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程琉璃看着她沙啞開口,“就算等到老死那一天,我也絕對不會主動離開夜斯洛,你用不着在我這裏花言巧語什麽,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索菲娜鑲嵌在蠟黃皮膚裏的黑色眼珠騰地折射出陰鸷的光芒,“如果我說,隻要你肯離開夜斯洛,我就給你足夠維持一年生命的解藥呢?”
“一年?”程琉璃輕笑,但那笑容裏絲毫沒有興奮的情緒在裏面,“你以爲我會稀罕?”
“是的,一年的誘惑力的确并不算大,但是,如果是三年、五年,甚至更長時間呢?”索菲娜悠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敢說你真的沒有一絲動心麽?愛情算是什麽東西,沒有了生命的附托,所謂的‘愛情’根本一錢不值,有多少愛人在大難來臨時都選擇各自紛飛,又有多少墜落陷阱的情侶爲了逃脫囹圄不惜踩着對方的屍體當踏腳石,現在的你,被迫作出這樣的選擇,不過是爲了延續自己的生命,我想,就算Hero知道了,也絕不會怪你的……好好想想吧,世間什麽東西,又能比得上生命的重要呢?”
“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呢?”程琉璃的語氣,似乎有了一絲的松動,這讓索菲娜感覺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
“因爲,我母妃就是‘怨毒’的研制者,你不會沒有聽說過西方‘藥魔’的存在吧?”
程琉璃目光深沉,“你就不怕,我拿了解藥之後,又跟阿洛複合?”
索菲娜輕笑,聲音甜如甘蜜,臉色卻幾近扭曲,“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怨毒’的解藥需要每個月都服用一次,連續五年才能完全解毒,在這期間如果擅自斷藥,就會立即毒發身亡!如果你敢接近Hero,那後果……像你這麽聰明的小姐當然不難想象,對麽?”
“然後你會以此要挾阿洛跟你在一起,甚至威脅他作出更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比如運用他的勢力将現在的王儲艾勒裏完全架空,脅迫國王将王位傳給你的親弟弟拓邦,達到完全控制王室的目的,對麽?”
索菲娜醜陋陰狠的臉上,詫異的神色一閃而過,“真是沒有想到,你的消息還蠻靈通的嘛?不過,現在你的小命已經難保了,還要顧慮那麽多幹嗎?我如果是你……”
“請恕你的提議我無法接受,現在,你可以走了。”程琉璃端起桌子上泡好的棗茶,輕抿一口,“公主是聰明人,隻要你不透露消息,我會當你今天沒有來過。”
索菲娜滿眼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忿忿填膺,“程琉璃,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與死麽?”
“我當然在乎自己的生死,當我更在乎的是我愛的那個男人的自由與翺翔,我不會爲了自己的苟延殘喘,就殘忍地折斷我愛的男人的雙翼——公主殿下,這種感情,你根本不可能理解,你和你創造出‘怨毒’的母親一樣,不過是個感情上的低能兒,跳梁小醜般的可憐蟲……”
“程琉璃,今天你這樣拒絕我的好心,等到死到臨頭那一天,希望你最好不要後悔!”索菲娜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猙獰”二字來形容。
程琉璃回答她的,是淡然的一笑,“公主殿下,再不走,被外面的保镖識穿了真面目,可就不好離開了。”
索菲娜站起身來,眼光閃爍着,裏面卻盛滿了巫婆般歹毒的陰笑,“好吧,我承認,真是被你們如膠似漆的愛情感動了,其實,如果你真的想要保全性命,又不想離開Hero,還是别有辦法的——”
她的語氣稍頓了一下,像是想要激起對方的好奇心,但看到程琉璃一臉無動于衷的表情,最終還是咬牙切齒地說了出來,“那、就、是、注、射、美、沙、酮……”
程琉璃面無表情,但是看着她的那對琥珀色瞳孔不由得震顫了一下。
“你也知道美沙酮是什麽成分,對麽?罂粟的有效提取物之一,也就是俗稱毒品的最主要成分,如果你願意給自己注射美沙酮,那麽,不但能夠抵擋所有‘怨毒’的毒發反應,還能漸漸回複你年輕嬌嫩的容顔,我勸你,如果真的抗不下去了,不如就去試試吧,再怎麽說,好死也不如賴活着,對麽?”
“你以爲我是傻子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向我表哥艾普利爾身邊那個冷美人求證,她醫術高超,一定會解答你所有的疑問——當然,是在她不對你撒謊的前提下。”
索菲娜說完,陰毒的笑容挂在唇角,轉身推起餐車,慢慢朝外走去。
臨出門前,她從懷中掏出一排筷子粗細,火柴長短的玻璃試管架放在門後的儲物櫃上,那些玻璃試管裏面全都裝滿透明無色的液體,她的眼神詭谲而惡毒,“這是純度最高的美沙酮注射液,送我送你的見面禮,用不用随意——”
房門被關。
程琉璃一直坐在沙發上,像是入定的老僧般紋絲不動,直到殷藥兒在外面輕輕叩門,
“琉璃,洗漱完了麽,等着你開飯呢——”
外面保镖有些奇怪地問道,“開飯?剛才不是有酒店客服人員剛剛送飯進去麽?”
“什麽?”殷藥兒大驚,“你說剛剛有人送飯進去?”
一邊說着一邊更加大力地敲門,得不到回應急匆匆地掏出鑰匙,正要插進匙孔,房門被拉開,程琉璃面色雪白地站在那裏,
“藥兒,進來吧,有件事我想向你求證——”
兩人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對面坐下,殷藥兒看着程琉璃第一次嚴肅下來的面容,開口詢問,“什麽事?”
環顧四周,裏面沒有任何改變。
當然,儲物櫃上那排玻璃試管,也早已被程琉璃收了起來。
“‘怨毒’是不是除了解藥還有一種東西可以緩解毒性的發作?”
殷藥兒疑慮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你是不是聽什麽人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