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奴，她跟你二王叔沒有成親，不算是你的二伯母，守陵的人裏，也沒有她，父王隻能告訴你，現在父王也在找她，若是她願意，父王也希望她來安保。”

夏奴呆怔，大眼睛裏寫滿了各種不明白，但又因爲父王的話，莫名的高興，因爲她不用守陵，也不用擔心老鼠會咬掉她的腳指頭。

“不，不是二伯母嗎？”

“對。”

“那她叫什麽？”

叫什麽？宗政睿怔了，該叫她付倩倩，還是沈付？

“付姐姐。”

“付姐姐？那她現在在哪？”夏奴緊着追問。

“父王在找，找到就會告訴你。”爲了找她，他不惜動用了所有的暗哨，這是夏奴不明白的付出：“好了，太晚了，你必須去睡覺，父王還有很多軍務要處理。”

夏奴有些失落的收回手，看到宗政睿起身，正要走到書桌前時，夏奴皺着眉，突然道：“父王，那天在客棧，二王叔看夏奴的眼神很奇怪，夏奴總覺得，那像是付姐姐的眼晴，就連說餓了，要吃飯也像付姐姐。”

一石激起千層浪，宗政睿猛的轉過頭，狐狸眼裏寫滿了驚愕。

二哥的臉上，她的眼睛？

細細一品，宗政睿眼睛半眯成了一條線，随後再想到那晚復城一戰，二哥手上拿不是劍，而是匕首，身手也不如從前，殺人時，明顯有些停頓。

身在帝王家，面對殺戮，是沒有心慈手軟這四個字。

那作風此時細細回想，确實不像二哥。

難道……那是她易容成二哥？

但這又怎麽可能，那眉眼，那五官，那手指，那身體，絕非别人假扮，天下再精妙的易容術，也絕不可能将隻有一米六二的女人，變成一米八七的男人。

瞬間宗政睿淩亂的像一團亂麻，更加确認，二哥沒死，她也好好的。

夏奴被人帶走了，坐在書桌上，盯着莫問的秘信，宗政睿因夏奴的話，思緒越來越亂，又細細的品出，那天的二哥，确實全身上下都透着古怪，而他，當時居然沒有察覺，連四歲的夏奴都不如。

二哥和莫問也絕非表面上的那麽簡單，看來他一直在二哥的棋盤裏。

宗政睿低眉笑了一聲，攤開一張白紙，拿起筆便給莫問寫回信，信裏沒有字，隻有黑塊和黑圈，說白的也就是一幅殘局圖紙。

如果那是替身，二哥沒死，又跟莫問有關，那麽此棋的殘局，二哥一定會看明白，也會知道最後落款的木劍，是爲何意。

快要走到藥園入口的付倩倩，突然連打了兩三個噴嚏，揉了揉鼻尖，隻道是快要入冬的晚上變涼了。

貪婪的瞄了眼還冒着熱氣的泉水，付倩倩撇開眼，決定先把正事先做完，若是此時她知道，遠在安保的夏奴竟然想着讓她做娘親，估計她會驚的合不上嘴，然後腹議一句，春天還沒來呢，桃花也不是這樣泛濫成災的。

藥園的入口那，鄧老抄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走來。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今晚會來，所以在這裏等她。

“晚上好啊。”付倩倩笑着打了個招呼。

鄧老憨實的眯了眯眼：“今晚月色挺好的，隻是人不太好。”

“怎麽會呢，我隻是讓他小睡一會。”人活到這個歲數，果然都是人精，說話都是拐着彎說的，這就叫藝術。

“不如我賣個人情給付姑娘吧。”鄧老笑眯眯的道。

付倩倩很想說，能不能說人話？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了回去，不管怎麽說，人家畢竟是老人，尊老愛幼那是傳統美德，真要說起來，第一次出逃到神女湖，還多虧了他呢。

也不知道宗政漠清楚沈清墨多少事情。

真是最可怕的，就是有一天，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卻不知道，他還隐藏了神馬，身後的勢力又有多深。

“什麽人情？”

“我替你的靈寵解開束縛，你就離開蝴蝶谷吧。”

付倩倩擰眉，反複的在心裏咀嚼束縛兩個字，臉色不由沉了沉。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離開蝴蝶谷，你便不會替我的靈寵解開所謂的束縛？”

“對，沒有我們特殊的手法，你解不開，若是強行解，你的靈寵，會立馬死在這裏。”鄧老笑着說道，那臉上真真是和藹可親。

“什麽束縛這麽流弊？”付倩倩臉黑了，自打小雪花認主，她這個主人，就沒爲小雪花做過什麽，下意識的便想到，宗政睿那句話：靈寵對主人的安危有心靈感應。

現在回頭想想，她才恍然明白，爲什麽小雪花那時一看到沈清墨就炸毛，原來小雪花已經嗅到了沈清墨身上的異變，并察覺出他對她有危險。

那時，它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而她卻不知道。

鄧老帶着她走到一處藥田的邊上，跺了兩腳，就聽到細微的轟隆轟隆，機關觸動下，一個黑不隆冬的洞口出現在眼前，微暗的月光裏，依稀可見往下的台階。

鄧老最先走了下去，熟悉的好像不用照亮，他都能摸黑行走。

付倩倩沒動，一直到地下燃起一盆一盆的亮光，再聽到小雪花微弱的“吱吱”聲，心髒才緊揪的趕緊走下台階。

地窖很深，光是台階就有十五階，警惕下四處一掃，付倩倩心驚的就倒抽了口氣。

瑪蛋！她全身汗毛都要豎了起來，真是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沈清墨會如此邪惡。

整個地窖約籃球場那麽大，擺了數不清的陶缸，而缸裏，不是人又是什麽？

人彘啊，哦不！是活生生的藥彘。

用人彘養出來的藥彘。

每一個藥彘的頭頂，都長出一棵叫不出的名的植物，有些像食人花，又不像食人花。

手掌大的葉片在微醺的火光下，看起來是晶瑩剔透的多肉型植物，橢圓形，上面有一層細如絲的白色絨毛，而像豆莢一樣的花骨朵，上半截染了層紫紅色，像幹涸的鮮血，下半截是瑩綠，乍然一眼就像食人花，隻是外口沒有巨齒。

葉片、草頸、花骨朵，整株植物給付倩倩的感覺像活的。

從她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這東西的身上，像是遍布了細管，細管裏淡黑的藥水像在循環流動。

毛骨悚然的是，你還不覺得，它是黑的，而是晶瑩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