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糜/爛的氣味,那張紅色的新婚大床上,一個女人騎在一個男人的腰間,水蛇一樣的腰肢上下浮動。一夜極/緻纏/綿,情/欲褪盡,曾倩看見自己的丈夫閉着雙眸,坐享其成。她驚恐地蜷縮,蹲在地闆上,視覺撕裂的疼痛卻抵不過心頭的鮮血淋漓。
那一次,向來脾氣和順的陸遠山爆發了雷霆之怒,對兒子實施家法,也将郭碧珠掃地出門。
曾倩受了刺激,胎兒不穩,在家庭醫生秦炎源的建議下到國外養胎。期間,陸天明曾經親赴美國負荊請罪,他說自己喝多了,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麽事。怎奈女人天生敏感,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自己懷孕期間,丈夫的出/軌。
陸天明還要執行任務,隻能早早回到部隊,不久之後,一個驚天噩耗漂洋過海傳了過來——她的妻子臨盆難産,降世的男孩竟然是個死嬰。
兒子的死讓曾倩倍受打擊,她一度滞留在外,不肯回到陸園,甚至将孩子的墳墓也留在了紐約。後來,陸天明幾次三番請求諒解,漸漸融化妻子冰涼的心,她重回陸家,陸老爺子更是寵愛。
不知是不是頭胎沒保住對女人的身體影響過大,從那以後,不論夫妻倆如何努力,曾倩的肚子都沒有絲毫動靜。就在她頻繁治療和檢查,每日喝着苦澀的中藥時,另一件撕心裂肺的事發生了。
那一年,美/豔的郭碧珠回歸了,并且帶着一個不到五歲,樣子與陸天明幾乎一模一樣的男童。
五年不到,郭碧珠更加漂亮妩/媚,想來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錯,身材凹凸有緻,仿若沒有生育過的少女。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曾倩,因爲焦慮和煩躁變成了黃臉婆,腰身也不複年輕時的纖細。
郭碧珠提出讓兒子認祖歸宗,自己則做陸家大少的女人,就算沒有名分,也要留在陸家。這一點沒有獲得陸天明的同意,陸遠山隻說要等孩子的親子鑒定出爐再做分曉。
等待結果的日子,曾倩每日提心吊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虎視眈眈地對待這對母子,她就像失去領地的母獅,對入侵者張牙舞爪,謾罵侮辱。
聰明的郭碧珠就裝出一副柔順的模樣,如此一來反倒顯得曾倩得理不饒人,氣量狹小,沒有容人之度,于是,整個陸氏的風評一面倒,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中,母子倆不戰而勝。
可是,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還在後面,DNA檢測結果顯示,孩子确系陸天明親生無疑。
震驚的消息讓陸天明目瞪口呆,可他還是咬着牙矢口否認,癫狂地叫着,“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無法接受事實的還有曾倩,幾乎整日歇斯底裏,脆弱的神經被壓垮,一度送院治療。沒多久,當她聽說陸遠山有意接受那對母子時,完全崩潰了,絕望地割下自己的手腕。幸好她下手并不深,又被及時發現,才保住了一條性命,可惜白皙的皮膚上還是留下永遠抹不去的醜陋疤痕。
陸老爺子後悔自己的自私,終于甩給那對母子一筆錢,讓他們遠離中國。
又過了五年之後,曾倩隻誕下陸琪琪一女,陸天明因執行任務重傷緻殘,陸天亮又無法生育,陸遠山殷實的家底竟後繼無人。
終于,陸老爺子在孤兒院找到親孫,一方面不想陸家的血脈外流,另一方面又不能辱沒了榮獲一等功的兒子,他隻能咬牙認下這筆糊塗賬……
曲折的故事講完,曾倩早已變成淚人。
看着這個表面光鮮,内心苦楚的女人,沐白雪的一顆心随着她跌宕起伏的人生不停擺動。
曾倩擦幹了淚,露出白蓮花的笑臉,“小雪,或許你認爲我對他們母子過于狠心,但是誰又能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呢?”
沐白雪同情地看着對方,“一個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同一時間,偏偏丈夫的情/人又帶着他們的孩子登堂入室。如果換做那人是我,我想我也會和你一樣的做法。”
女人和女人交心時,悲情的故事往往最能打動心扉,從這一刻起,沐白雪已然全部歸屬于曾倩的立場。
她們聊了很長時間,曾倩總是那麽儀态高雅,“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袒露心扉,小雪,謝謝你聽我唠叨。”
沐白雪明眸鮮妍的面容上,帶着淺淺的笑,“姑姑,我也很喜歡和你聊天,希望往後能經常見面。”
曾倩把陸琪琪喊了進來,看着女兒帶着紅印的臉頰,心痛不已,“琪琪,我陪你去樓下的診室冰敷。小雪,你也早點回家吧!”
陸琪琪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一場,但她沒有埋怨母親,隻是扁扁嘴,将一隻塑料袋交到沐白雪手上,“小雪姐姐,暈車藥對身體有害,我給你買了一些營養品,你回家多多調養!”之後,她們相繼出門了。
沐白雪莫名感動,這個可愛又善良的女孩,自己挨打還記得别人,她覺得這對母女都是善良的。
肩膀被人重拍了一下,沐白雪一驚,轉過身去看見滿面通紅的男子,這才想起陸陽春已經在立櫃裏憋了半個鍾頭。他拉住她的手,兩人匆匆下樓,上了車,才長舒一口氣。
陸陽春活動活動酸麻的筋骨,埋怨道:“沐白雪,你的心是有多大?明知道我在衣櫃裏面躲着,還跟那個女人天南海北說個沒完沒了,你想我活活憋死嗎?”
一個188公分的男人縮進160公分的狹小空間,确實是件苦差事。
沐白雪不服氣,“什麽那個女人,你應該叫她阿姨!”
“我媽媽可沒有那樣的姐妹!”
“陸陽春,其實你不應該怨她,你媽媽才是……”小/三!
沐白雪的後話淹沒在男人刀光劍影的眸子裏,她被吓得心砰砰亂跳,依舊不怕死地說:“我覺得姑姑爲人挺好的,能跟一個晚輩心平氣和地談心。”
“你懂什麽?”陸陽春持反對意見,“曾倩最後把琪琪也叫出門,顯然是察覺到我在病房裏,給時間讓我出去。她和你說那些事,也是想籠絡我們。”
“爲什麽總把人往壞處想?拉攏你或許還說得過去,拉攏我根本沒理由。”沐白雪依舊不同意,“姑姑是個好人。”
“從外表看不出人的内心,”陸陽春眼底閃過冷意,陰笑不減,“總之,這個女人高深莫測,絕對不是普通人物,以後你要多提防點。”
沐白雪不置可否,曾倩于與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二人沒有利益沖突,他的這些話完全沒道理。
陸陽春瞧出她的想法,隻能無奈搖頭,他看見她手中的袋子,問道:“那是什麽?”
“你妹妹給我的。”沐白雪在沒有人的時候,索性挑明了問話,“琪琪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嗎?”
“我比琪琪大了十歲,整個陸家隻有她不知道。”乍一聽“妹妹”兩字,陸陽春還有些不适應,可轉瞬又露出滿意的笑容,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妹,他是真心的疼愛,“送你什麽?打開看看。”
沐白雪爲了滿足他的好奇心,便一一拿出來看,“葉酸、鈣片、多種維生素,補鐵的、補鋅的、補血的……這都是什麽呀?”
陸陽春咯咯笑出聲來,這個機靈懂事的小丫頭,買的全是孕婦營養品,果真是自己的親妹妹啊!
“你笑什麽?”
“沒什麽,琪琪送的,你就留下,早晚能用得到。”
沐白雪眨了眨眼睛,無奈接受。
回到沐家,這個晚間,沐白雪失眠了,醫生的那些話不斷在耳畔盤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母親二度懷胎,一直是那個臉帶青痣的中年女傭照料起居,如果真如趙醫生所說,有人暗中下毒,那麽對方要針對的人是媽媽還是妹妹?
想到此處,根本無法入睡,她從包包中掏出紅色絨布袋,将菱花鏡取出。
近來每晚,沐白雪都會将鏡子弄得铮明瓦亮,在月光下吸收天地之氣,銅鏡逐漸發出淺色的光澤,想來靈力大增。她猜想通靈寶鑒必然還有别的能力,隻是自己并不知曉。
她心事重重,一邊擦拭,腦子裏一邊浮現出女傭那時的樣子,不知不覺中奇迹發生了。
光可鑒人的菱花鏡泛出五彩光影,鏡面正中顯現出一處公共場所,看起來像西方某家醫院的走廊,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年婦女,滿頭花白,漸顯老态,她坐在一處長椅上,低頭看什麽資料。
蓦地,一位金發碧眼的女醫生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老女人緩緩擡起臉。這是一張爬滿皺紋的老臉,歲月留下了滄桑的痕迹。就在沐白雪努力在記憶中搜索這張似成相識的容顔時,對方轉過正面,右臉竟有一塊兒黑青色的胎記。
沐白雪愣愣地注視着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她看見那名女醫生似乎在安慰老女人,後者好像很傷心的樣子,後來兩個人一起走了,虛幻的影像也随之消弭。
是她,竟然是她!雖然忘記了名字,但她臉上獨有的特征自己永遠不會忘記!
或許隻要找到那個人,整件事情就會揭露真相。
沐白雪唇角不由揚起歡心的笑,連眉眼都染上喜意。因爲就在剛才,她特别留意那名女醫生白大褂上的名牌:EmmaM/D(外科主任艾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