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屋子裏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幾乎是要掀翻了房頂。
李皇後一時也是急了:“昭平,你吓唬墩兒做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墩兒離不得她——”
昭平公主淡淡道:“母後,正是因爲墩兒離不得她,才更是要換了她。這麽留着,以後墩兒對這個奶娘隻怕看得比誰都重呢。”
李皇後自然還是不同意:“這事兒可以慢慢來。也不急着一時,墩兒如何接受得了?”
楊雲溪心頭冷笑,抱緊了小蟲兒輕輕拍打安撫,不過卻是打定了主意,在墩兒懂事之前,還是别讓小蟲兒接觸墩兒才好。照着李皇後這麽養下去,遲早墩兒還是會變成朱啓那般摸樣。做了錯事兒卻還肆無忌憚的,絲毫沒有任何的愧疚心。
昭平公主對李皇後這明顯的護短作态也是有些失望:“母後也不看看小蟲兒傷成了什麽樣兒?墩兒這樣,若不好好教導,以後隻怕容易長歪。”
李皇後眉頭輕皺:“哪裏有那樣嚴重?”
塗太後擺擺手:“昭平,去,你去叫将大郎和你父皇都叫來。”
昭平公主微微一怔:“這點小事兒——”
“我有話要說。”塗太後揉了揉眉心,卻是沒看墩兒和李皇後一眼,隻吩咐雲姑姑:“去将最好的藥膏拿來給小蟲兒抹上。小孩子皮膚嬌嫩,别留下什麽痕迹才好。雖說以後肯定也會慢慢消退,可是這當娘的看着心裏總歸是心疼的。”
楊雲溪聽了這話,便是鼻頭微微一酸,險些委屈得掉下淚來。她低下頭,不讓自己絲毫的脆弱展現出來。
李皇後則是被這句話完全弄得怔住了:在她看來,這事兒哪裏就有如此嚴重了?還要叫大郎和皇帝前來?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玩鬧罷了……還是說,塗太後又要借機爲難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皇後的臉色便是難看起來了。
昭平公主猶豫了一下,不過看着塗太後肅然的神色,卻還是打發人過去請皇帝和朱禮了。
一時之間滿屋子的人臉色都不大好看。墩兒還在哭,小蟲兒倒是漸漸的不哭了,隻是可能還疼,時不時的哼唧幾聲。
不過小蟲兒這樣倒是更惹得塗太後心疼:“來,曾祖母抱一抱,給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小蟲兒倒是不認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撲了過去,仿佛知道塗太後是能護着她的,能寵着她的,能給她主持公道的一般,主動窩在了塗太後懷裏。兩個眼睛紅紅的,盯着塗太後看。
也許是眼淚沾在眼皮上讓傷口越發的疼,小蟲兒就想用肉呼呼的拳頭去揉。
塗太後握住小蟲兒的手,輕聲誘哄:“不能揉,揉了更疼。”
小蟲兒自是聽不懂,不讓她揉,她便是動來動去的扭身子,更是哼哼唧唧的。
楊雲溪看着心疼,便是也靠上去輕聲和小蟲兒說話,想着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好讓她不覺得那麽難受。
至于墩兒,塗太後看了雲姑姑一眼,雲姑姑便是忙也去抱着哄了。
至于兩個奶娘,塗太後便是淡淡道:“都出去跪着吧,既然是連自己分内的事兒都做不好,受罰也是應該的。至于最後到底怎麽罰,便是讓大郎決斷。”
兩個奶娘都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隻去廊下跪着了。
不大一會兒,皇帝和朱禮都是過來了。朱禮大約是聽說了小蟲兒受了傷,倒是一臉的急切。一進來便是先問:“小蟲兒怎麽樣了?好好的怎麽傷了?”
皇帝也是面色不大高興。不過卻不是擔心小蟲兒,隻是道:“這點小事兒也值得這樣大驚小怪?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若是次次都是這樣,那不是耽誤事兒?”
皇帝說的這話也對,隻是這個時候說這個話,卻是難免的有些讓人覺得涼薄就是了。
塗太後瞪了皇帝一眼:“我還沒老糊塗呢。”
意識到了塗太後的不高興,皇帝便是不再說什麽了。隻是坐下來,卻多少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
塗太後皺了皺眉,卻是到底沒說什麽。
而朱禮則已是心疼的仔細查看小蟲兒的傷勢了。
“也沒大礙,隻是看着吓人罷了。”楊雲溪不肯吭聲,昭平公主便是出生打了這麽一個圓場。
朱禮攏着眉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墩兒。
墩兒此時也剛被哄好,眼角還挂着淚,被朱禮一看便是瑟縮的往後退了一點。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朱禮坐下來,沉聲發問。
楊雲溪覺得這事兒不好自己說,便仍是不吭聲。
昭平公主大約是覺得自己也不太好說話,也是不吭聲。倒是塗太後最後淡淡開口:“墩兒抓傷的。爲了搶一朵絹花。”
李皇後皺眉,有些不樂意:“也不是墩兒的錯,墩兒年歲這麽小,哪裏能懂得什麽?”
“既是墩兒不懂。那看護墩兒的奶娘總歸該懂。墩兒也快滿周歲了,自然也不是真一點兒話也聽不懂。至少讓他别做,他還是聽的。”朱禮淡淡出聲,面上看不出什麽,不過語氣倒還算平靜。隻是他越是如此,楊雲溪便越是肯定朱禮這是惱了。
一時之間楊雲溪倒是詭異的覺得心裏不那麽委屈了,覺得至少朱禮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兩人是一個陣營的。
這樣的感覺,真真是讓楊雲溪好受了不少。
塗太後則也是趁機開口:“大郎這話說得也正是我的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兒,大人總該懂事。你母後事務繁忙,其實照顧教養墩兒也不大合适。奶娘不過是宮人,能将墩兒教養成什麽樣子?還不是一個字不敢多說的?而且墩兒太依賴奶娘,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朱禮點點頭,不過并沒有立刻說要将墩兒給誰養着。
李皇後低頭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半晌才出聲言道:“既是太後您覺得不合适,那麽不妨您說個覺得合适的人選?青羽怎麽樣?”
聽着李皇後的語氣,楊雲溪便是笃定的想這話肯定沒完。李皇後又怎麽可能将孩子交給古青羽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