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炀善解人意,看出他的别扭尴尬,溫柔地提醒道:“你扶我去衛生間。”
“嗯?這裏不是有盆嘛?衛生間很遠的。”小醫院的病房簡陋,沒有獨立衛生間。他剛來路過走廊,看到女廁所在外面,離病房有兩百米。沒力氣跟他解釋,趙炀重複一遍:“你扶我到衛生間。”程楓隻得從命。在醫院這種地方,病人就是上帝啊!
趙炀不要他攙扶,隻要他提着瓶子。她一手扶着右腰,慢慢地往外走。程楓不敢催促她,隻能在後面跟着,不時細心地提醒:“小心地上的水坑。”
終于來到女廁所外,趙炀讓他在外面等,自己提着瓶子進去。程楓這才松口氣。不用當她是爺爺了!這念頭一閃而過,等了五分鍾不見出來,他開始有點擔心了,伸長脖子探望,看她腰酸腿軟的樣子,不會掉到茅坑裏吧?
過了大約十分鍾,趙炀才走出來,裙子理得很整齊。程楓松一口氣,忍不住抱怨道:“幹嘛跑這麽遠啊?”趙炀輕聲回答:“裏面有挂瓶子的地方。”程楓這才明白了。在乎男女有别,她不想讓他幫忙。得了便宜又賣乖,程楓大方地擺手:“下次别那麽見外!”
扶着她回到病房,扶着她躺倒床上,爲她蓋好被子後,程楓躺到旁邊床上,睜大兩隻眼睛,看着一瓶液體輸完,爲她換上新的液體,一瓶接一瓶的輸液。
利尿劑果然厲害,一晚上起夜無數次,平均半小時一次。爲了伺候女病人,程楓跑了六趟廁所,将近淩晨三點鍾,終于撐不下去,躺在另一病床上睡着了。從昨天拍戲到現在,他已近二十四小時沒睡。饒是他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如此折騰。
迷迷糊糊睡到五點,忽然聽到鬧鍾響。程楓猛地驚醒了。隻聽趙炀小聲道:“對不起,是我的手機鬧鍾。”程楓跳下床到對面,從她的包中掏出手機,看也不看就關了:“五點就響鬧鍾,你起床夠早的啊?”趙炀咳嗽一聲:“是美國西部時間。”
“美國西部現在幾點?你的鬧鍾還沒倒時差?”程楓躺回病床上,腦子一時算不清楚。趙炀小聲提醒他:“美國西部時間,比北京時間晚16小時。”
程楓的數學不好,時差屬十二進制習題,超出他的學識範圍。重新打開她的手機,看鬧鍾時間是下午一點。敢情她跟他一樣,晚上熬通宵拍戲,次日睡到下午一點?
“你下午一點鍾起床?”
趙炀臉上露出笑:“我兒子在舊金山,讀寄宿制私立小學。我不他身邊的時候,每天下午一點鍾,都會給他打電話,講睡前故事,哄他乖乖睡午覺。”
“有媽的孩子是塊寶。你是一個好媽媽。”程楓随口贊一句,趁機顯擺學問:“舊金山我剛剛去過。那地方華人特别多。同行的哥們姐們,都睡得天昏地暗。隻有我不用倒時差。”說着起身去上廁所,招呼趙炀一起去:“你還要上廁所嘛?”趙炀臉一紅:“我剛剛去上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