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門大開,一隊人馬擁進堡來。
當先一人爲一身材高挑的美女,甫一進門便跳下馬來上前挽住商秀珣的手臂狀甚親昵,看來二人相識已久。她身着玄黃色勁裝,外面罩以淡麗的華服高挽的衣領,使她顯出難言的華貴,若單論容貌她确是要比商秀珣有所不如,不過她全身散發出的高貴之氣再襯托着那種知書識禮的深刻内涵卻使得她并沒有被并肩而行的商秀珣比下去。
堡中一片熱鬧,不少的人站立在通向内堡的大道上夾道歡迎,一番擾攘下衆人來到了位于内堡的飛鳥園内,其餘人等退去休息,隻餘那高貴美女以及兩個随從同商秀珣來至大廳。
還未跨過門口那應是李秀甯的美女已是愕然止步,因爲廳中一個身材雄偉的黑衣年青人正在大馬金刀的坐着,這人自是秦政,他站起身來呵呵笑道:“秀甯公主貴客遠來,快快裏請。”
李秀甯滿臉疑惑的看向商秀珣,訝然的道:“珣姐,不知這位是?”
商秀珣臉上湧起笑容,親切的挽着李秀甯進廳脆聲道:“來,我給大家介紹介紹,這位是大名鼎鼎的秦王!”又向秦政介紹道:“這是唐王李淵之女秀甯公主,這二位貴從分别是李綱,窦威。”
秦政笑容不變,李秀甯三人卻是同時色變,李綱,窦威心中一緊全神戒備,李秀甯首先恢複了鎮定,她清聲道:“早便聽二哥說這天下有另一‘秦王’才絕智高,更是被二哥時常贊歎,如今一見果然不凡,秀甯這裏有禮了。”
秦政聽得眼中寒芒直閃,沉聲道:“聽聞唐王李淵有子世民前些日被封秦王,于長安開天策府,不想竟與秦某之号巧合,呵呵,以佛家講來倒也不失一種緣份呢!”秦政口中雖是說得客氣,心下卻已是殺機暗起。
衆人落座後,商秀珣重拾話題道:“二年前傳出洛陽秦王府乃‘戰神’秦政所建立,不過此府一直以來隻是以一種江湖幫派的形式而存在着,因其府址神秘難測,故江湖中人多将其當爲一種傳說,至三個月前‘秦王’于竟陵轟傳立府自立,卻與秀甯二哥被封‘秦王’幾乎在同一時間,因此确也難說誰先誰後呢!”
坐于李秀甯下首的李綱輕咳一聲,小心的道:“近來天下人對‘秦王’一号分别以‘竟陵秦王’與‘長安秦王’稱之,如此一來倒也清楚分明......”忽然李綱感到一股寒意,他下意的識的一縮脖子,停住了話音。
秦政面色陰沉,若單以稱号來論這“竟陵秦王”比之“長安秦王”差得不可以裏道計啊!正是李綱這“長安秦王”一語爲李世民埋下了殺身之禍。
窦威察言觀色下,小心的在一旁補充道:“若說起洛陽的秦王府确是于江湖中有着赫赫的威名,其中猶以被稱爲‘銀發魔影’的刀奴以及‘風塵三俠’最爲傳奇,江湖中人莫不爲之津津樂道。”窦威說完小心的看了一眼秦政,心想也隻能由這方面來拍一下馬屁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觸怒這位江湖中傳說的殺神。
秦政默然不語,想來這李綱、窦威二人是早便聽過了自己的“殘酷無情”因此說話不但小心翼翼更是極盡恭維。
商秀珣常年不出飛馬牧場,接觸的消息也多是與生意有關,其他等事雖然略知一二,卻是所知不詳,聞言不禁被引起興趣,出聲詢問道:“聽名字便是如此的特别,不知這四人都是怎樣的人呢?”
李綱看了一眼秦政見他沒有什麽表示,于是小心翼翼的道:“這銀發魔影實則爲一名白發少年,他輕功絕頂來去無蹤,手中一把銀刀會盡天下高手,三年來于江湖中未嘗一敗。”言罷又望了一眼秦政接着道:“那風塵三俠分别名爲李靖,紅拂女及虬髯客,李靖手中一刀,招式霸氣十足,更難得此人運籌帷幄極具大将之風。”說到此欲言又止。
商秀珣正聽得入神,不由問道:“那另二人呢?”
窦威接下來道:“紅拂女與李靖乃是一對情侶,此女手使一柄紅拂其武功卻更在李靖之上,那虬髯客顧名思義滿臉胡須,不過此人卻是風塵奇人,心中更是志向深遠,此人精于水戰,常思一統南方衆島更是對楊廣三征高麗未果充滿鄙夷。”
秦政聽得微笑不語,這些事他早便知曉,此刻心中在想的卻是怎樣處置李秀甯等人,他本意是想要扣留她們一行,不過商秀珣指出因李秀甯與她自幼相識,她此來一爲戰馬再者亦爲一叙姊妹之情,若是就此将她們扣下于情不合不說,對秦政的名聲亦是大大無益。于是秦政采納了商秀珣的建議暫且放過這一行人。
秦政站起身來道:“你們先聊着吧,我出去透口氣。”言罷就那麽的走了。
秦政一走,廳内的氣氛似是一下變得輕松起來,李綱,窦威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二人額頭都見汗了,李秀甯看着秦政出門遠去的背影,疑惑的輕聲問道:“珣姐,這個人怎麽在牧場中如此随意?”
商秀珣亦望着秦政剛剛消失的背影,點頭道:“我飛馬牧場剛剛已對‘秦王’宣誓效忠!”
啊!李秀甯輕捂小嘴一臉震驚,李綱,窦威二人更是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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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出了飛鳥園,一路走出内堡來到一處無人的隐蔽處,身形一閃不見。
這是離飛馬牧場百裏外的一處密林,有近二十座營帳正散布在此林中,營帳四周有十多名大漢分散把守。沈落雁一人獨自立在林邊,她比起先前消瘦了一些卻仍是那麽美麗,此時一身男裝打扮的沈落雁那大大的眼睛正眺望向飛馬城堡的方向,忽然她呆了一呆。
遠處寬闊的原野上一個小黑點迅速擴大,秦政邁着步子行雲流水一般而來,直有一瀉千裏的氣勢,沈落雁大驚失色,她剛要出聲招呼衆人秦政已是站在了她的面前,近至呼吸可聞。
秦政微笑不語的看了她一眼,負手向林中另一面行去,沈落雁臉色數變,回頭看了一眼,那十幾名負責看守營帳的大漢不知何時昏倒在地,沈落雁搖搖頭,終于無奈的跟上。
多半年不見,看着秦政那變得更加霸氣俊逸的臉龐,沈落雁直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秦政雙手環抱,輕輕上前一步,腳踏在枯葉上響起了碎裂的脆音,輕輕的開口道:“沈軍師今日做個決定如何?我給你的期限太久了。”
沈落雁擡頭仔細的看着秦政,歎口氣道:“秦王真是在逼落雁呢!落雁要是就此棄密公而去與叛主又有何分别?唉,秦王之命落雁誓難聽從。”
秦政搖頭道:“沈軍師此言差了,這與叛主大是不同呢,李密本身已是叛将,對如此之人又有什麽可忠心的呢?軍師棄而離之卻正是棄暗投明!”頓了頓接着道:“依秦某之見軍師應是有着遠大的理想吧,如軍師般的巾帼英雄怕是已将男女之情置于了理想之上,即如此以軍師的眼光難道還看不透李密處不足以使你一展抱負嗎?”
沈落雁那柳葉一般的秀眉微皺,搖頭苦笑道:“秦王最初想得到的隻是秦叔寶罷了,這樣吧,落雁想法請密公将秦叔寶放回如何?”
秦政搖頭道:“十個秦叔寶也抵不了你一個沈落雁,這樣的交易對秦某來說确是太吃虧了。”
聽着秦政竟然将自己當成了交易物品,沈落雁氣怒之不卻又哭笑不得。
秦政再上前一步,微笑道:“軍師此來的目的是李閥的李秀甯吧,莫不是想加害李秀甯以之栽贓牧場?實言相告牧場已向我秦政效忠,我秦政雖是不懼與李閥交惡卻也不能任别人算計!”
沈落雁立時愕然,不但震驚向來不參與天下角逐的飛馬牧場竟對秦政效忠,更震驚的是她們一行此來的目的竟被秦政一口道破。
秦政環視了一圈兒,點頭淡然道:“這座樹林風景很美,讓這支瓦崗軍的小股部隊葬身在這裏亦是不錯的選擇!”
沈落雁面色立變,馬上想到營帳中的密公獨子李天凡,想來秦政應是還不知道他的身份,沈落雁立時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亦要保得李天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