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政上船後沒行多遠,“宋”字大旗便落了下來,帆船卻開往偏向九江城西北方的一條支流。
在一處亂石峽處停有二艘小漁船,船身破舊簡陋,船上各有兩名樣貌普通憨厚的漁民,此時都站起身來望着向他們開來的這艘宋閥風帆。
宋閥之船來到近前慢慢停下,那其中一個漁民輕輕一縱,身子沖天而起直直的落在宋船的甲闆上。宋玉緻盈盈步了出來,這漁民立即一臉恭敬的上前行禮,并面色沉重的低聲向宋玉緻報告着什麽,宋玉緻亦是聽得臉色連變,稍傾那人反身躍回船上,與其他三人二舟迅速遠去,遠處傳來讓人不敢恭維的豪放漁歌。
艙内,在秦政與宋智的目光中宋玉緻走了進來,秦政眼中露出淡然而悠閑的神色,身後站着面無表情眼目低垂的鳳寒雪,她堅持不坐秦政也不勉強。宋玉緻看了一眼宋智欲言又止。
宋智哈哈一笑,道:“玉緻,秦兄弟不是外人,有事直說!”
宋玉緻臉上微一紅,随即黯然道:“二叔,任務再次失敗了......且又全軍覆沒!”
宋智手撫長須,眼中閃過冷然的光芒,淡然道:“任少名果然是名不虛傳,要是他這樣好被刺殺,怕是已死過無數次了。”旋即又面向秦政歉然道:“秦老弟莫怪愚兄在此打啞迷,實情是......”
秦政深沉的一笑道:“貴閥是欲刺殺鐵騎會會主任少名吧,隻是聽意思是像不太順利?”
宋智眼中閃過異彩,道:“和秦兄弟說話确是省力許多。”又苦笑道:“不是不太順利而是太不順利了,年前這任少名與我宋閥争奪地盤,大兄趁機親自出手希望能将其除去,誰知這任少名大是不簡單,再加上他身邊二大絕頂高手惡僧,豔尼,以大兄全力出手也隻是将任少名重傷而已,後來經半年餘這任少名不但全愈且聽說還功力大進,我們兩次派閥中一流高手暗中刺殺都落得全軍盡沒。”
秦政心中電轉,慢慢的道:“聽言這任少名出身頗有問題,不知宋兄可知其詳情?”
宋智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從容笑道:“近年來我宋閥在任少名身上也了不少的功夫,其中便包括對他出身來曆的調查,後查知這任少名實是鐵勒‘大盜’曲傲的兒子,曲傲此人橫行西疆無人能制,其威望僅次于‘武尊’畢玄,但其殘忍好殺處連畢玄都要瞠乎其後。”
秦政眼中透出森寒的殺機道:“西疆小兒,竟深入至此攪風攪雨?”這冷酷的語氣,襯以森寒的目光使得四周之人不自禁的打一冷顫,以宋智之能亦是眼皮一跳。隻有鳳寒雪依舊靜立秦政背後動也不動,不論秦政有何驚人之舉她亦會當其爲天經地義。
秦政腦中一時晃過無數念頭,面容舒展下來微笑道:“相逢不若偶遇,秦某便将任少名之頭取下,以神作書吧爲秦某與宋缺兄經年不見的禮物吧。”
此語一出宋智,宋玉緻相顧愕然。周圍站立的宋閥子弟卻是一臉興奮,那日秦政單人單刀如屠雞宰狗般殺盡張士和宇文化及手下一百多名大内禁衛,其罕見的血腥殘酷的場面被宋師道,宋魯,以及宋家三艘大船上的兒郎同時目睹,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經這些人一傳再加上秦政能與他們心中的神——宋缺稱兄道弟,更令秦政成爲了在宋閥中的傳奇。
這艙中除了秦政與宋智外餘人都是站立,宋玉緻亦站在宋智一旁,此時她看向秦政首次開口道:“秦......秦師叔,隻是這刺殺,前天兩我們才剛剛失敗已經打草驚蛇,任少名必會更加小心,以玉緻淺見,暗殺一事還是從長計議爲好。”宋智初時聽聞秦政肯出手對付任少名先是臉露喜色,随即也是搖搖頭。
秦政大有深意的一笑道:“誰說我要暗殺他呢?”在宋玉緻與宋智疑惑的目光與其他弟子一臉崇拜中秦政慢慢的道:“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幹掉他。”
宋智臉上立時動容,思索的道:“不知秦兄弟需要多少好手?”
秦政後靠椅背,淡淡的道:“隻我一人足矣。”鳳寒雪立即從秦政身後走出,聲音略顯焦急的道:“寒雪願往!”
秦政搖搖頭道:“這次你暫且留下吧,這種事情确是不适合你!”鳳寒雪看着秦政那堅決的神情,張了張口堅持的道:“那帶龍長雄前往吧!”
秦政仔細的看着鳳寒雪的那明媚的雙眼,直看得鳳寒雪就要垂下目光時秦政歎了口氣道:“好吧!”
宋智怔了怔,顯是不太明白秦政與鳳寒雪的關系,隻是秦政不說他也并未過問,他搓着手堅難的啓口道:“秦兄弟這樣做似是太過危險了!”宋玉緻更是難掩臉上的關心。
秦政無聲的笑笑,臉上的表情不容再議。
宋智眼中露出異采道:“秦兄弟如此豪爽,我宋智再說一個不字,便顯得造神作書吧了,即如此便讓玉緻陪同進城吧,關于任少名以及九江城的一些情況,玉緻應是最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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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城處于南北方交通的中心,南連洞庭,北系大江,水道縱橫交錯,其城大部分爲舊城區,城牆高十五丈,寬可跑馬,周圍分設四道城門與三道水門。
龍長雄衆人卻并未進城,在南城門三裏處相候,衆人會合後隻秦政,宋玉緻,龍長雄三人進城,另八人回宋船靜候。
三人換上普通裝束,夾雜在商旅中無驚無險的混進了城。秦政注意的觀察着城内的情況,城中竟是人丁興旺,熱鬧非常,但看其樣貌裝束,不是商旅就是武林人物。
宋玉緻在秦政左側低聲道:“鐵騎會這幾年冒起的非常快,更是憑掠奪的手段屯積了大批的财貸,在這裏不管是因私怨或利益進行火拼惡鬥,隻要不影響城民的生活鐵騎會與楚軍都會采放任的态度,因此更是吸引了大批的冒險商人與武林人物。”
三人轉過一個街角,來到一條人流較少的窄街處,宋玉緻接着道:“鐵騎會隻所以發展迅速這與林士宏的軍師崔紀秀給他出謀劃策有很大的關系,林士宏自稱楚帝與任少名合稱江南雙霸,傳言三個月後二人便會正式結盟,結盟後這南方的形勢就要大變了。如果這一切都是出自崔紀秀腦袋,那麽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龍長雄臉色冷酷,跟在秦政身後三步處不言不語。秦政點頭道:“看九江城中的這興旺的樣子,人們似是頗爲看好二人結盟。”
宋玉緻用手撫了一下鬓角,苦澀的笑道:“這也正是我們宋閥不願看到的。”
秦政低沉的笑笑,道:“那就先幹掉這江南其中一霸!不願看到的最好方式便是讓它不能發生。”
宋玉緻隻覺這位年紀輕輕的秦師叔一舉一動都是那麽令她好奇,這人真是既爾雅又粗放,既溫柔又冷酷。
秦政停住腳步,回頭靜靜的看着站在原地不動的宋玉緻,宋玉緻回過神來掩飾的道:“師叔,還是先到前面的悅江樓,找間清靜的房間讓玉緻詳細解說一下這裏的情況吧。”
秦政點點了頭,二人随宋玉緻步向另一條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