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跪坐在亭中,拓拔翊盛出酒放進湯桶中,擡頭問鍾離馥道,“可要加青梅?”
還沒等鍾離馥回話,祁靈均便代她答道,“女兒家喝青梅酒是極滋潤的。”
鍾離馥沒有喝過酒,蕭毅轲是說女孩子就應該有女孩子的樣子,酒是男人喝的東西。
不過此時她覺得祁靈均既然都沒有意見,那她應該是能碰的。
拓拔翊又從一個小酒壇中拿出了幾顆青梅,放入酒中。他的動作極輕緩,又極娴熟。
沒一會兒,關山雪就已經溫熱,拓拔翊便給三人各自斟了一杯。
鍾離馥把酒杯靠近鼻子,細細地嗅着,覺得并不難聞,又淺淺地呷了一口。
“如何?”拓拔翊問她。
“未喝過酒,我也不曉得好壞。”鍾離馥老實地回答他。
“大公子,你試試呢?”
祁靈均舉起酒杯與拓拔翊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隻怕是此酒下肚後其他酒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大公子若喜歡,我便讓人多送來些。”拓拔翊笑得輕巧,說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又道,“古有煮酒論英雄,今日我等三人便續了這美談如何?”
鍾離馥一聽就來了興趣,她知道既然拓拔翊這麽說,一定會帶來什麽有用的信息。
“在你看來,何人算得上英雄呢?”
“九小姐可有認同之人?”
“蕭慎弧可算?”
她雖不喜蕭家皇室,但是覺得蕭慎弧爲人不錯。
“他算是君子,卻不算得英雄。”
“那蕭慎丘呢?”
“他有野心,若是哪日能提高了眼界,也可成一枭雄,卻也算不得英雄。”
“那怎樣可以算得是英雄?”
“你身邊不正坐着一位嗎?”拓拔翊側目向祁靈均看去,“大公子文韬武略,無一不通,又有仁者之心,當得這英雄之名。”
祁靈均垂着眉目,心緒未有一絲一毫波動。
“不過,南朝還是太過狹小,太過羸弱了。”
“靈均倒是聽不懂質子想說什麽了。”他唇覺一摸溫柔,明确地拒絕了拓拔翊。
拓拔翊本是有意借他之力的,但見他拒絕地如此明顯,也不準備繼續,畢竟祁靈均對他來說隻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于是他轉了個話題,“無妨,我不過是佩服大公子的才學而而,大公子忠肝義膽,更是令人尊敬。”
這忠肝義膽,雖然明面上是指的對蕭毅轲,但祁靈均卻覺得他可能另有所指,甚至他怕拓拔翊已經查出了鍾離馥的身世。
但是他必須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他若慌一分,鍾離馥就會危險一分。
“靈均自是盡忠盡義于先皇,可鄒家是否盡忠于質子,可就很難說了。”
“那大公子覺得由鄒家直接掌權北朝如何?”拓拔翊用着波瀾不驚的語氣他眉眼之間看不出半分情緒。
“若我是鄒家之人,定不會這樣做。亂臣賊子,定會留下千古罵名。就算得勝一時,也人人可誅。”
“大公子所言不錯。”拓拔翊颔首,“這正是鄒家的枷鎖,所以他們就算不會盡忠于我也無妨。他們至少不會讓我有性命之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