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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 成親是兩個人的事,不要弄得那麽大張旗鼓, 好不好?”
“不好!”
“咱們可以讓衆妖觀禮,去掉其他的, 行不行?”
“不行!”
“……那嫁衣這個能簡則簡?”
“不!要!”
可憐陸洲曾經也是個信奉沉默是金的人,一路上爲了說服謝清橋都快磨破嘴皮了,結果不僅半點效果都沒有, 還惹得謝清橋耷下了耳朵。
“洲洲,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親了?”
謝清橋語氣輕柔,既委屈, 卻又莫名帶着股森然的意味。
“咳,絕對沒有,”陸洲聞言,頓時就舉手投降了, 捏了捏他的手心, 安撫道:“好了好了,都聽你的好不好?”
“洲洲最好了, ”謝清橋歪了歪頭,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臉頰,嘴角彎彎, “我最喜歡你。”
陸洲點了點他的額頭,又好氣又好笑,“小壞蛋,就知道天天說好聽的話哄人!”
一會說最喜歡洲洲, 一會兒說最喜歡娘親,可不就是會哄人麽!
謝清橋想了想,靠近他的耳邊,小聲說:“才沒有哄人!洲洲,我偷偷告訴你,真的最喜歡你,比喜歡娘親還要喜歡的……但是你不可以告訴娘親哦!”
陸洲實在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倒了,一邊笑一邊感慨,“寶貝兒你怎麽這麽可愛?”
“……”謝清橋分明很認真的說了大實話,見他這副反應,隻好道:“哦。”
兩人在一塊趕路,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然而,經過幾個城鎮後,兩人的好心情都漸漸消失了。
比起以前,各個地方很明顯都發生了變化,戒備森嚴。
陸洲原以爲這是針對妖族的,打探之後才發現,竟是因爲魔域。
當初謝清橋重創魔域之主,且毀了天魔傘,尚且年輕的少主應無謠難以服衆,導緻魔域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四分五裂。
有扶持應無謠的,也有伺機作亂的。
魔修本就不是什麽好人,沒了魔域之主鎮壓,後果顯而易見,他們開始肆無忌憚地在九州興風作浪,甚至攻打了許多小門派,占據地盤。
一開始大家的關注點都在妖皇身上,沒人在意這些,等到這些魔修漸漸壯大,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而且各大宗門的強者一半都進了封禁墓場,以至于如今面對魔修攻勢,竟有些手忙腳亂。
中洲,黎光城。
穆岚微笑着送走一名女修,正要回屋内,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叫聲:“穆師姐。”
穆岚一愣,倏地擡頭,卻隻見不遠處站着兩個陌生的身影,她臉色變了變一把拉住兩個人,飛快地進了屋子,“啪——”地一聲關上了門,“胡鬧!你們怎麽回來了?”
那兩人去掉僞裝,正是陸洲與謝清橋。
陸洲正要開口,謝清橋搶先道:“我們要成親了,找你做衣服。”
還好沒說嫁衣。
陸洲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嘴角。
穆岚驚奇地望着他們,随即放下心,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怎麽,得到沐情的認可,你們就迫不及待了?”
“你見過我娘了?”謝清橋反問。
穆岚點了點頭,眉眼間褪去了許多郁色,反而顯得活潑許多,由衷地感歎道:“沐情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她前些日子來過這裏,得知宗主還在封禁墓場,就找宗主去了。你們的事情,我跟她提過一二,看她那樣倒是比我更想得開。“
說着,穆岚盯着謝清橋遮住的雙眼看了看,擔憂道:“清橋,你的眼睛怎麽了?”
謝沐情隻是來看望故友,但關于謝清橋身世那些不該說的話,卻是一個字也沒提,因而穆岚隻以爲是謝沐情當年僥幸未死,卻不知她是複生了一回。
“受了點傷,沒什麽。”謝清橋一帶而過,歪了歪頭,問:“你到底答不答應給我們做衣服啊?”
穆岚笑意更深,戲谑道:“你叫我一聲‘穆姨’,我就答應。”
謝清橋“哦”了一聲,幹脆利落的叫道:“穆姨。”
陸洲:“……”
“哎呀,真可愛。”穆岚真想捏一捏他的臉頰,聲音愈顯溫柔和藹,“你們喜歡什麽樣的衣服啊?”
謝清橋一聽就歡喜地湊了過去,一邊跟她嘀咕,一邊用手勢比劃着什麽。
陸洲:“……咳。”
謝清橋把穆岚拉遠了些,極小聲的說:“除了那兩件,還要一件……嫁衣,姑娘穿的那種。這兩天我會讓人送些翎羽寶飾過來,你做得越華麗漂亮越好。”
“這……你要姑娘穿的嫁衣做什麽?”穆岚受到了驚吓。
謝清橋無辜道:“洲洲喜歡看我穿呀!”
穆岚:“……”不得了,陸師弟看上去那麽正直,居然也有這種嗜好?
陸洲察覺到穆岚投過來的詭異目光,頓時感覺不妙,“小橋,你悄悄跟穆師姐說什麽呢?”
“說了衣服的細節,已經好了!”謝清橋高高興興地跑過來,拉着陸洲的手蹭了蹭臉頰:“洲洲,冥域之主答應過将落雪城送給我,我這就傳信讓鳳澤他們去準備,婚期定在一個月後,怎麽樣?”
“會不會太快……”陸洲一看他下滑的嘴角,頓時改口,“好好好,一個月就一個月。”
頓了頓,陸洲感受着掌心出柔軟滑膩的觸感,忍不住笑道:“隻要你開心,明天也行。”
穆岚在一旁深深地歎了口氣:“陸師弟,我可還是孤家寡人啊。”
言下之意——别在我跟前秀恩愛了好嗎?
“……”其實陸洲也不是故意的,但他一看着謝清橋,就想寵着哄着,恨不得捧着手心上,無時無刻都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
有句話說得對,相愛中的人都是傻瓜,天之驕子也無法免俗。
“對不住了穆師姐,”陸洲也坦蕩,道:“等寫好請柬,一定給師姐送過來。”
穆岚莞爾一笑,正要開口,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随即而來的是人群聚集的嘈雜争執聲。
陸洲表情微凝。
穆岚擡起一根手指置于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悄悄拉開了一點窗戶。
隻見外面街道上,一個身着流光道服的年輕女修跌倒在地,看那模樣,竟是從上空乘坐飛行法器墜下的,她一身血迹,不知道是旁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片刻,便有天穹劍宗弟子趕來,爲首的赫然是殷鴻,他上前扶起女修,道:“這位師妹,發生何事了?”
天穹劍宗與流光宗向來關系友好,兩宗弟子都是互稱師兄師妹。
女修一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殷鴻,紅着雙眼急聲道:“魔修進攻,流光危急,萬望天穹劍宗派人相助啊!”
“流光宗乃三大宗門之一,爲何會弄得如此狼狽?”殷鴻聞言,面容嚴肅,一邊往宗門傳了消息,一邊詢問。
女修一聽就忍不住失聲痛哭,語無倫次的跟他說了大緻情況。
流光宗大多是女修,雖也是三大超級宗門之一,但看上去卻是最好欺負的,魔修荒淫,短短時間内,竟擄了不少流光宗女修去□□。他們手段下作,輕而易舉地就控制了一個核心女弟子,利用她攻破了流光宗的護山大陣。
封禁墓場的吸引力太大,流光宗大多數強者都在那裏,流光宗主雖已出來,但在墓場中就被魔域之主重創,此時的流光宗,隻有胡長老等人坐鎮。
因爲任誰也想不到,魔域會在這種時候發生動亂。
“消息被阻隔傳不出去,徐師姐唯有以身化陣,耗着修爲與性命護着大家,胡長老動用流光至寶才将我送了出來,尋求友宗相助!”女修哭着跪下,險些暈厥過去,“師兄,求求你們趕緊去救救大家吧,徐師姐也快撐不住了!”
殷鴻臉色一變,立即帶着她趕回宗門。
“這……”穆岚在屋内來回踱步,擔憂不已,“映真這孩子我見過多次,天賦容貌皆是出色,最重要的心地善良,她可千萬别出什麽事啊。”
她倒是想去幫忙,奈何根基早毀,有心無力。
陸洲也擔心起來。
說起來,這還是他跟謝清橋弄出的亂子。
妖皇一怒,天魔傘毀,魔域易主,竟引得天下大亂。
罪魁禍首輕輕“啧”了一聲,嘀咕道:“妖族還沒出手呢,人族就亂成了這樣。”
若是謝清橋有心,妖族必然趁機坐收漁翁之利,九州唾手可得。
但有陸洲在,這種事必然不會發生了。
謝清橋微微一笑,說出的話讓陸洲覺得他簡直貼心到了極緻,“徐映真啊,她人是挺好的。洲洲,要去幫忙嗎?順便,送個請柬呀。”
當年徐映真送還鈴铛一事,謝清橋可沒忘記,縱然有時候會吃個醋,但他對徐映真的印象還算不錯。
長得漂亮,善解人意,又溫柔和氣,跟他娘親很像。
陸洲目光柔和,伸手撫了撫他垂落的長發,“好。”
世人不知,他的小橋其實一直那麽好,那麽好。
謝清橋牽着他的手,跟穆岚告辭。
事實上,陸洲弄錯了。
受了人族那麽多的苦楚,謝清橋不是不怨恨的,也想過要殺盡天下所有人。然而陸洲給予了他無邊無際的溫柔與深情,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陰霾,連帶着他也想稍微溫柔寬和的看待這個世界了。
有仇就報仇,但别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不是天下人都欠了他的,自己累,别人更累,何必呢?
齊良庸用煉獄真火燒他,被他在海天界燒了回去。淩波尊者偷襲他,被他弄得魂飛魄散。趙叢山在天雷城傷了陸洲,被他毀了根基。魔域之主挑釁他,被他打得半死。天穹劍宗想除了他,被他拐走了陸洲。甚至海羿算計他,也被他奴役到了現在……謝清橋某種程度上也很有原則,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但收拾了那些讨人厭的家夥之後,就沒有必要把他們放在心上了,時間得留出來跟陸洲做一些開心的事情,哪有空再留給他們?
比如現在他覺得徐映真還算不錯,就想跟陸洲一道去幫幫她,可謂是灑脫随性極了。
因而不論人族妖族,那些挖空心思算計謝清橋的,竟還沒有謝清橋過得開心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太喜歡滿是仇恨怨氣的主角,還是喜歡願意對世界溫柔以待的小天使啊,洲洲骨子裏特别溫柔,小橋完全是被他養成了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