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禮走出老遠，楊雲溪這才從他那句話中回過神來。最終不在太在意的笑了笑，她隻低聲呐呐道：“你讓我相信你隻是白問一句，可是我又如何相信？你既開口問了，那便是代表你心中的确是有所懷疑的。”既然有所懷疑，那便是什麽都不必說了。

若是别人說這話，楊雲溪其實也未必會如此耿耿于懷。可是朱禮卻如何能與别人一樣？總之，雖說朱禮最後解釋了一句，又說了那樣的話，可是實際上她心裏的那股子失望感卻是始終沒有散去的。

不過這事兒楊雲溪也沒太糾結，隻是替古青羽有些不值得罷了。尤其是回去看着古青羽蒼白的臉時，這種憤懑和不值就是更加明顯了。

古青羽是中午才醒過來的。朱禮那時候也沒回來，是以守在床前的也隻楊雲溪和幾個宮人罷了。

古青羽睜開眼睛後，便是下意識的擡頭去摸肚子。

楊雲溪一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也别想太多，安心好好養着身子。你和殿下都還年輕，以後會再有孩子的。”

古青羽手上的力氣在聽完楊雲溪這話之後便是瞬間消失了，她頹然的眨了一下眼睛，最後幹澀出聲：“怎麽回事兒？”

楊雲溪猶豫了一下，最後到底還是隻能實話實說：“是有人在殿下身上做了手腳，往他用的熏香和香囊裏都添了麝香。

古青羽倏地睜大了眼睛，目光也是淩厲：“是誰？”

畢竟沒有确切的證據，而胡萼如今也還在北京并不能對質一番，所以楊雲溪沒将話說死，隻是言道：“很有可能是胡萼。”

古青羽沒再說話，隻是死死的抿着唇不出聲。

楊雲溪怕她難過，便是又勸：“這事兒你也别老想着。好好養着身子才是正經。”

古青羽勉強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太過慘淡反而看得人心裏一陣陣的酸楚。楊雲溪索性别開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她怕她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先一步落了淚。到時候反而惹得古青羽傷心難過，那就不應該了。

“大郎呢？”古青羽又問了一句。

“去見皇上和太子殿下了。”楊雲溪一面解釋，一面端了宮人送上來的藥，柔聲道：“來，先把藥喝了。”

古青羽從小到大喝藥就跟吃飯似的，自然也不懼這一碗苦汁兒。隻是覺得嘴裏的苦絲毫比不過心裏的苦澀滋味就是了。

“他的情緒如何？”古青羽喝了藥擦了擦唇角，這才又開口。

雖說古青羽問得隐晦，不過楊雲溪還是一下子就知道古青羽到底想問什麽了，當即言道：“殿下很是憤怒。昨兒很是發了一通火。”至于怎麽發火的，她猶豫了一下到底也是沒說出來。潛意識的覺得朱禮必然是不希望旁人知道細節的。

古青羽輕笑了一聲，發出了一個突兀的單音來：“呵。”

楊雲溪被這一聲輕笑弄得卻是有點兒無端的傷感，她忙強笑道：“你放心，這事兒必然不會就這麽算了。殿下肯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誰知古青羽卻是搖了搖頭：“你還不明白。殿下他縱然想，可是旁人卻也未必會讓殿下來憑着一時沖動來處理這事兒。胡萼背後有胡家，這事兒牽扯多了。必然最後又是不了了之。”

楊雲溪蹙了蹙眉。她自然清楚這一點，可是她就是不想戳破。因爲現實讓人隻覺得絕望和無力，她不喜歡這樣的感受。

可是同樣的，不管她如何逃避，事實就是事實。

“胡萼會遭到報應的。不是不報，隻不過現在時候沒到了罷了。”楊雲溪最終隻是握緊了古青羽的手，幾乎是承諾一般道。

古青羽看了楊雲溪一眼，末了又笑了：“傻瓜。阿梓你真傻。”

楊雲溪愣愣的有點兒不明白。

古青羽卻是已經岔開了話題：“我有些餓了，可有東西吃？”

楊雲溪這才想起了古青羽也是快兩日沒吃東西了，忙看向雙燕。

雙燕便是趕忙去傳膳了。

“也好，我趁機好好調養一番身子。”古青羽呼出一口氣，似乎有些釋然又有些愧疚：“那孩子是個體貼的，知道我要不起他。”

楊雲溪沒搭話，隻是說起别的事兒故意岔開了話題。

古青羽倒是也很配合。

古青羽這頭用了一些肉粥，朱禮倒是回來了。朱禮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不過在進屋的那一瞬間卻是陡然就将那些情緒藏了起來。

不過朱禮雖說藏得快，可是楊雲溪還是看見了。心裏便是想起了方才古青羽說的那番話來，登時就隻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忽悠悠的就沉了下去，連帶着情緒也是沉重了幾分。

朱禮面對古青羽的時候，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該說想些什麽，倒是半晌沒說出話來。隻是神色歉然。

古青羽微微一笑：“事情我已經是知道了，大郎也不必介懷。這是有信心人故意設計的，也不是殿下您的意思。那孩子……他也不會怪您的。”

雖說古青羽笑着，可是誰都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有些勉強和酸楚。

饒是朱禮已經收拾好情緒，可是此時也是忍不住眼眶有些微微發酸，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古青羽的手，低聲道：“是我不好，沒能護住你們娘兩。”

楊雲溪也沒有繼續偷聽的意思，又想着該讓他們夫妻兩個說說私房話，便是悄無聲惜的帶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随後又吩咐雙燕：“殿下此時沒用午膳，你叫人去傳膳吧。我也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兒就叫人來叫我一聲就行。”

雙燕低聲應了，眼圈有些發紅。

楊雲溪皺了皺眉，不由得低聲訓斥：“你若傷心私底下哭一場也就罷了。可不許在你主子跟前做出這幅樣子，沒得惹了她傷心。”

雙燕連聲稱是，末了又道：“這事兒該悄悄的跟大長公主說一說，好讓大長公主給主子讨個公道。”

楊雲溪聽了這話，隻是忍不住苦笑的看住雙燕：“你還是别說了。這事兒該知道的，大長公主肯定能知道。你這般私自去說，反而給長生添亂。一且還看長生的意思。”

隻是楊雲溪心裏卻清楚，古青羽是打定主意不去逼任何人了。古青羽選擇了賢惠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