足不出谷而指點江山卻如有目睹,廖寥數語道盡玄機,有你相助取這天下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隻是我大秦男兒怎能将眼光聚于此一隅之地呢?”
諸葛羽風手中羽扇再輕搖兩下,眼中露出理解的笑意,秦政看得心懷大慰又是仰天長笑,諸葛羽風亦微笑附合,殿中其他衆人個個眼中射出狂熱的光芒,他們本乃鐵血悍将的後裔,更是秦皇的死忠崇拜者,身上流淌的俱是高傲好戰的熱血。
秦政停下大笑,殿内立時一片寂靜,秦政道:“數月前我已在洛陽暗置秦王府,從今天始對我便以秦王爲稱,禁止三拜九叩。這裏之人近期須分批潛往洛陽以充實秦王府。”秦政看向諸葛羽風道:“這些大小事宜,羽風你來安排。”
諸葛羽風恭身行禮道:“秦王放心,羽風必不負所托。”
秦政又慢慢的道:“有你們這樣一批我大秦的熱血男兒時刻不忘自強,令我非常欣慰,現在機會來了,是你們證明自己的時候了!”衆人轟然應諾,諸葛羽風同衆人一起齊聲高呼:“效忠秦王,萬死不辭。”聲音震得大殿亦是隐隐直抖。
外面廣場衆人聽到後亦是齊聲高呼:“效忠秦王,萬死不辭。”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可見平時必是經常以此口号高呼,隻是如今将“陛下”改爲“秦王”罷。
待衆人平靜下來,秦政點頭道:“剛剛羽風說得不錯,現當務之急便是建立一支精良鐵騎,而建騎兵首先需有好馬,看來我這次塞外之行仍得繼續。”
諸葛羽風微笑道:“羽風聞長江漳水竟陵郡有‘飛馬牧場’,此牧場建于晉未,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曆代場主均爲商姓,所産優良戰馬,天下聞名,隻是牧場奉有祖訓并不參與江湖與朝廷中事,向來低調隻是以商言商,可能正是因此秦王未有耳聞吧!”
秦政聽得心中大動,不由暗贊這諸葛軍師确是不世之才,整個天下如在他指掌之間,似乎一草一木他莫不了然于心。這“飛馬牧場”如此說來卻是非去一趟不可,其重要性甚至更重于東溟派的兵器,這樣的牧場怕是早成爲了各方勢力争奪的對象,此事确是刻不容緩。
秦政在龍椅扶手上大力一拍,贊道:“羽風說得好,這樣的牧場培養出來的戰馬比起馴化塞外的野馬來說确是省時省力多了,且說不定質素更勝。此事不容拖延羽風速速安排人手,我将于三日後出發,直奔‘飛馬牧場’。”
諸葛羽風沉吟道:“秦王尊貴之軀實不必如此奔波,羽風想這事兒有騰戰領三百兒郎前去足可。”騰戰正是那個讓秦政多留意了幾眼的年青人。
秦政欣慰的笑笑道:“不,這是在打天下,受點苦累是應該的,此去‘飛馬牧場’路途遙遠,誰也難保路上遇到何事,此事就不要再議了,我去後關于奔赴洛陽之事也要加緊,至于這谷中怎樣安排羽風酌情決定吧。”
諸葛羽風清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