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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城還是原來那個正正方方的大鐵盒子，清晨的陽光逐漸驅散落日城的濃霧。落日城的城主此刻用熱毛巾敷着自己勞累的臉。

吉國升在一旁靜靜等待，不願去打擾片刻的安甯。

良久，阿樂取下熱毛巾，輕輕拍拍自己的面頰，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輕聲說道：“明天我去帝國兌換軍功。”

阿樂的聲音很無力，像是很久沒有吃飯一樣。落在吉國升的耳朵裏顯得格外沉重，眉尖微蹙，用同樣的音調問道：“不休息幾天嗎？”阿樂現在的狀态确實要好好調息一番，他的身體看上去随時都可能垮掉。

阿樂歎息的搖搖頭，“我已經沒有很多時間了。”通常這樣的話隻有遲暮的老人才會常常提起。一個隻有十七歲弱冠之齡的少年不停的重複這句話，言語之外顯得格外辛酸。

吉國升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看着那張疲憊且非常年輕的面孔，緩緩說道：“裝備可以先向帝國借用，日後再拿軍功補償，你是軍神大人最欣賞的學生，隻要你開口，軍需官們會很樂意借給咱們。”

阿樂手一擺，認真的說道：“軍神大人也已經沒有很多時間了。”是啊！現在阿樂有軍神這樣的大靠山行事自然方便至極。帝國新星的名頭在很多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樂意給阿樂面子是因爲軍神大人是裏子。如果把這種關系當成依靠，久而久之會形成一種無法替代的依賴。軍神大人已經很老了，很老意味着離回歸天堂已經不遠了。裏子沒有誰還給面子？用裏子建立出來的依賴就會轟然倒塌。

吉國升對這位年輕的小學弟佩服了起來，他有着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沉穩與睿智。吉國升蹙着的眉毛展開，接着說道：“你可以跟超級世家做交易，我相信他們開出的價碼絕對比帝國的還要高。”

帝國的資源都掌握在皇室與六大超級世家手上。軍功的占有率是六大家族争取相關權益的最重要的憑證。第一代光明王一直都是本着多大責任賦予多大權利的态度，這個态度雖然是在國法之外，但這是鐵律。千年以來還未聽說過有哪位皇帝改變過這個策略。

阿樂點點頭問道：“師兄覺得哪家開價會更高？”

作爲在軍部打滾多年的老油條，自然對這些東西了解甚多。吉國升開始分析起來。“要論六大世家的财力來說，李家開價會更高。太原李家有着豐厚的物質資源，所以花起錢來一點都不行心疼。不過我聽說過你與李家的恩怨，要是能夠撇開這些恩怨來講的話，李家是首選。軍功這種東西炙熱可得，李家并非一言堂，我相信會有很多不同的聲音放下身段和你商讨軍功的事情。”

阿樂簇了簇濃眉，緩緩說道：“李家是沒可能了，即便他們願意放下仇恨，但是我可不願意放下。木闆上曾經訂了鐵釘，就算日後在把鐵釘取下來，難道那些釘眼就不存在了嗎？”

吉國升很贊同阿樂這個比喻，于是不在談論李家，接着說道：“按照财力來說，唐家是第二選擇。再說你與唐棠交好，我想其中的交易要比想象中的更好一些。”

談到這裏阿樂有個疑問，“唐家堅持的理念不是與軍神大人相反嗎？”

吉國升笑道：“是相反的，眼下選擇唐家是最好的選擇。要知道自身如果壯大起來，那麽他說話的分量就會變高。如果未來落日城成爲高堂之上不可忽略的一股力量時，我們對軍神大人的幫助是不是大上很多？校長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武器的本身沒有善惡，單看他使用的人。”

阿樂又想起那個滿眼充滿智慧的慈祥老人。軍神是一個傳奇，可他是一個活着的傳奇。那麽這個傳奇對于保持一層不變的大人物老說，尊敬與恐懼并存，軍神的名氣越大，他們的壓力越大。

阿樂平靜的說道：“我會先去找唐棠去談。”

吉國升想了一會然後提出自己的建議，“這次回帝都不要隐藏自己，還要有意無意宣揚一下。你的潛力越大，有心的人越擔心。當這些擔心變成害怕的時候，他們會忍不住抹滅掉害怕的根源。如果你大張旗鼓地去唐家兌換裝備，勢必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這樣一來他們反而不好下手，就算在你返回的路上動手，起碼不會出動家族内部人員。一些讓人不能注意的強者越來越少了。”

他們是個模糊的詞眼，可以指一些人，也可以指很多人。阿樂仔細算算他們都是那些人。能夠引起擔心的其中就有吉國升剛才提到的李家，當然還有那個出梨園之後獲得重生的家夥。

阿樂無奈的說道：“隻有鮮血才能沖洗仇恨。”

吉國升點點頭，說道：“這次讓栾武濤跟着你。别看那個光頭佬隻有四級上品的實力，可是就連主任都不敢輕言打敗他。這個家夥和以前史書上的少林寺和尚一樣，精通很多絕技。”吉國升和栾武濤有着多年的戰友生死之情，這個外表粗狂的光頭其實内心非常缜密，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老虎！有栾武濤跟着阿樂，吉國升絕對放心。

阿樂對那位有趣的光頭師兄印象很深，腰間的晨曦都是栾武濤親自遞過來的，隻是阿樂萬萬沒想到的是，看似老實的吉國升還有這一面。可以想到某個兩米高的紋花光頭在别人面前裝出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該是多麽搞笑的畫面。

阿樂轉眼看了一下吉國升。這位師兄管理落日城以來，落日成的事業蒸蒸日上，軍事防守能力比以前強上不少，這樣的人才放到帝都裏也會是各大超級世家争奪的對象。如今屈身一個小小的邊城，确實有些浪費人才。阿樂愧疚的說道：“吉師兄辛苦了。”

吉國升拍了拍阿樂的肩膀說道：“你才是真正的辛苦！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我去安排。”随後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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