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翎看着沒有半分人影的洞裏,不禁啞然失笑。
他走了嗎?
或許是因爲好奇之心,又或許是因爲她打通經脈多虧了他的原因。
她很想來這裏見見他究竟是什麽人。
視線掃落在地上,一塊金牌登時引起她的注意。
彎腰拾起那金牌,慕容翎摩挲着金牌上面的名字,柳眉上挑。
他……叫這個名字?
——
懶散出了宮的墨卿淵不覺有些無趣,但更令他無趣的事,他弄丢了金牌。
弄丢金牌算不上大事,也不算的上小事。
畢竟那丢的金牌不是他的,而是他借來把玩的。
一想到慕容國遇到的慕容翎那一張時不時冰冷時不時有些小孩氣的模樣,他不禁勾唇一笑。
小丫頭,來日方長,你我終有再會之時。
縱使輕描淡寫的魅惑一笑,卻使萬物失了顔色。
墨色衣袖一揮,映現出一道白霧般的屏障。上面閃現一些分散而布的金光。
手指拂過那一個個紅點,他好看的濃眉微蹙。
“千清歌,爲何你的命星光芒總是忽明忽滅。”
——
金牌被慕容翎放在懷中,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腦海中,還映現着金牌上的名字。
那是三個字。
羽子謙。
……名字聽着還不錯。
算是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吧。
慕容翎嘴角一勾,甚至有些慶幸的想,聽着這個名字,應該不是個叔叔級别的人物。
好歹是慕容翎的第一次,總不至于給了個叔叔吧?
輕裝上陣離開皇宮之後,慕容翎與這便再無瓜葛。
金禦冥的馬車低調而張揚的停在皇宮旁邊,馬車上上标記着一枚金鷹标記,彰顯出他與衆不同的身份。
慕容翎一眼就看到了這輛馬車,卻當空氣一般離開。
金禦冥掀開小窗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憤憤然地掀開簾子,用着靈術幾步掠到慕容翎的面前,隐忍道:“你當真要離開?”
“廢話。”慕容翎白了他一眼,“沒事不要擋路,借過。”
“好,慕容翎,你狠!”金禦冥心裏翻湧着一股子氣,他也不曉得是哪裏來的想法,張口便道,“我把太子妃的位置給你,總可以了吧!”
“……”慕容翎頓了頓,随後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我、不、稀、罕——”
“你!”金禦冥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爲什麽眼前的這個女子要拒絕掉自己?
他給的條件多麽的豐厚,多麽的誘人,可是她卻還不爲所動?
難道還是因爲不能滿足她?!
無趣之極。慕容翎心裏這樣想着,涼薄的掃了金禦冥一眼,又補上一刀:“我就是看不上你,金禦冥太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令我作嘔。”
說完,她再也不理會金禦冥,大步離開。
金禦冥在原地愣愣的站了一會兒,憤怒無比地喊出了三個字:“慕——容——翎!”
我們,走着瞧!
本太子就不信得不到你!
慕容翎覺得自己是應該考慮匿名一封信告訴金國,告訴他們金禦冥有多變/态多自戀,自戀到病入膏肓。
這是病,得治。
——
随着慕容翎的離開一陣子之後,皇宮内先後爆發出兩樁大事。
第一件事,是皇後娘娘半夜忽然驚醒,神志不清。
後來,就聽到皇後娘娘再也無法安心入睡,即便是醫術高超的太醫也無濟于事。
再後來,皇後因爲太醫診斷出來的“失心瘋”,生生的在夜裏挖掉了自己的眼睛,剁掉了自己的手指,懸梁自盡。
懸梁自盡之後,皇後娘娘的眼珠下落不明。
第二件事,是皇宮内傳言出三公主秀發盡毀的事情。
服侍她的貼身宮女道,公主每夜都跟着了魔似的起來梳頭,頭發越梳越少,最後七零八落的看起來像是生了頭瘡。
太醫無一能用,慕容皇發布告示尋神醫。
過了幾日,告示被揭下。
再然後,聽說慕容晗服下了藥後,開始好轉,但偶爾說話瘋瘋癫癫。
好端端的天才眼睜睜地看着就要夭折。
慕容翎勾唇一笑,将銀子遞給面前的人:“事情辦好了,你便去吧。”
“多謝姑娘。”那人,便是宮内所傳的神醫。
慕容晗的病不算什麽大病。
她隻是擾亂了慕容晗的心神,又在香爐裏加了失神與特殊的藥,讓導緻她的一頭青絲脫落。
隻要将香料扔掉,那頭發便會再長回來。
至于她喝得藥,呵,很簡單。
她故意讓“神醫”失言說出藥的秘方,那藥的秘方……是慕容晗親母的眼珠!
至于那眼珠,早就給皇後制造出了幻覺,藏在了焚香爐裏。
你說她心腸歹毒,她不介意。
因爲她早已經自毒全身!
那仇恨的毒、那憤怒的毒、那殘忍的毒,早就将從前懦弱卑微的慕容翎與天真的千情歌,啃噬殆盡!
——
半個月的光景流逝過去,各大學院與靈宮開始大肆招生。
慕容翎準備好包裹,看了一圈,準備爲自己的靈術鋪墊後路。
靠她現在的身份修煉,是很難有所成就。
去學院或者靈宮,事半功倍。
視線不自覺的,停留在了神醫世家招生院門口。
偶爾有慕名前來的求學者,都被驅走。
據說今年有事籌備,不再接受新生。
有什麽事情?
慕容翎的眼睛眯起,想要看穿裏面的情形。
今天,沈于逸究竟會不會出現?
才這樣想着,忽然間,一道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慕容翎回頭一看,隻見馬車内,款款下來一位白衣男子。
他膚色勝雪,身上籠罩中一種安谧靜雅的味道。嘴角是溫和儒雅的微笑,看起來謙和又不失大度。
一個極淡的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慕容翎身上,他的眼神中沒有露出多度的驚訝,隻是贊賞性的停頓了一下,随後邁開腳步朝着裏面走去。
與慕容翎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嘴角的笑容不耐的褪去,面色有些陰沉。
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慕容翎簡直想要作嘔!
他的笑容,他的臉,他的虛僞與謙和,都是裝出來的謙謙君子!
慕容翎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中。清晰的疼痛提醒着她,這一刻是千真萬确的!
沈于逸……真的與她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