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依舊一片冰天雪地,隻是連綿不決的軍帳卻不再是一派雪白,而是紅、綠、藍三色環繞,而正中間,一頂明黃皇帳,高懸一面日月旗,中間一個婵字!
用罷早膳,石寒風來報,說逍遙王已到,已經等候月婵了,她不急不緩的整理好衣衫,畢竟是身懷有孕,她的傲氣與霸氣收斂了許多,眉目之間多了一份母性的氣息。
淩逸辰帶着數十位武林高手專門負責保護月婵,今昔非同往日,不到萬不得矣,月婵是不能出手了,無憂爲月婵煎好安胎藥,看着她服下,薩孤城準備好軟轎,王君府、木然嘉陪在她的左右,一行人緩緩前行。
月婵從未見過逍遙王,隻聽聞他是近七旬的老人,像這樣的一個深居于逍遙國的王爺,到底會是什麽樣的一個人物,但不管是什麽樣的人物,韬光養晦到現在,一定不簡單!
遠遠的,她終于看到逍遙國的人,正中間站着一個身穿褚黃蟒袍的老人,雖然垂垂老矣,可卻依舊威風凜凜,劍眉虎眸,嘴角含笑,慈态可鞠卻又不失王爺之儀,這應該就是逍遙王了吧?
“婵兒,正中間站着的那個穿褚黃蟒袍的老人就是逍遙王。”
王君府在旁邊提醒着,她點了點頭,果然她猜的沒錯,軟轎落地,月婵連忙站起來走了過去,不管怎麽講,他都是木然嘉的爹,她就是駕子再大,也得給點面子。
“參見王爺。”
“呃……臣參見公主殿下。”
“王爺不必客氣,想必王爺也聽說本公主要稱帝的事情了吧?”
月婵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她看着逍遙王的表情希望能找到一絲異動,隻是很可惜,逍遙王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聽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樣,點了點頭說道:“逍遙雖遠離中原,可三國分崩離析,也的确需要天下一統,否則百姓永無甯日。”
“逍遙王果然遠見。”
這種場面上的話誰都會說,可怎麽個統一法呢,逍遙王這隻老狐狸,到底是想一陣決勝負呢,還是想和平解決呢?還有,木然嘉畢竟現在在她這邊,逍遙王畢竟是他父親,如果打起來,他該怎麽辦?
月婵轉頭看向他,目光之中隐隐透出擔憂,木然嘉見她看到,笑了笑,走了過來,身子微微一躬,對逍遙王說道:“參見父王。”
逍遙王點了點頭,答道:“聽說你已經心歸殿下了,你可知道公主身份顯赫,必定不會一夫一妻,雖然你是本王親子,但本王亦知道婚姻大事不能勉強,如果你們夫妻和睦,本王即便他日之後與你母妃在九泉之下相遇也必無遺憾。”逍遙王宛如所有父親般,有擔心,也有提點,但總體來說,就是不滿月婵三宮六院,不過說的也是有禮有節。
木然嘉紅着臉看了一眼月婵,回答道:“兒臣十三年前爲女皇拜師學藝,就是想有一天可輔佐女皇,雖然說當時年齡尚小,可此志不改,父王也盡管放心,女皇雖一女五夫,可彼此之間相親相愛,兒臣相信兒臣也一定會得到想要的幸福的。”
木然嘉一口一個女皇,已經在逍遙王面親挑明了月婵之後要走的路,逍遙王看向月婵,依舊不動聲色,她知道逍遙王是想聽她說了,不過,既然你會打太極,難道她不會嗎,不就是避重就輕嗎,她也會!
“王爺不必擔心,本公主雖然有五位夫君,可必将盡爲妻之責,更何況木然嘉與本公主乃發小夫妻,更不能舍棄,隻是不知道王爺同意還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呢?”逍遙王,我倒要看你怎麽回答,我現在這是在向你提前,也遵循了古代的婚俗禮節,隻要你同意,我們就算是親家了,看你怎麽打這仗。
果然,月婵說完這話,不免讓一直很淡然的逍遙王臉色微僵,如果雙方男女互換,月婵是男兒身,而他出嫁的是女兒,這麽說的确很妥當,可月婵畢竟是女人,可他剛才已經跟木然嘉說此事由他自己做主,而月婵這算是正式提親,一旦他對月婵講了,這就等于兩家是親家了,本來他想聽聽月婵對這登基爲皇事情的看法,可沒想到她避重就輕,而且這麽一說,如果他答應了,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呃,這個……那個……嘉兒……公主……”
“呵呵……”
月婵牽起木然嘉的手,心想:逍遙王,我跟木然嘉的事情你早該想到了,現在這個态度分明是沒想到她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向他提親吧,看來你早就打算撕破臉皮了,這可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之後再見,可就是敵人了!
“王爺,你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呀?”
“恩……其實吧……”
逍遙王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月婵、木然嘉都看着他,局面有些僵硬,木然吉站在逍遙後面,直直的看着月婵據住木然嘉的手,心裏又開始翻滾起來。
“婚姻大事,還是等你父皇和逍遙王一起決定吧。”
就在逍遙王不知如何回答時,隻聽在他身後隊伍中傳來一聲幼稚的語聲,月婵順着聲音望去卻沒有發現人影,真是奇怪,到底是誰在說話,聲音怎麽跟孩子似的。
“我在這裏、這裏……住下看啦,對,住下看嗎……”
月婵側着腦袋,穿過人群好半天才發現一顆小腦袋從一個士兵的身後探了出來……餘天佑!
“天佑,真的是你嗎!”
“看來你過的不錯嗎。”餘天佑一蹦一跳的從人群裏走到了前面,“沒想到你也懷孕了,你們還真是姐妹,她也懷孕了,那個男人對她好的不得了,就差把星星摘下去給她了。”
雖然隻是寥寥幾句,可卻足以讓月婵心慰,不過,他來這裏幹什麽,什麽時候來的,爲什麽來了不找她,還跑到逍遙王軍營裏面去了?……一大串的問題頓時生出,她立即問道:“天佑,你是怎麽來的,還有你怎麽在他們哪裏,爲什麽不來找我?”
餘天佑一扯衣襟,看來拽褲帶的習慣還沒有改呀,無所謂的說道:“玩呀,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們談妥的,你知道的。”說完,他對月婵眨了眨眼睛,又刻意加重了他們的字眼。
他們,難道說的是冥王,也是,她穿來穿去的不就是冥王搞的鬼嗎,隻是不知道這餘天佑是怎麽說動他的,這神仙世界也太亂啦,算了,也不管了,畢竟那是神仙界的事情,還是說點正事吧。
“天佑,你來玩我不反對,但是你怎麽站他們那邊去了,還不快過來。”
“什麽他們、你們的,我告訴你,我才不在乎,我隻在乎他!”
餘天佑伸出小手一指薩孤城,月婵一愣,這跟薩孤城有什麽關系呀,真是胡鬧,可畢竟他還個孩子,月婵一把将他拽住,訓斥道:“你别胡鬧了,來人,把他給朕帶下去,另外,派人看好他,不許怠慢。”
“諾!”
侍衛剛想将餘天佑拉下去,可沒想到他居然使勁向後退,還大叫道:“我不去呀,有他在的地方我就不要去,我熟讀四書五經、奇門遁甲,憑什麽所以人都說我紙上談兵,而他就一定每戰必勝,我這次來就是爲了跟他鬥一鬥的。”
他這是說的什麽跟什麽呀,兩軍陣前,月婵也沒時間問太仔細,見侍衛拽不住他,親自将他拽住,一把就塞到淩逸辰的懷中,淩逸辰什麽武功,餘天佑就是仙人也畢竟是一個凡胎,還是一個孩子,幾下子就被壓服了。
逍遙王還來不及消化這消息,直看到月婵真的要帶餘天佑走,眉頭這才一皺,冷聲說道:“公主殿下,雖然你身份尊貴,可餘天佑是我們的客人,請不要太過份。”
“什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之人,莫非王民,逍遙王,朕尊你一聲你便是王,朕不尊你,你便是臣”露出真面目了吧,她等的就是這一刻,比威儀,她不怕!
“朕?”逍遙王也拉下臉來,一聲冷笑,“本王就是尊你一聲女皇,可也要看看你的父皇要不要你做,本王勸長公主還是好自爲知。”
終于較勁了吧,月婵将最後一絲笑容都收了起來,說道:“父皇,什麽父皇?就是他還活着,朕也不會再讓出這個皇位,别說他早已經死了!”
“你……”
“逍遙王,今天你不提他,朕還覺得你是一個講道理的人,現在看來,你與賈郝也是一樣,隻知道欺負我這一個孤女!”
淚水,突然從月婵的眸底湧出,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或許是父親這兩個字,讓她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父母,而天大地大,在這個世界裏,與她有血緣關系的,居然沒有一個!
這一突變,也讓逍遙王的心裏一翻騰,十八歲,多好的年齡,如果是他的小女兒木然美的話,他肯定不舍得讓她受這麽多的委屈,連他也不想明白,爲什麽司徒風要這麽對他的女兒,又做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到底要幹什麽?
逍遙王想不通,也不想了,反正任何問題最後都有一個答案,“長公主,本王不妨實話告訴你,你的父皇就在本王的軍營裏。”
“逍遙王,朕看你是老糊塗了……城,看來這一仗必打無疑,我們回去明日決一死戰!”
月婵沒心情再跟逍遙王打嘴仗了,接下來,他們還是在刀槍上見吧,還有這個餘天佑,看她怎麽收拾他,什麽叫沖着薩孤城,薩孤城是她的男人,那不等于沖着她一樣嗎,小屁孩,當初在現代的時候就裝大人,看來她得好好教育他一番,别沒事總整點玄乎其神的事……
“宸宸,父皇在此,難道都不想見一見嗎?”
就在她準備回去解決餘天佑事情的時候,身後一道略顯蒼老,但卻磁性十足的聲音響起,月婵緩緩轉過身……玄青色的道袍,中等個頭,雖然面白唇紅,卻是一頭雪白的頭發,束着一根玄青色的綢帶,臉上看起來應該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可頭發卻是老人的,她聽王君府說過,她的父皇去世的時候還四十歲不到,這人到底有多大,她猜不透。不過,既然說是她的父皇,這人應該有人認識吧?
月婵下意識的望向王君府,他微微搖了搖頭,護國候雖世襲制,世世代代以保護雲玥皇族爲職責,可因爲他父親被人下了毒,所以去世的時候還不到四十歲,而他當時隻有七歲就繼承了護國候的爵位,每日埋頭苦練,與司徒風的接觸又不多,更何況當時他年紀又小,早就忘記他的模樣,再說就是記得,十八年過去,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需要他多言,月婵見他表情就明白過來,王君府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擡頭看向此人,問道:“你自稱是朕的父皇,朕且問你,你憑什麽說你是朕的父皇?”
“朕……我已經好久沒有聽過這個字了,沒想到十八年相隔,這個字居然從我的皇兒嘴裏講了出來,還說的如此順口,果然有我當年的風采。”
沒想到此人臉皮這麽厚,居然還說有他當年的風采,也不看看她多漂亮,他的長相也隻能稱得上儒雅了,與淩逸辰的氣質很像,可卻沒有淩逸辰五官長的精緻,最要命的是,還一頭白發,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還是逸辰長的帥氣,月婵偷偷看了一眼淩逸辰,他以爲她需要保護,立即走了過來,“婵兒,我會保護你的。”
“廢話,你是我的相公,你不保護我想去保護誰,不過逸辰呀,這麽看你真的長的很帥咦,呵呵……”
淩逸辰的臉就是一紅,真是的,什麽時候她都不忘記審美呀,可月婵話縫一轉,問道:“你曾經說你的師父會很多武功,有沒有一門武功是易容術呀?”
或許跟裴子喻在一起的時候看了太多電視劇,什麽樣的武功都有,可似乎在這個世界裏獨缺了一門最常見的,所以她心裏嚴重懷疑此人這張臉不是他的,不然怎麽會一頭白發,卻長着一張二十幾歲的臉,看來看電視劇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哈哈……”
還不等淩逸辰回答,司徒風擡手探到下颌,嘶的一聲,露出一張完全不一樣的臉,雖然沒有了剛才的年輕面皮,可皺紋卻恰到好處的将整張臉修飾的尊貴無比,與王君府的那道傷疤可有一比了,“我的孩兒果然聰明,居然連易容術都想到了。”
“逸辰,你師父也是這付模樣嗎?”見他露出真面目,月婵不由自主的将這個人與逸辰嘴口的師父聯系在一起,淩逸辰卻是搖了搖頭,答道:“我師父不是這付模樣。”
“你錯了,他就是我們的師父。”
就在月婵以爲這個人沒有人認識時,拓跋寒飛落在她的身邊,“這老家夥真的太絕了,平時就戴着一張鬼臉,如果不是我喜歡玩,也見不到他的真面目,婵,本教主來的不算及時吧?”
“死鬼,你每次都選對了時間來,來,親一個。”看來跟她下棋的人也是他了,有意思、有意思。
拓跋寒也呶起笑,親昵的說道:“好呀,寶貝,親一個。”
“呵……誰跟你親,真不要臉。”
月婵突然收攏表情,口氣也冷了幾分,可她的手卻偷偷捏了捏拓跋寒的大腿,頓時氣得身後的五個男人眼底都冒火了,什麽時候她這毛病能改一改呀,特别是木然嘉,立即走過來,低聲說道:“你不是說我是你最後一個男人嗎!”
“呃……是呀,我隻是逗逗他呀,你别生氣,小嘉嘉,你永遠都是我最後一個男人,來,親一個。”
“寶貝,你不是已經答應我,與我相望于江湖嗎?”
“死鬼,這裏沒你說話的份!”真是的,沒事瞎摻和什麽呀,她又不需要他。
“什麽,沒我的份呀,可據我所知要對付這老家夥沒我可不行……我走了,寶貝,以後有空去你的皇陵參觀……”
一聽這話,月婵連忙将他拽住,“别,死鬼!”
“哈哈……”
這邊正亂着,司徒風卻大笑起來,月婵眉頭一皺,小腳一跺,吼道:“你看夠了沒有,這是朕的家務事,你笑什麽笑!”
“我兒果然出息,我本來以爲你既然嫁給了裴子明,就會忍氣吞生,那必然也會服從賈郝的安排,可沒想到你居然反倒讓這些人爲你心甘情願所用,爲父甚是安慰,天下交給你,我也不需要再擔心了。”
“切……”
需要你擔心,一口一個爲父,占她的便宜,“老頭,别一口一口爲父的,還是哪句話,你說是朕的父親就是嗎,證據!”
“逍遙王就是。”他隐于世十八年,本想終老于逍遙境内,可沒想到月婵一步步做的事情讓她訝異,他唯一的女兒,亦是他可有可無的女兒居然運籌帷幄,憑着自己的功夫統一了大半個雲玥,更讓他詫異的時,這場戰場所流的鮮血太少太少,居然非武力所能達到,所以他才想會一會自己這個十八年未見的女兒。
逍遙王看了一眼司徒風,說道:“不錯,他正是當朝天子……司徒風,本王可以作主!”
“我怎麽感覺你們兩個老頭子都像騙子呢,你……逍遙王,當初不是想一統天下的嗎,怎麽現在變成雲玥皇朝的忠臣了!”
“那都是皇上的意思。”
“誰來證明,連我證明自己是不是自己都很難,難道憑逍遙王一句廢話就可以證明你就是我父親嗎,你真當我是白癡呀,好了,不要這麽多廢話,我看還是明天破陣,一決勝負吧,朕身懷有孕,沒事情陪你在這站着,真是越說越離譜了,走了,城……”
真是頭疼,突然冒出一個爹,看似是敵人的逍遙王居然變成了忠臣了,她可是學心理學的,怎麽都看不透這個局了呢?
“臣,參見公主殿下。”
有完沒完,怎麽又來人了,月婵再次回身,一下子又冒出一個老頭來,真是的,說沒完,還就沒完,“我說你又是誰呀,别沒事瞎摻和,實在太閑回家帶孩子去……”
“臣,霞露文博。”
“享天倫之……霞露文博?”
有沒有搞錯,兩爹呀,是不是覺得她缺少父愛呀,不對、不對,她現在不缺父愛,身邊男人這麽多呢,缺的應該是母愛,不管了,這肯定是逍遙王布下的迷魂陣,走人!
月婵實在不想在這裏呆下去,萬一再冒出個爹來,她可受不了,月婵扭身就要走,可偏偏手被兩個人拽住,她順着手臂看去,怎麽是王君府和薩孤城?
“這個人是霞露文博。”
“臣霞露文博可以證明此人就是公主殿下之親生父親,可以嗎?”
身後傳來霞露文博的聲音,月婵看了看薩孤城和王君府,他們點了點頭,她不相信,又看向裴子喻,霞露文博可是他的臣子,他應該知道這個是假的吧,可沒想到裴子喻居然也點了點頭,不會吧,真的是她這身體的養父,月婵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情慢慢轉過身來。
“看來這裏面有很多事情呀,如果你們還有什麽事瞞着我的,一次說清楚吧,否則,朕是不會承認你就是朕的父皇的!”
司徒風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幾步,擡手想要摸摸月婵的臉,她立即扭過頭去,無奈他隻好放下手,“當年我隻有你一個女兒,真是對不起列祖列宗,不過既然天要絕雲玥,我又能怎麽辦,遂起了隐退之心,隻到有一天……原來……”
他的眼窩裏居然浮起了淚花,霞露文博見此立即接了下去,“其實這一切都是賈郝的陰謀,她給所有懷孕的嫔妃都下了墜胎藥,隻有你,因爲是宮女所生,所以才保下了一條命,更何況你是一個女兒,賈郝也就沒有再加害。”
“賈郝,又是她!”
月婵放眼看向裴子明,他的頭不自覺的低下,看來他是早就知道了,隻不過往往事矣矣,現在她更想問問眼前這個爹,“既然你知道了,爲什麽不早站出來,還允許她胡做非爲!”
“唉……”
司徒風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隻怪爲父被情所迷,而之後又已經成了定局,現在想來實在是……”
“夠了!”
又是一個情字,她真不知道賈郝哪裏好,爲什麽裴若人要她,這裏的司徒風也要她,像這樣的女人,應該孤獨終老的!
見她如此激動,司徒風茫然若失,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是不會原諒我的。”
“公主,當日你落入深淵,是皇上救的你,其實他對你也是很關心的……”霞露文博不說則矣,一說月婵就更氣了,既然救了她,爲何又把她扔在荒郊野外,“好了,霞露文博,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月婵一甩袖子,“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活着,還是死了,對我已經不重要了,我要的就是一統天下,登基爲帝!”
“可你始終是女人。”
“女人?”她明白了,“原來你就是因爲我是女人,所以才要阻止我登基嗎,我告訴你,别說你今天擺了這麽一個什麽破陣,就是給我破下十個八個,我也一樣登基,也要一統這天下!”
“不是的。”
“不是,那是因爲什麽?”
她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不是因爲她是女人,卻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她,到底是爲什麽?
司徒風收起剛剛露出的慈愛,冷聲說道:“帝王者,君臨天下,絕七情而斷六欲,朕自愧不能行,而你一個女兒家又如何做到,如果你能做到絕七情而斷六欲,朕就敬你爲皇。”
“絕七情而斷六欲,哈哈……我在這裏尊你一聲父皇,可我瞧不起你,爲帝王者,以天下爲已身,就這一點你就不配,如果帝王絕情,百姓又何以自處,仁孝禮義愛,哪一點說要絕情,隻有帝王愛民、敬民,民方能愛你、敬你,而你居然将全部責任都推給賈郝,我看你連賈郝都不如,因爲你所謂的情,不過是個人之情,而非大情,你所求的愛,也爲一人之愛,而非大愛,你根本不配做帝王,所以才找這麽濫的托辭!”
司徒風望着月婵,呆呆的,這就是他的女兒,一個宮女生的女兒,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宮女叫什麽名字,更不知道長什麽樣子,隻是稀裏糊塗的生了,也沒有養她,把她一個人丢在宮裏,令她幾經波折,可就是這樣的女兒,不,他現在看她,而是一個女人了,這樣的一個女人即沒有成爲廢物,更沒有變得如賈郝般自私,而是以萬民爲責任,如果說在剛剛,他還猶豫着她是一個女人,而此刻,他知道,他突然發現愛上這個女人了,不錯,他愛上了自己的女兒,而這愛深刻在心底,血流如柱!
“爲什麽不說話?”
月婵看他呆呆的,忍不住問了一句,司徒風搖了搖頭,淡然一笑,扭身向山坡走去,“朕一生所學,居然不如一個女人,居然不如一個女人呀,哈哈……”
“皇上!”
霞露文博連忙跟了上去,司徒風似在笑,似在哭,可又似在瘋狂般的說道:“文博,我這樣的男人怎麽配稱皇上,我輸了,不是輸在武功上,淩逸辰、拓跋寒的武功都是頂尖的,而婵兒更是被我打通了周身大脈,天人合一,這天地之間除了我,還能有誰敵得過她,更不是輸在計謀上,我連我的女兒都算計進去了,可這一盤死棋,居然讓她給下活了,她居然能将薩孤、晟天再一次聯合了,其實我早已經敗了,如果不是餘天佑擺下這一陣,我根本就沒有信心,隻是我不明白,我輸在了哪裏,可我現在明白了,我是輸在了帝王之道上了,帝王之道呀,我當了二十年的皇上,卻不如一個十八歲的孩子,這天下,我司徒風讓了!”
月婵看着他們一前一後消失的背影,雙手慢慢的攥了起來,不管怎麽講,司徒風都是這身體主人的父親,她不能不痛,她隐隐的覺得,這一回以後,她永遠也不會再見到司徒風了。
“果然是一張巧嘴,難怪能一淚退千軍,長公主,本王佩服你的才能,隻是本王還是想一決雌雄,否則本王之心難死!”
沒想到司徒風突然離去,逍遙王就端出了王爺的威信,月婵轉頭看向他,果然是有一統天下野心的男人,即便逆天而行,他還想一決雌雄,不過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好,那我們明日就一陣決勝負!”
“疼快,雖然你靠着一張巧嘴,幾次化險爲夷,又令晟天、薩孤爲你所用,但這一次,我們還是來點真刀實槍的吧!”
聽逍遙王說完,月婵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呀,我自認爲在治理天下方面有自己的看法,可是在戰場上,我還得試一試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保衛這個國家和人民!”衛陽關之戰,她的失算就足以證明她也不是全才,這一次,她也真的想試試,“不過逍遙王,你可要知道,朕身爲帝王并不需要朕親自上陣,隻要懂得用人,而朕自認爲一向用人有方,這一仗,朕必勝!”
果然是與他一樣有着野心的女人,逍遙王也在心裏暗暗豎起了大拇指,可嘴裏還是繼續說道:“霞露月婵,你的自信心讓本王真的佩服,我們也不要在嘴上論功夫了,還是明日見吧。”
“慚愧呀、慚愧呀,逍遙王說的對,我現在耍的就是嘴上功夫,謝謝逍遙王一言之師,讓朕知道不是憑一張嘴就可以得民心的。”
月婵說完扭身帶着衆人離開,逍遙王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喃喃說道:“這個女人不簡單,隻可惜,我們争的是同一個天下。”
“父王,你真的要與她決一死戰嗎?”木然吉有些擔心,逍遙王點了點頭,“本王經營多年,怎麽也要試一試,成王敗寇,你的父王明白,不過父王一把年齡了,活與不活已經無所謂,你要做好打算。”
“父王……”
“好了,本王也該去見見賈郝了,想必司徒風也會去見她一見吧。”
“司徒風走的方向正是我安排賈郝的住處。”
逍遙王又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月婵,這才扭身向司徒風去的方向走去,木然吉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聲的裴子明,似乎也有些無可奈何,轉身跟逍遙王走了,裴子明呆呆的站了好半天,直到天黑才轉回營帳。
不提他們,單提月婵帶着餘天佑進了皇帳,王君府、薩孤城、淩逸辰、拓跋寒、裴子喻、木然嘉将餘天佑團團圍住,連讓他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幹什麽,你們這是綁架。”
“少廢話,餘天佑,這裏沒外人,我是來自于另一個世界,這裏的每一個都知道。”月婵剛說完就意識到失言了,她看向裴子喻,裴子喻眼睛瞪的老大,雖然沒有問,可她已經明白,不過也幸虧他不明白這中間的曲折,否則以他的個性不知道又會出什麽事情。
餘天佑翻了一個白眼,提了一下衣襟,氣憤的說道:“怎麽、怎麽了,在天上他們就說我雖然兵書讀了,可隻能紙上談兵,有本事讓他去破我設的陣呀,你不是有他嗎!”
“這跟城有什麽關系。”他怎麽總是針對薩孤城呢,月婵看着薩孤城,隻覺得他變得越來越漂亮了,是不是因爲肚子裏有了他的寶寶呢?
薩孤城也看着餘天佑,他也很奇怪,他可以非常肯定,他從來沒見過餘天佑,什麽天上、天上的,他又不是穿來的,當然,這個字也是月婵告訴他的,他也扭頭去看月婵,發現月婵也在看他,心底就是一暖,二人相視一笑,甜蜜無比,小小親昵了一下,才又都看向餘天佑。
餘天佑看着他們相親相愛的,氣的小臉都紫了,一跺腳,說道:“好了,我就跟你們全講了,他是武曲星,我是文曲星,還有,我也是你的夫君,爲什麽你看着他就笑,看着我卻冷着一張臉”
文曲星,還是翻譯機呢,看來神話故事不是傳說,還是真的,現在她明白餘天佑說裴子喻把他摘下來的意思呀,原來他們都是星星呀,好玩、好玩……
“城,沒想到你是武曲星呢,既然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情,那這次破陣就由你負責了,我可不管了,不然該有人說我要與你争武曲星的位置了。”
“婵兒,你别揶揄我了,什麽武曲星、文曲星的,我就是你身邊的一個男人。”
看來薩孤城對這個稱呼也不感冒嗎,她愛聽,特别是最後一句話,而且也相信他這個武曲星一定能将這陣拿下,呵呵……原來她身邊藏龍卧仙呀,不錯、不錯。
“好了,你們鬥你們的,但餘天佑,你,既然來這裏了,就是我的人,可不是我夫君呀,我隻能把你當成弟弟看,所以,身爲朕的禦弟,以後不準胡鬧,逸辰,看住他,我現在沒功夫處理他的事情,知道嗎?”
“什麽禦弟,我不要當你的禦弟,我要做你的夫君。”
月婵一聽他這話就頭大,今天還不知道如何跟木然嘉解釋拓跋寒的事情呢,再來一個餘天佑,再落下個蹂躏祖國花朵的罵名,她一揮手,讓淩逸辰先将餘天佑帶了下去。
“寶貝,你好像還沒有安排我呢,我怎麽說也是你的情夫,不過千萬别給我弄個皇妃當,我才不喜歡你,我更喜歡你被稱爲教主夫人。”
拓跋寒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搖搖晃晃的,剛才大家全注意餘天佑了,而此刻,目光刷的一下子全看向月婵,特别是木然嘉,雖然沒有說話,可似乎在問她,你不是說我是你最後一個男人嗎,怎麽後面又整出兩個來!
月婵也是頭痛,真是添亂,餘天佑是個小屁孩,就是再叫着要做她的夫君,也沒有人會在意,可拓跋寒,你是個大人,這麽說不是擺明了說他們關系暧昧嗎?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身懷六甲,就不爲難你了。”
沒想到他會松口,月婵連忙借坡下驢,說道:“既然不爲難我,你可以走了。”
“是呀,我本來是打算走的,可是我聽說要破這個陣,需要一冷、一熱,真是不湊巧,本教主的武功偏火,還有啊,既然你懷孕了,不出本教主的意料之外,你應該用不了玄冰掌吧,可王君府又武功盡失,除非有千年難見的劍芝出世……唉呀,今天的話怎麽這麽多,不說了、不說了,走了……”
拓跋寒說完,幾縱就落到帳外,月婵連忙吼道:“死鬼,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午夜時分……”
“婵兒,幹什麽要約到午夜時分,就是午夜時分,要不要我們陪你呢?”
咦,什麽時候他們合一個人了?不過,完了,這下子完了,她可是一個身懷有孕的女人,“憂,我肚子疼……”幸虧她身懷有孕,寶寶,媽媽太愛你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