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雪驚恐地瞪大雙眼,怔怔望着對方,眼球不動。曾一鳴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站起身,朝她走來。
相隔幾步之遙,兩個人靜靜對視。
一邊的曾一帆不明來由,有些生氣。這就是男人的心态,即便不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但對方一旦另有所愛,胸口都會酸酸的,有些憋悶。
不待兒子說話,心有靈犀的母親便喊了起來,“沐白雪,你又想幹嘛?我兒子不要你了,你就想勾搭一鳴,要臉不要?”
歪曲事實,尖酸刻薄的話,讓沐白雪面皮一緊,她别開眼,大腦飛轉。
到底要不要提醒他?曾一鳴與自己僅有幾面之緣,但是潛意識裏覺得這個男人并不壞,最起碼在曾家壽宴那次,他就曾經爲她說過話。
這個空檔,女接待也跑進門,滿面懼色地站在一邊。
齊玉蘭破口大罵,“劉秘書,你怎麽辦事的?随随便便放人進來?”
劉秘書委屈地辯解,“總裁,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會突然闖進來……”
曾一鳴揮揮手,“沒事,你出去吧!”他面色平和,情緒沒多大起伏。
可是,齊玉蘭卻沒那麽好的脾氣,叉着腰很有市井味道,“安保,快把這個女人拉出去!”
“齊夫人,我有腿,自己會走,用不着麻煩别人幫忙。”沐白雪一顆心像是失了重似的,走到門旁轉頭看向曾一鳴,想了想還是說:“曾先生,你,你面有兇兆,氣色晦暗,近來最好不要外出。”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曾倩與曾偉,雙雙對視,眼神交換意見。
既然不能實話實說,那她就随便編一個理由點撥一下,生意人多數忌諱時運不濟,說不準能逃過此劫。倘若曾一鳴不信,那自己已經暗示過了,心裏也沒愧疚。
“噗!”曾一鳴在聽到她的話後,竟是暗暗笑了。
兇兆?還胸/罩呢!他以爲她是個清麗佳人,沒想到竟是個爲了引起男人注意,不惜假扮神棍的心機女。
齊玉蘭見縫插針,“放屁!你個喪門星,跟一鳴有仇嗎?”
沐白雪自然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輕蔑,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有病吧!
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多說,“有些事信則靈不信則不靈,曾先生,萬事小心,好自爲之,還有盡量别到有數字2的地方去。”
言畢,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空留滿室或是驚恐、或是鄙視、或是困惑的面容。
曾一鳴眉頭擰成麻花,想了想,吐出兩個字,“散會!”
出了會議室,沐白雪犯了難,今天恰好電梯維修,除了一部電梯外等滿了人,其餘均不能使用。望着長龍一樣的隊伍,她咬了咬牙,隻能從樓梯間一層層走下去。
頂層,劉秘書拎着公文包,站在總裁專用的電梯門前,前面的牌子上顯示:檢修停用。
因爲趕飛機時間緊,必須馬上出發,曾一鳴看了看百達翡麗,晚間6:35分。等梯的員工發現總裁光臨,很有眼力地讓開了。
曾一鳴朝大家點點頭,率先走了進去,劉秘書不敢與總裁同梯,隻能等下一梯。
這個時候,沐白雪已經爬到22層,她熱汗涔涔冒出,腰和腿全都動不了了。正要喘口氣,歇一歇,“嘭”地一聲巨響便在樓道中炸開。
沐白雪忘了勞累,大步向聲音的來源奔去。電梯發出咔咔的響聲,劇烈的搖晃後,死死的卡住了。
門口集結了好多人,喊聲此起彼伏:
“不好了,電梯出事故了,卡在22層!”
“線路超負荷,已經着火了!”
“聽說總裁在裏面!”
“怎麽辦?快叫安保,叫維修工!不,打火警,打救護!”
“還不來人?”
“怎麽沒有動靜?”
“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
現場頓時沸騰了,一時間議論紛紛,七嘴八張,誰也說不到點子上。這些人别看都是商界精英,遇到困難卻先自亂陣腳。
沐白雪被隔在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牆外,踮着腳觀望,擡頭看見電梯門上的電子數字:22。
她恍然大悟,原來幻像中的曾一鳴是被困在22層的電梯裏。猛地記起那時的他一直在伸手扒着什麽,想了很久,終于明白。
“讓開,快讓開!”沐白雪喊了一嗓子,衆人回頭就看見一個纖弱的女孩。
這種危難時刻,與其等人幫忙,不如自救!她跑去消防通道,用消防栓砸碎玻璃,取出裏面的斧頭,又急速奔了回來。
沐白雪用斧頭一下下砍着門縫,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過後,她把斧頭伸進電梯的縫隙裏,試圖撬開一點讓空氣流通。
濃厚的煙氣從兩門之間汩汩冒出,接着是男人隐隐約約的咳嗽聲。
人群再度炸開了鍋,“總裁還活着,總裁沒事!”
不久,維修人員及時趕到,電梯打開的那一霎,曾一鳴躺在裏面,右手扒着門縫喘息,腕上的手表顯示,此時正是6:37分。
曾一鳴緩緩擡起頭,眼中映入一張放大的美人面。
沐白雪擦了擦鼻子上的黑灰,關切地問道:“曾先生,你還好吧!”
對方口舌幹燥,說不出話,隻能點點頭。他在救護人員的護送下離開現場,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個奇特的女孩身上……
當晚,曾園某個房間,曾氏父子促膝長談。
曾偉問:“小雪今天是去找你的吧!”他注意到沐白雪進入會議室先是奔着自家兒子去的,在檢查完手腕後,仿佛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曾一帆點頭。
“小雪不能上家裏來,作爲男人你應該主動一些。”
訂婚當日,沐白雪出了那樣的丢人事,齊玉蘭又被沐白霜暴打,頭發都抓掉了一大撮。這讓本就毛發稀疏的曾母大爲光火,甚至裝病入院,爲了拆散這對小情/人,曾母真是煞費苦心。
“爸爸,”曾一帆考慮很久,決定不再隐瞞,“我,我想和小雪分手。”
“原因?”曾偉驚詫到說不出話來,震驚地瞪着眼,“我以爲你喜歡她!”
曾一帆閉了一下眼,又靜靜張開,“小雪是個好姑娘,我不讨厭她,隻是……”
曾偉怒說:“隻是你媽媽裏外挑唆,你又優柔寡斷,在兩個女人身上飄擺不定?”
“爸爸,我……”曾偉的話一針見血,直中要害。曾一帆想不到自己的事父親了如指掌。
“外面的女人再好不一定适合娶進門。小雪的性子和人品像她的媽媽,将來必定是賢妻良母。”曾偉想起錯失白研心的事,很是惋惜。
“再好如果不是自己愛的,也不會幸福。”
“傻兒子,快點把她哄回來!”曾偉抄起手在屋裏轉圈,“現在你還不明白嗎?沐白雪身上必然有什麽魔力,今天發生的事還不是最好的印證嗎?”
曾一帆很意外,“爸爸,您如何知道?”
“沐志剛生前喝醉時,不小心說漏了嘴。”
“所以你才把我送去孤兒院做義工,故意撮合我們在一起?”曾一帆幡然醒悟。
“不然你以爲呢?”曾偉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有了這份力量,将來在商場上你會未蔔先知,所向披靡。”
曾一帆向來冷漠的面上變得茫然,他一貫尊敬的父親竟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不用這樣看着我!”曾偉無視兒子的目光接着說:“難道你不想成爲曾家舉足輕重的人物,不想成爲曾氏的總裁?”
從小到大,曾一帆一直活在堂兄的光環下,即便能力出衆也總是被人牢牢壓制,就像今天,父親不過多問了一句話,曾一鳴便當衆出言奚落,絲毫不顧忌叔侄親情。
對此,曾偉敢怒不敢言,隻能裝成大度的姿态,實則心裏早就恨透了他,巴不得對方早點死。
曾一帆突然意識到某些事,心驚肉跳地問:“爸爸,别瘋了!電梯的事也是你的手筆吧!你想弄死他嗎?”
“這件事隻是意外,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就想吓吓他,讓他出不了國而已,”曾偉詭秘一笑,接着說:“精彩的還在後頭……”
那天很晚的時候,沐白雪才筋疲力竭地回到家,竟然發現一大家子人正圍在餐桌旁等自己吃飯。與以往的冷言冷語不同,周莉沒有一句怨言,紮起圍裙下廚房親自熱飯。
沐白雪驚奇地發現,因爲大伯換工作的事,整個沐家氣氛祥和,沉浸在歡聲笑語中。沐志軍不善言辭,隻是再三要求侄女好好謝謝恩人。
轉日上班,沐白雪在未接來電中搜索半天,最終找到一個号碼,她猜測這個大概是陸陽春的電話,課間抽空發了一個短信過去:晚上有時間嗎?我大伯的事你費心了,如果有空就來家裏,一起吃頓便飯吧!
信息發送,卻沒有回音,她認爲大概是發錯了人,并沒多想。
直到下了班,沐白雪和劉美琳以及學生們一起走出學校的大鐵門時,登時傻了眼。
校門口狹窄的小路上,推着三輪車的小商販比比皆是,偏偏在這些路邊攤中間,夾雜着三輛價值不菲的豪車,驚得小攤老闆緊忙将自己的欄櫃推遠,生怕刮碰了有錢人的坐騎。
沐白雪正在暗笑,哪來的富二代腦袋讓門擠了跑到這裏出攤體驗生活,就有三個玉樹臨風的男子仿佛從天而降,邁着方步向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