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雪,這麽跟自己的男人說話,你是要造反嗎?”一道尖利的女聲從房間内傳了出來。
原來,曾家三口都在客艙中,此刻,齊玉蘭聽到兒子被甩,就像鬥志昂揚的母雞,挺着脖子沖了出來。
沐白雪一愣,“曾爸爸,你也在?”
“小雪來了,”曾偉僵硬笑笑,拉着妻子,勸道:“玉蘭,少說兩句,孩子的事你不要參與。”
齊玉蘭顯然沒有曾偉的素養,繼續罵道:“小賤/人,别忘了自己的出身,沒爹沒媽,還帶着個傻妹妹,也不拿鏡子照一照,你哪點能配上我們曾家?貧窮下賤,還一點涵養都沒有,我家一帆能瞧上你,你應該燒高香了!”
最近幾天,這一家三口因爲和遠航集團合同的事急得焦頭爛額,齊玉蘭滿肚子火氣沒地方釋放,終于找到發洩口。
沐白雪斷然沒有讓人辱罵的好脾氣,“齊夫人,我年紀小,沒有涵養情有可原,您這個年紀還像憤青一樣天天看誰都不順眼就不應該了,氣性大不但對身體不好,還容易長皺紋。您應該多喝點靜心口服液,調節一下更年期。”
齊玉蘭被氣得夠嗆,“你你你,小賤/人……”
曾一帆怕吵鬧聲讓外人笑話,急忙将沐白雪拉進屋來。
曾偉說:“都消消氣,一人少一句。”
齊玉蘭豈肯罷休,“瞧瞧,這就是你們父子選的好媳婦,爲了她,你們兩個擰着勁和我對着幹,結果就找了這樣一個頂撞婆婆,翻臉不認賬的白臉狼!”
自從發覺沐白雪和李美婷幾個千金走得比較近之後,齊玉蘭想到這個兒媳或許還有點用處,便一直以婆婆自居。
沐白雪不解其意,“白臉狼?我受不起。”
齊玉蘭瞪着小眼,氣勢嚣張,“你就是忘恩負義,想和一帆分手可以,先把錢還回來。”
沐白雪征愣,随即想起買玉镯時借下的錢,說道:“那五萬塊我回國就還給你。”既然已經撕破臉,就算跟别人借,她也絕不會欠曾家的人情。
“你以爲隻有那區區五萬?”齊玉蘭說:“這些年,沐家從我老公手中斷斷續續拿過多少錢,你知道嗎?最少一百萬!”
沐白雪一下子呆住了,這件事她确實不知道,“不可能!”
“我會爲了這麽點錢騙你不成?不信回家問問周莉。你上大學的學費,你妹妹治療的醫藥費,還有你那個不争氣的堂兄每年輸的賭債,用腦袋想想,你大伯一個人上班,能供得起這些花銷嗎?那些都是我們曾家的血汗錢!”
曾偉語氣和善,“雪丫頭,别多想,我就是怕你有壓力,才一直沒告訴你的。”
原來,沐家背着沐白雪在曾偉手中拿過不少錢,後來胃口越來越大,數目逐年上漲,齊玉蘭知道後,大罵他們是無底洞,周莉也是個要臉面的,兩個女人吵了起來,索性再沒來往。
也是出于這個原因,齊玉蘭看不起沐白雪,說什麽也不同意這門婚事。
沐白雪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心揪在一處,難堪、屈辱、震驚濃濃交織。齊玉蘭雖然刁蠻,但絕不會說謊騙人,想來此事必然是真的。
曾一帆對母親的做法不認同,“媽,别拿錢的事說人。”
齊玉蘭乘勝追擊,“沐白雪,看在我兒子的份上,錢我不要了,要分手?可以,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不管用什麽方法,想辦法幫一帆簽下遠航集團的單子。”
沐白雪思量一番,滿懷歉意地點點頭,“曾爸爸,感謝您對沐家的資助,我會盡最大努力幫忙,而且錢也會一分不少地奉還。辜負了您的期望,真的很對不起。”
一聽這話,曾偉臉色陰測測的,但轉而恢複如常,“雪丫頭,年輕人談朋友難免分分合合,剛才氣話,曾爸爸不會放在心上。”
“曾爸爸,這不是氣話。”其實關于分手的事,沐白雪已經考慮很長時間了。
“哎,給你臉還不要臉了。”齊玉蘭又來了精神。
曾偉怕再吵起來,隻能拉着妻子離開,“一帆,雪丫頭,你們再好好談談。”
曾氏夫妻走後,屋内隻剩沐、曾兩個人。
曾一帆直愣愣地站在那裏,形容落魄,“小雪,别耍性子,說什麽分開不分開的,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我最近真的很累很累。”因爲公司的事,因爲感情的事,身心俱傷。
沐白雪卻沒有回頭的意思,“一帆哥,不要拖下去了,我意已決。”
“小雪,旅行沒有結束,餘下的幾天還有許多談生意的場合,你要讓我一個人落單,連個女伴都沒有嗎?”他使出緩兵之計。
沐白雪不能對不住曾爸爸多年的照料,“好,下了船之後,我們分道揚镳。”說完,轉身離開,留下一道絕決的背影。
曾一帆的心莫名抽痛,頹廢地坐在床上,扶着額頭歎氣。
難道就這樣結束?少時的感情,沒等到開花結果,便早早夭折。
他最近事事不順,心力交瘁:沐白雪總是冷言冷語,葉美美還糾纏不休,葉基昌更是時時刁難,黴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這一邊,沐白雪像個傻子一樣獨自在甲闆上散步,一走就是一天。
望着深藍色的大海,心情豁然開朗。一段感情無疾而終,傷心痛苦再說難免,可她更多的感覺則是一種解脫和快意。
她是果斷幹脆之人,感情揉不得沙子,絕不允許自己的男人猶豫不決,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與其做兩支船中的一支,被男人腳踩,她甯願放棄,讓他一隻腳不穩,最好掉到水裏活活淹死!
沐白雪覺得自己是堅強的,從小經曆太多的困境,早就磨練出鐵打的性格,可想到這段苦澀的初戀,胸口還是憋悶,連呼吸都帶着絲絲的疼痛。
就在這時,三個年輕的女子與她擦身而過,留下一段不和諧的議論聲:
“哎,你們聽說早上的事了嗎?”
“什麽事?”
“就是丁曼挨打的事?”
“挨打?她不是自己摔的嗎?”
“傻呀!聽她敷衍,丁曼這麽大的人還能自己摔跤不成?”
三個女孩看着很陌生,穿着暴/露,一看就不是名門之後,八成是晚上表演節目的跳舞女郎。沐白雪來了興緻,不覺提步跟上。
她們又聊了起來:
“那是怎麽回事?”
“我剛才偷偷問她,丁曼才說了實話,原來她是被孤兒院長大的發小從樓梯上推下來的。”
其餘兩個女孩驚訝地捂住嘴巴:
“好狠的心啊!”
“爲什麽?”
第三個女孩左右看了看,見沒有認識的人便大起膽子,“因爲,她知道那個女人的一些秘密,對方警告她不要多嘴,她不聽才受了懲罰。”
“是嗎?那個女人是誰?”
“聽說是曾家二少爺的女人,名字叫做沐白雪。”
“那個沐白雪有什麽事怕人講的?”
“丁曼告訴我,沐白雪小時候家裏很困難,想過得好些,就跟院裏的許多男孩發生過/關系,私生活非常混亂,最令人不恥的是,她爲了方便逃出去和人鬼/混,甚至和打更老頭睡過!”
“真惡心,她也不怕得病!”
“可不,連那種老男人都能伺候!”
“我也瞧不起這種爲了錢,出賣身體的女人。”
“對了,這件事你們可不要亂說,丁曼讓我不要告訴旁人。”
“得了吧!不用聽丁曼的,她自己還和那些少爺們提過這事呢!”
“你怎麽知道的?”
“昨晚在演藝廳,我在邊上親耳聽見的,當時若不是葉少打圓場,有位姓安的少爺差點和她吵起來。”
“莫非安少爺和沐白雪也有關系?”
“誰知道呢?不過,那個葉少和丁曼之間倒是勾勾搭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貓膩。”
“葉少?本次航行的東家,住貴賓1001的那個胖子?”
沐白雪心中一動:如果貴賓1001的客人就是葉基昌,那葉美美拉皮條的目的就昭然若示。
“對,就是他。說實在的,真佩服丁曼,剛上船就釣到有錢的金主。”
女孩們說起這樣的事,心情複雜,或鄙視、或向往,但更多的則是妒忌。
“不用羨慕她,聽說葉少的老婆是有名的母老虎,這事要是被抓包,沒準能扒下丁曼的美人皮呢!”
“活該,讓她犯/賤!”
“……”
三個女孩在嘻嘻哈哈中走遠了。
沐白雪站在船頭,從頭頂到腳心一片冰涼,渾身更像被點穴了一般,動都不能動。
不用說,這些話必定是葉美美的授意。不到一天的時間,自己的“醜事”便在公主号上流傳開了。
清晨一役,葉碧池赢得高明,即成功地偷走手機,又利用這個機會扔下一枚煙霧彈,讓所有人都對沐白雪的話題産生了興趣。
葉碧池之所以得手,主要是有了得力的幫手。黎冰太蠢,有勇無謀,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相比之下,丁曼無疑聰明得多。
沐白雪咬着貝齒,手腳發寒,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她告訴自己:沐白雪,你沒時間意志消沉,自怨自艾,你要振作起來,馬上還擊。
有句話叫:NO作NODIE(不作不會死)。丁曼,你竟敢捏造謊言,诋毀我的聲譽,看來要先拿你開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