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恩聽了這話便是微微一顫。倒是也是有幾分心虛,忙認錯道:”當初的事情的确是微臣疏忽了。求皇上責罰——”當年朱禮讓他盯着薔薇院,護着楊雲溪,可是沒想到最後卻是出了那樣的事情。
雖說最後朱禮因了當時的情況那般并未多說什麽,可是劉恩卻是深以爲恥的。他替朱禮辦了多少差事?偏偏這一件卻是辦砸了。可不是打臉麽?不僅是被打了臉,更是被狠狠的打臉了。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最後什麽也沒查出來。這就不是打臉了,而是将他的臉放在地上踩了!
劉恩心裏是想一雪前恥的。隻是始終也沒進展,所以更是看重這一次朱禮的托付。心下幾乎是發誓,決心這次必然是要好好的将這樁事情辦好了才行。
不過劉恩很快還是冷靜下來,沒讓這些情緒影響了自己的心境。在朱禮跟前辦差這麽多年,他也算是明白了。朱禮可以意氣用事,可以被情緒左右了思緒和決定,可是他們做近侍的卻是不能糊塗和馬虎了,心境要足夠穩才行,不僅要穩,更要在這個時候提醒朱禮才是。
所以劉恩便是問朱禮道:“太後讓人彈劾的事兒,皇上可有打算?是攔還是不攔?”
朱禮涼笑一聲:“攔着做什麽?攔着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呢。文人的嘴,難道是堵得住的?那幫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偏嘴硬得不行,朕可是不願和他們扯皮的。讓他們說吧,朕倒是要看看,他們能不能說出一朵花來。“
說到了最後,朱禮又禁不住的嗤笑了一聲:”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讓他們試試看,他們怎麽知道是朕的手段高,還是他們的嘴巴厲害?要打,一次就打服了!“
朱禮這話說得霸道,劉恩卻是隻覺得渾身都是有些熱血沸騰起來。以往做太孫的時候朱禮諸多隐忍,那是迫不得已局勢所逼,可是現在做了皇帝,朱禮的這番做派,卻是叫人大快人心的。跟着朱禮的人,都是隻覺得痛快。
得了朱禮的确切答複,劉恩便是笑着領命:“微臣明白了。皇上放心罷。“
劉恩這頭出了宮,便是用特殊的法子将朱禮的意思傳給了該傳的人。于是安王府中,素縷的屋裏便是出現了一個人,卻是素縷怎麽也想不到的人。
素縷看着面前的宮裝美人兒,倒是怔了一下,隻以爲對方是來找茬的,當下還有些戒備:”陳側妃這是有什麽事兒?“
陳側妃卻是朱啓當初一早就納在府中的人,就是當初安王妃那麽嚣張跋扈,安王也沒舍得讓安王妃動了陳側妃一指頭。而這麽些年過去,陳側妃在朱啓那般花心風流的情況下,卻還一直都是沒失寵。從這些事情上,就不難看出陳側妃在安王府中的地位了。
素縷心頭還在回想她的人打探來的關于陳側妃的那些話,這頭陳側妃已經淡淡的開了口:“素縷是罷?長得還不錯,就是傻了一些。大禍臨頭還不知,反倒是防備起我來。”
陳側妃是個冷美人,不僅眉眼之中帶着清冷之意,就是一開口,也是冷得不行。整個人仿佛就是冰雪捏成,半點暖和氣息也沒有。
素縷被陳側妃這話弄得有些惱:“陳側妃這話怎麽說的?我竟是糊塗了。”
“不出今日,你就要被灌一碗絕子湯了。你說是不是大禍臨頭?“陳側妃語氣淡淡的,絲毫不管自己的話會掀起什麽風浪來。
素縷驚了一驚:“這怎麽可能!皇上——”
“這是安王府,是太後做主的地方。”陳側妃絲毫沒有情緒波動,依舊冷淡:“事到如今都沒明白自己的境地,你也是真蠢。怪不得落到了如此境地。”
素縷已經被說得沒脾氣了——對于陳側妃的譏諷,她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複了。但是她心裏也很明白,隻怕陳側妃說的話是真的。
所以素縷有些慌了神了。若真是李太後的意思,她能反抗嗎?
“我可以幫你。”陳側妃說這句話的時候,唇畔便是綻出了一絲絲的笑容。不過這笑稍縱即逝,更是淺淡無比,所以素縷并未覺察。
素縷強壯鎮定:“陳側妃請說。”
“第一個孩子,歸我。”陳側妃說出這麽一句輕飄飄的話來。
素縷卻是一下子抿緊了唇。不過不等她說出拒絕的話來,陳側妃卻已經是又開了口:“你若不答應,别說第一個孩子,以後是斷不可能再有孩子的。你可想好了。”
于是素縷已經快要出口的話,就這麽生生的噎在了喉嚨裏。
陳側妃從素縷面上收回目光,似乎是無意一般言道:”你倒是長得像皇後娘娘。我若是你,我便是去求貴妃娘娘,去跟汝甯郡主套近乎。而不是想着從太後那兒得了什麽好處。更不會想着憑着着一張臉去得了什麽榮寵。若是這張臉真管用,那皇後娘娘又不會早早沒了。“
陳側妃的話裏不掩譏諷:”就算你爬上了龍床,貴妃心頭一膈應,你還不是一樣死路一條?“
真真是愚蠢。陳側妃卻是懶怠再說了。
素縷已經被說得白了臉,最後有些不甘心卻又是無可奈何的吐出了一個”好“字來。
“若有人送湯藥過來讓你喝,你便是喝。别露了馬腳。我會換掉。”陳側妃言簡意赅的将話說完了,然後轉身就走。那副姿态,倒像是多嫌棄素縷這裏,仿佛覺得多站一會兒倒是玷污了她的腳似的。
素縷氣得咬牙,偏偏又無可奈何。她懷疑過陳側妃的動機,可是陳側妃這般……根本讓她半點反抗的辦法也沒有。而且她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陳側妃沒必要說假話。
素縷想着前途,想着楊雲溪說過的那話,想着陳側妃方才說的話,心頭一酸便是忍不住的捂住了臉頰嗚咽出聲來。眼淚汩汩的從指頭縫隙中流瀉而下。
而楊雲溪此時自然也不知道這些,更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她會認識這個陳側妃,更是沒想過,她還會和陳側妃連手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此時的楊雲溪,隻是滿足的摸着肚子,和小蟲兒一起讨論關于肚子裏這個不知男女的小寶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