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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冥域之主開口就是以一座城爲代價,但事實上這還達不到封禁墓場的分量,他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面是聽到謝清橋與陸洲的談話,知道他們喜歡這座落雪城,另一方面,卻是給了謝清橋開條件的空間。
他給出了足夠的誠意,正巧謝清橋也需要借用冥域的‘轉生鏡’,所以這交易确實可以談一談。
“妖皇這是答應了?”
謝清橋反問道:“你不幫淩波報仇了?”
“談不上報仇,本座也不過是爲自己。”冥域之主倒也不來虛的,坦然道:“況且,本座方才已試過,卻奈何不了妖皇,除非……”
“除非什麽?”
冥域之主看向陸洲,古怪的一笑:“除非能抓住陸少俠,用他來威脅妖皇,倒是有幾分可能。”
謝清橋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冷冷道:“你可以試試。”
陸洲聽着卻很新奇,在同輩人中他一直是最強的,向來隻有敵人抓住他的朋友來威脅他,這還是頭一回他自己被當成了旁人的軟肋。
冥域之主見到謝清橋的模樣,頗有深意的道:“本座若是真想這麽做,就不會開這個口。但封禁墓場一役後,打這個注意的怕是不少。”
陸洲聞言,忽而淡道:“打主意的人不少,能做到的卻極少。”
冥域之主打量着陸洲,片刻,竟是點了點頭:“人域第一天才,本座早有耳聞,如果你沒有被逐出天穹劍宗,謝天衍的繼承人非你莫屬,可惜……”
謝清橋有點不高興,卻沒說什麽。
陸洲握住他的手,打斷冥域之主的話:“并不可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人在世上,總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謝清橋唇角微揚,心情立刻雨過天晴。
冥域之主啞然,一開始知道這兩人的事,他是有些嗤之以鼻的,堂堂人域第一天才,竟然會被妖族迷惑,甘心成爲妖皇的禁*脔。不過現在看來,這兩人的相處分明是平等的,妖皇可是海域四洲等待了無數年的王者,那樣傲慢到目空一切的性子,情緒居然也會被一個人類左右。
而這個傳聞中冷漠無比的第一天才,哄人的話說得比久經情場的花花公子還動人。
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
“如果你在封禁墓場中也說得如此不委婉,那本座倒是理解人域的諸位道友爲何氣得跳腳了。”
畢竟辛辛苦苦養得好白菜被豬拱了……等等!
如果妖皇這副樣貌都要被比作豬,那其他所有人豈不是連豬都不如了?
不妥不妥。
冥域之主幹咳幾聲。
陸洲被他說得有些無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将這事弄得衆域皆知。
他已經不是十幾年前張揚不嫌事大,一舉成名便要天下知的少年了,經曆過這麽多事情,陸洲其實很想低調一點。
但跟謝清橋在一起,注定是沒法低調了。
他不想讓人域的前輩們生氣失望,可更不能讓謝清橋傷心難過。
人心都是偏的。
這大概就是甜蜜的煩惱。
陸洲想着,握住謝清橋的手卻不曾松開,擡起頭,不動聲色地将話題轉了回去:“我有自己的路,縱然是生身父母,也不會幹涉子女,衆位前輩隻是一時難以相通罷了。倒是域主,封禁墓場确實機遇重重,可同時也危機重重,不說裏面有沒有域主想要的東西,就算有,域主也未必能得到。拿一座名聞天下的落雪城換一個機會,值得嗎?”
冥域之主道:“落雪城再好,也不過身外之物,比不上自身修行。”
落雪城并非冥域主城,所以在冥域之主看來送出去也不算什麽。
謝清橋卻捏了捏陸洲的手心,湊到他的耳邊道:“洲洲你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像他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夥可比你想的精明多了,他肯定是在封禁墓場中有所發現,才會提出這個要求。”
溫熱的呼吸掃到耳朵,癢癢的。
陸洲稍稍側了側頭,低聲道:“域主還在,好好說話,别湊那麽近。”
謝清橋勾了勾嘴角,壞壞的一笑。
陸洲頓時明白他是故意的了,歎了口氣:“小橋,不要總亂來。”
這寶貝兒随心所欲慣了,壓根不在乎時間地點,想一出是一出,也不在乎别人看了怎麽想,雖然陸洲也是比較灑脫的,但至少在人前得端住。
謝清橋擡着下巴,笑眯眯地沖他努了努嘴:“就亂來!”
陸洲:“……”算了,你高興就好吧。
冥域之主淡然的表情有崩裂的趨向,知道這兩人感情深厚,可至于這麽旁若無人嗎?
“妖皇考慮得如何?”被忽視的冥域之主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就當謝清橋跟陸洲在商量正事好了,他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
謝清橋這才擡眼,道:“除了落雪城,我還需要借冥域的‘轉生鏡’一用,如果你答應,那地圖便可以給你抄錄一份。”
聞言,冥域之主神色微變,落雪城不算什麽,可轉生鏡已涉及到冥域的核心機密了,别說借出,動一下都會引起大震蕩。
“我跟洲洲會在落雪城停留三日,三日一到便會離開。”
謝清橋牽着陸洲的手,與冥域之主擦肩而過,往紅梅林裏走去,“你可以考慮考慮。”
等到陸洲回頭看時,那邊已不見了冥域之主的蹤影。
“借轉生鏡,是爲了複活你娘?”陸洲沉吟道:“看冥域之主的表情,似乎有點懸。”
謝清橋擡手将他的臉轉了回來,“别想其他了,想我。”
陸洲似笑非笑,“我看你是越來越驕橫越來越霸道了。”
謝清橋理直氣壯道:“是啊,都是你慣得!”
“看來又是我的錯?”
“是啊,”謝清橋心情愉快地親了他一下,“你的人是我的,你的錯也是我的,所以還是變成我的錯了。”
“……”
說實話,陸洲有點被他繞暈了,謝清橋的邏輯從小到大都很神奇。
謝清橋說着,跑到了前面去,回頭彎了彎眉眼,璀然一笑,紅梅落雪的美景霎時成了陪襯。
陸洲便站在原地望着他,心神都爲之奪,至于其他的,還重要嗎?
兩人就這麽漫步走着,逛了一天多,從梅林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沒有動用絲毫靈力,一路看着景色,也是一種享受。
“洲洲,”謝清橋忽然拿出一卷圖紙晃了晃,笑吟吟的說道:“這裏風景這麽美,不如……我們來看這個吧。”
陸洲蓦地回神,想起這是什麽後,哭笑不得,“你這是煞風景吧。”
這卷圖紙是什麽呢?
正是謝清橋心心念念的春*宮*圖和豔情話本!
從黎光城過來的路上,謝清橋也不知搜集了多少這種東西,一男一女的都扔了,剩下的……按照謝清橋的話來說,都是很有趣的東西。
雖然陸洲并不覺得有趣。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天穹劍宗時,撞見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們偷看類似書本的場景,每次他們一見陸洲過來,立刻就會把書本藏起來作鳥獸散,生怕正直的陸師兄/陸師弟會将他們帶去執法殿,事實上陸洲那時候根本就不會搭理這種事。
“路上你說趕時間,現在總有時間看了吧。”謝清橋随意地坐在樹下,沖他招了招手,故意道:“你不陪我,莫非是想讓我找别人一起看嗎?”
陸洲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擡手對着他的額頭輕輕一敲,“你敢!”
“我敢。”謝清橋驕傲地揚了揚眉,趁着陸洲變臉前,湊過去蹭了蹭,“但是不想。我隻想跟你一起看,對别人都沒有興趣。”
陸洲:“是嗎?”
謝清橋毫無警覺地扒着手指算了下,“在海域的時候,有不少大妖說喜歡我,比如鳳澤的那個弟弟,東海域那條花蛟,最過分的是在我面前脫光衣服的妖狐……我直接燒光了她的毛,讓她變成秃狐狸了!”
陸洲聽得無語,妖族的都這麽奔放嗎?
“妖族化成人形大多美貌,聽說妖狐更擅長魅惑之術,小橋沒動心嗎?”陸洲瞥他,語氣有點不對。
謝清橋聽出來了,拉着他的手笑道:“洲洲,你覺得他們有我好看嗎?”
“自然沒有。”
“所以他們就算脫光了,在我面前也是白骨一堆。至于魅惑之術,我的七情萬象瞳比妖狐的魅術強多了。”謝清橋揚眉,“你吃醋了?”
陸洲捏着他的臉,湊上去咬了咬他的嘴唇,咬得有些重,謝清橋輕輕“嘶”了一聲。
陸洲淡淡道:“你故意說這些,不就是想看我吃醋。”
謝清橋撒嬌地擡着頭,“疼。”
陸洲歎氣,再次親了過去,這一回很輕柔地舔了舔,放緩聲音道:“還疼不疼?”
謝清橋喃喃道:“洲洲,你真好。其實從你送我銀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并非隻是顧及着對我娘的承諾,你不僅保護我,還很溫柔地在關心我,怕我生氣,怕我不開心,總是想辦法哄我高興……我都能感覺到,所以我喜歡你,對我來說,你是無可替代的。”
“我有時候惹你生氣,都是想着你能更在意我一點。因爲我發現自己離不開你了,也想讓你離不開我,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陸洲哪裏會生氣,心都軟成一片了,抱着他很久都沒有松開,歎了口氣,“寶貝兒,你早就做到了。”
早就做到,讓我離不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