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如此美麗的眼瞳,黑盈盈的,卻又閃動着水波般的動人光芒,像星光,像波紋,像是黑夜中沁了迷露的薔薇花……
如夢又如幻。
仿佛有着漩渦般的吸引力,夜斯洛覺得自己不斷地被吸進去,吸進去,一種魔杖般的法力,令他目光直了,身體僵了,連呼吸也像是瞬間停止,幾近窒息——
下一瞬,程流離輕啓朱唇,隻用一個字,解除了他的封印:
“倫——”她的笑容更加爛漫動人,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的眉與眼。
夜斯洛扭頭,避開她的撫觸,眼裏像是燃起了沖天怒火,下颚緊繃着,偶爾可見一兩條肌束在顫動。
“阿倫——”程流離執著地伸長手臂,去撫摸夜斯洛的臉,“我在做夢,是不是?”
夜斯洛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這一次并沒有避開她纖長的手指,半側着的那張俊臉上,怒容一觸即發。
“我好想你,阿倫……”這個該死的女人,繼續挑戰他心理承受的極限,“對不起,是我毀了你的一切,所以你才選擇這種方式離開我,對嗎……”
“……”
“從此以後,我是不是隻能在夢裏才能見到你……”
夜斯洛反手一把,擒住程流離白皙的手腕,正待咆哮,卻看到一串晶瑩的淚珠,從她半阖的密長睫毛中滾落,順着剔透的臉頰,掉落浴缸中。
平靜的水面泛出一圈圈極其輕微的漣漪……
那漣漪像一圈又一圈的繩索,緊緊縛住他的心,越纏越緊,令他喘不過氣來。
夜斯洛短暫地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待他睜開雙眼,發現程流離頭歪向一側,已經重新陷入了睡眠!
這個該死的女人,就連說幾句夢話,也能把他氣得死去又活來!
浴缸中水汽氤氲,斜躺在其中全身赤果的程流離,仿佛是傳說中美麗非凡的芙蓉仙子,眉黛青山,唇如點绛,發似墨染……而全身的肌膚,那麽潔白耀眼,那麽瑩潤柔滑,像是最上好的絲綢,又像是凝潤的牛奶……
夜斯洛雙手在她身上遊走着,全身上下,無一處放過……
他的目光比岩漿更燙,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漸漸扯出無數欲yu望的紅血絲!
大掌下的少女胴體,無意識地扭動着,緊抿的櫻唇,因熱水洗去渾身的黏膩,而誠實地發出一兩聲滿足的呻吟……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
夜斯洛竭力地隐忍着,第一次發覺自己沖動之下所作出給她洗澡的決定,簡直就是一項難以忍受的酷刑!
眼看着水溫已不如先前那麽熱暖,這裏是醫院,浴缸并非像他們夜宅那樣具有自動恒溫設置,再這樣磨磨蹭蹭,這個羸弱的女人說不定就要二次受寒傷風了……
雙手戀戀不舍地從她身上收回,五指作梳,很迅速地将她一頭光滑如瀑的長發梳攏整齊,然後拿起蓮蓬頭打開開關,****整頭秀發,倒出少許洗發水,在掌心揉出泡沫,擦在秀發上,順着頭皮的方向按摩着,撫觸着……
程流離的一頭秀發真的可以稱得上柔滑如絲,光亮如瀑,浸了水之後觸感更是該死的好!
哦,老天,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挑戰他生理極限的妖精!
心裏在感歎,手下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停頓,打開蓮蓬頭沖淨泡沫,扯下幹燥毛巾将整頭秀發擦幹,接着,他彎腰将她從浴缸中抱起,裹一條珊瑚絨的毛毯,迅速将這女人放回到床上。
用毛毯将她全身各部位擦拭幹爽,然後蓋進天鵝絨的被衿中,呃,似乎還少做了點什麽?
對了,吹幹頭發!
拿來電吹風,他仔細地替她吹理着長長的黑發。
記憶中,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也曾有着這樣一頭令人心動的秀發。
——她是他的母親。
母親去得很早,但他依稀還記得小時候,母親沐浴更衣完後,總會坐在精緻的梳妝鏡前,拿着吹風機吹着那一頭密密蓬蓬的大波浪卷發。
小小的他跑過去抱住母親旗袍開叉下露出的小腿,“媽咪,抱抱——”
母親停下來,對他無比寵溺溫柔地一笑,“洛洛,乖,媽咪先吹幹頭發好不好?”
“不嘛不嘛——”他撒嬌,“現在就抱抱!”
然後,母親就會将他抱起放在膝上,側着頭,含笑溫柔地看着他,她的長發紛披着,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拿着電吹風嗡嗡地吹着那一頭海藻般美麗的長發……
這是記憶中,他與母親最溫存的一幕場景,後來沒過多久母親就漸漸神智失常,再後來,意外逝世,父親續弦,然後,這才有了夜影兒和夜斯昊這對雙胞胎的誕生……
記憶中,母親的模樣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可是,她驕傲得仿似白天鵝一般的眼神,她白皙修長的頸,海藻般濃密悠長的發,以及裁剪合體的名貴旗袍下露出的筆直纖細的雙腿……他一直一直難以忘懷……
就在他看到程流離的第一眼,先是驚豔,然後是……一股莫名襲上心頭的近似心痛的異樣感覺……
從十九歲步入夜氏集團逐漸掌握實權,這七八年以來,他還疾速發展壯大了自己一手創建的極夜幫,将極夜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逐漸壯大爲業内聞之色變的亞洲第一大黑幫!
他販過毒,走私過軍火,開過地下賭場,非法開采過金礦,組織過賣霪****……一言以概之,怎麽賺錢怎麽來……
這麽多年,他怎麽也算是閱人無數,輾轉承歡在他身下的女人,不計其數……
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這麽強烈地牽扯着他的神經,讓他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強烈地萌生出“非她不可”的信念!
也許,是她那麽驕傲的眼神!
也許,是她海藻般濃密誘人的長發!
也許,是她白天鵝般修長白皙的頸子!
也許,是她校服裙下那雙比櫥窗模特更筆直完美的玉腿!
不,不,也許并非是這一切一切的細節,而是她通身所流露出的那種氣質,像是最純淨的琉璃,那麽晶瑩剔透,那麽璀璨耀眼,由内至外,放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