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她額頭的汗,程楓關心地問道:“很疼嘛?是不是吃壞肚子?要不要看醫生?”趙炀仍舊是搖頭,身體不住地顫抖,渾身冷汗直冒。小胡又在旁說話:“該不是闌尾炎吧。她的女的,難道是宮外孕?”小葉白他一眼:“瞎說什麽啊?宮外孕會死人的!”
一聽到死人二字,程楓立馬跳起來,背起她往山下跑去。
衆人見老闆上陣,紛紛跟在後面跑,提包的提包,拿衣服的拿衣服。黃土高原的初秋,白天涼爽舒适,夜晚寒冷入骨。程楓隻穿一件背心,背着美女一路疾奔。他本來穿着破棉衣,一副黃土鄉農打扮,剛才吃飯的時候,爲了樹立光輝形象,不在美女面前獻醜,特地把棉襖脫了,露出裏面的白T恤。
他很喜歡穿白T恤,搭配牛仔褲之類,清一色歐美品牌,自我感覺很年輕,很洋氣。七哥喜歡的商務男裝,國産名牌貨,他是看不上眼滴。
程楓一向堅持鍛煉,身體好得不得了,背着一個大活人,仍舊跑在最前面,小胡氣喘籲籲跟上:“老闆,穿上衣服吧!别感冒了!”程楓卻吩咐他:“把我的錢包拿來。等下交住院費。”小胡呼哧呼哧說:“你的錢包沒有錢。錢都在七哥那裏。”
這話不假,程楓自從當老闆,出門從不帶錢,隻帶一張信用卡。小地方的縣城,連取款機都很少,更别提刷卡消費了。所以每次出門,七哥都要給他塞錢,以免他窮得找不着北。
山村到山下的路,至少有十幾裏,程楓跑到大半路,累得不行,小胡想要替換他,他卻堅決不肯:“你那豆芽菜身材,别把人給我摔了!”
話音未落,腳下一軟,被石頭絆了一跤,撲通一下跪地上。病人被摔下泥地。他顧不得一身泥,慌忙将美女扶起,飽含歉意地道:“對不起,沒摔疼你吧!這條路太難走了!”用力将她重新背起。衆人七手八腳幫忙。
趙炀本疼得厲害,早已暈過去,忽然被他一摔,方才清醒過來,迷糊中感覺有人抱她,将她托在厚實的背上,用堅強的臂膀攏住她,在她耳邊溫柔低語。仿佛回到十年前,在紐約郊區的公路上,那個背着她奔跑的人。那雙同樣堅強的臂膀。同樣溫柔體貼的聲音。
她早疼得說不出話,眼淚卻不受控制,瘋狂地流下來,浸透了他的衣服。程楓感覺到濕熱,以爲她疼得哭了,扭頭憐憫地叮咛:“别怕,有我呢!馬上就到醫院了。”
幾個人跑到山下,來到縣城外的馬路,馬路上滿是泥水,不時有卡車呼嘯經過。跟山村的甯靜截然不同。程楓照舊背着病人,踩着一路泥水坑,勇往直前地奔跑,小胡在後面提醒:“老闆,攔車,攔輛進城的車!”車有四個轱辘,當然比兩條腿跑得快。
程楓方才醒悟,急忙将病人放下,一手扶着她肩膀,命令小胡去攔車。小胡站在路邊揮手,結果五輛車沖過去,隻濺他們一身泥水,沒有一輛停下來。小葉急得跳腳:“這些人真沒同情心,沒見我們有病人嘛!”小何無奈地搖頭:“就是看到有病人,所以才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