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被帶過來的時候,楊雲溪剛用了早膳。當即她便是不由得感歎了一下朱禮辦事兒的效率來。
柳凡之前是服侍朱禮的,楊雲溪自然是不敢怠慢了,更不敢拿着對方當成是普通宮人。思量着對方應該是比劉恩的身份也不差什麽,所以她便是按着對劉恩的态度來對柳凡。不過,她對劉恩有些恩情,可是對柳凡卻是沒有。
所以,少不得便是又添上了幾分客氣。
柳凡倒是絲毫自大自傲的态度也沒有,直接便是恭敬對着楊雲溪請安問好。
楊雲溪親自虛扶了一把。又有些歉然:“卻是麻煩了柳公公您了。殿下一時起意,我也不好太過推辭。等過兩日,我再向殿下提起這事兒。到時候柳公公便是能歸回原職了。”
柳凡見楊雲溪這般态度,倒是和氣的笑了笑:“貴人又何必妄自菲薄?奴婢去哪裏服侍都是一樣的,何況殿下的吩咐,奴婢更是不敢違抗的。還請貴人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倒是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心意。殿下也是關心貴人肚子裏的小主子。”
乍然聽見這話,楊雲溪微微一怔,随後便是忽然反應過來。是啊,她又何必如此誠惶誠恐?孩子是朱禮的,朱禮這般也不過是爲了孩子罷了。至于她自己……
心裏微微有些不大自在,楊雲溪定了定心神,很快将這些不舒服的情緒都掃走了。
說起來,她卻是還不知道柳凡到底有什麽本事,當下便是含笑問了一句:“柳公公平日都是做什麽的?”
“奴婢粗通藥材,管着殿下平日的膳食。是給殿下試毒的。”柳凡依舊是笑得十分和氣,答話的态度也是規規矩矩。
楊雲溪卻是被這話吃了一驚,随後又有點兒惶恐了。不過她面上卻是鎮定,半晌回過神來之後才笑道:“那殿下讓公公你過來,也是管理膳食的?”
“是。”柳凡答了一句,頓了頓又道:“殿下的意思是,不僅貴人入口的東西歸奴婢管。貴人院裏的大小适宜,暫時都由奴婢接手。”
楊雲溪頓時就明白了:朱禮這是給她尋了個本事大的管事太監。雖說目前薔薇院裏還沒這樣的規矩,但其實那些後宮妃嫔身邊除了有女官之外,也是有掌事太監的。女官和掌事太監便是一同替主子分擔瑣碎事務,負責将一個宮殿打理得有條不紊。
“不知之前薔薇院是誰管着?”柳凡見楊雲溪默許了,便是也不肯再耽擱時辰,直接就打算切入正題,抓緊時間将薔薇院先仔細的查探一遍。畢竟朱禮将人交給他,這是信賴的意思,他是絕不能讓人在他手裏出事兒的。
楊雲溪歎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便是将事情說了:“之前管着院子的是女官璟姑姑,不過她犯了些事兒,我已是将她關起來了。正準備尋找合适的機會禀報了殿下。”
這下便是輪到柳凡猶豫了:“那不知道這璟姑姑犯了什麽事兒?”
楊雲溪便是将事情的始末說了。她想,告訴了柳凡大約朱禮很快也就能夠知道了罷?倒是不必她再特特的說一次了。
柳凡聽完這個後,思量片刻又問楊雲溪:“那貴人打算如何處置她?”
話到了這個份上,自然也沒什麽可再隐瞞的,楊雲溪便是直接到:“再給她一次機會,這事兒好好再查一次,若她不是冤枉的,那便是再另當别論。”
柳凡聞言便是也微微一笑:“貴人倒是心善。”不過心裏卻是着實因了這話對楊雲溪多了幾分另眼相看來。
不過,就像是楊雲溪預料的,柳凡之後也的确是将這事兒悄悄的回禀給了朱禮。
朱禮自然是震怒,卻也沒聲張。隻對柳凡冷冷吩咐:“務必查出背後指使之人。”說這話的同時,朱禮心裏卻是隐隐有點兒明白爲什麽楊雲溪甚至要那般謹慎的防範了。
頓了頓,朱禮又低聲吩咐柳凡:“你在薔薇院弄個小廚房,偷偷做些葷腥給楊貴人用。她懷着孩子,也不好真繼續茹素。本來身子就已經有些虛了。”
柳凡心下有些意外,不過卻是沒表露分毫。隻是應了。不過心裏卻是忍不住揣摩朱禮對楊雲溪的态度:殿下素來沉穩重規矩,這次破例将自己調過來服侍楊貴人就不說了。就是連給太上皇帝陛下守孝這事兒都是破了例……難道說這位楊貴人竟是這樣得殿下的心意?
楊雲溪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她隻讓青釉去問璟姑姑了。
璟姑姑的回答卻還是隻說自己是冤枉的。
楊雲溪想了想,便是幹脆将這事兒交給了柳凡。
柳凡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随即又想:攬下這樁差事倒是也能快速的體現自己的能力,倒是也是個好機會。
至于朱禮的吩咐,柳凡自然也沒跟楊雲溪說半個字,隻是變着花樣的交代了廚娘如何将肉做成“素菜”。這樣一來,别人看着既不會發現他們壞了規矩,又達到了朱禮的吩咐。
太上皇帝陛下足足是在宮中停了七七四十九日,待到最後一日的時候,楊雲溪也不好再繼續不露面,到底還是跟着古青羽過去了。
不過,古青羽卻是不敢叫楊雲溪離開了自己分毫,時刻都将楊雲溪帶在身旁,絕不給旁人有機可趁的機會。
好在直到結束了也沒出什麽幺蛾子。
倒是李皇後派人叫古青羽過去。
古青羽想了一想,到底不放心單獨将楊雲溪留在這兒,便是幹脆戴上了。橫豎李皇後應該是吩咐她辦什麽事兒的。
李皇後,也就是昔日的太子妃。楊雲溪隻看了一眼便是覺得對方憔悴了不少。不過這也和她沒什麽關系,她隻恭恭敬敬的向李皇後請安。
李皇後倒是看了楊雲溪一眼:“你就是那個有了身孕的?”倒像是已經完全不記得長孫宮還有楊雲溪這号人了似的。
楊雲溪自然也不會去糾結這個,忙低聲應道:“是。”
“好好養胎。到時候隻要能平安生下孩子,我重重有賞。不過有一點,卻是不許仗着懷着孕便是生出事端來。”李皇後給許了個甜頭,可緊接着便是又給一點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