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抖開一看，白布變成黃色，還有洗不掉的血漬，看上去活像抹布，聞起來一股刺鼻味，忍不住再次皺眉：“這髒東西能用啊？”醫生橫他一眼：“你懂啥？髒什麽，都是高溫消毒的。比你的内褲幹淨！”

程楓瞪了瞪眼，強壓下一句話：我的内褲幹不幹淨，你知道？

他細心将被子鋪好，對趙炀抱歉地道：“對不起。這醫院條件太差，隻能用這個了。”

趙炀微弱地聲音：“沒關系。這個顔色不是髒。經過高溫消毒變色，消毒水的味道。”程楓這才松口氣，有點驚訝了，對于醫院的事情，敢情她比他在行！”

程楓略略放心，擡頭看周圍環境。看燈光昏黃陰森，一閃一閃忽明忽暗，很不靠譜的樣子，忍不住問一句：“這燈泡用幾年了？”

“85年建院到現在，就從來沒換過。”對醫院的舊設施，醫生如數家珍。

“還真是超期服役。”85年他才幾歲啊？程楓一時想不起。在他的記憶之中，隻有外婆家廚房中，那盞被油熏烏黑的老燈，能跟這盞燈泡媲美了，很慷慨地誇一句：“這燈泡質量很好，居然能活這麽多年。公家的東西就是好。”

經驗告訴我們，很多事情不能誇的。程楓的話剛說完，燈泡忽然熄滅了。

“完了！”好在醫生動作快，已經做完了檢查：“白細胞嚴重超标，尿路感染很嚴重，必須用抗生素。”找出一把手電筒，讓程楓在旁照着亮。程楓拿着手電筒，想起前年春節，回鄉下探望生病的外公，醫生正給他輸液，家中突然停電，他給爺爺照電筒的情景。

本來有點煩躁的心，忽然一下子安靜了。

忙活了半小時，各種檢查化驗之後，趙炀終于打上點滴。見她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正常，表情也回複平靜，顯然已經止住痛。在醫生的指示下，程楓扶她離開急診室，換到對面的小病房。那邊有兩張病床，燈泡雖然也很昏暗，但是仍在堅持服役。

醫生要上樓休息，臨走指使程楓：“家屬在這裏陪護。要陪着她上廁所。她是尿路感染，這藥裏面有利尿劑，一定要多排尿，細菌才能沖幹淨。”程楓咧了咧嘴：“還要陪着上廁所？”

醫生被他的話惹毛，一口陝西話斥責開了。

“你陪她上個廁所，還嫌麻煩？你跟她上炕滴時候，咋不嫌麻煩捏？尿路感染這麽厲害，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男人不講衛生，不知道節制性生活，受苦的是女人。你們結婚沒多久吧？她的炎症這麽厲害，你跟她天天睡一塊，沒看出來啊？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叫你半夜不睡覺折騰女人？這回你别睡覺了，好好伺候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