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曾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此題慎丘想知道各位的真實想法,所以請勿引經據典。”
衆人的答題思路幾乎相同,既然是莊子所言,那麽必然是對的,現在則隻需要找出它正确的原因就可以了。
蕭慎丘自然又是第一個想要發言的人。
“慎丘嘗聞,自古兩種感情最爲珍貴,一種是相濡以沫,另一種則是相忘于江湖。所謂情深不壽,相濡以沫也未必見得好結果,反倒是在對方心中添了不好的印象。而相忘于江湖也是一種豁達,一種精神思想的上升。若無記憶,人便可以和渾沌一般天然地活着。試想幼年時,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被要求的日子不正是這樣,天然,且快樂。”
這一番話,他是專程說給自己的兩個兄弟聽的,他不知道對蕭慎澤是否受用,到他知道對蕭慎弧肯定還是有些用的。
果然,蕭慎弧對他投來贊許的目光。
而後衆人也一一發表了自己的觀點,隻剩下祁靈均和複玉瑾。
祁靈均擔憂地看着自己對面的鍾離馥,她眼中全是一片霧氣,但無奈兩人的距離太遠,他無法提醒到她。
這下,他隻有想辦法讓她先說,然後以自己的觀點來修飾,好将她保上去。
“玉瑾兄,你這是怎麽了?”
蕭慎弧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知道她是女子,難免會對這種話題産生感性認識。
“相忘于江湖的兩條魚,如果知道了曾經還有相濡以沫的另一條魚,它會快樂嗎?”
鍾離馥仰起頭,不知是反問還是疑問。
“它若知曉了,也是說明悟道還不夠深。”蕭慎弧這樣回答她。
鍾離馥笑起來,“若是兩個人在困境中就很快樂,甚至覺得無論生死,隻要兩個人可以在一起就是幸福,這不也是一種超然嗎?”
鍾離馥的觀點讓衆人耳目一新,祁靈均卻是無比擔心。
她這番說法倒是沒問題,但這裏的話中卻讓人不得不聯想複玉瑾的經曆,若叫太多人好奇,再一調查,難免露餡。
“玉瑾兄,你就别再爲鍾小姐去世的事情再添傷悲了。”祁靈均這樣提醒着她,倒也确實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靈均認爲,無論是相濡以沫還是相忘于江湖。都應尊重寫兩條魚自己的想法,我們不是他們,自然也不能從自己的角度來爲他們做評判。況且若是強行抹除了魚的記憶,那是殘忍的,因爲記憶中不僅有它的悲傷,想必更多的是它的快樂。”
鍾離馥知道祁靈均在寬慰自己,便向他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眼神。
蕭毅轲曾經抱着她說過,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忘記馥兒的。
她又怎麽能與他相忘于江湖。
她願意帶着永生的痛苦活着,做他的鍾離馥,也不想忘記,和他是陌路人。
思辯大會結束,決出來的是四個人,祁靈均,蕭慎丘,複玉瑾和昭成。
祁靈均入選是自然而然的。
蕭慎丘覺得面前一條康莊大道爲自己鋪成。
鍾離馥依舊沉在剛才的辯題裏。
昭成則是想看看這北邊的男子可都長得如此俊俏,況且,她還抱着一種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