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有啥吃的。你在這裏躺着别動。”他丢下一句交代，出門過馬路逛食攤。

無巧不成書，過十字路口的時候，居然又遇到昨晚的司機，隔着紅綠燈跟他招呼：“你媳婦病好了吧？”剛跟媽媽通過電話，程楓心情正愉快：“好了。多謝你昨天幫忙。”

司機熱情的回應：“沒事！女人生病，一定要吃紅棗炖母雞。對面的老徐家湯館，賣的紅棗藥膳炖母雞最正宗，終南山的中藥材，黃土高原的紅棗，家養的本地土雞。”

程楓果然去買雞湯。

熱氣騰騰的湯館前，擺着兩口大銅鍋，熱氣與香氣四溢，飄散在整個街上。聞到紅棗藥材與雞湯的香氣，程楓忍不住咽口水，想起小時候在外婆家，喝的老母雞炖紅棗湯。

一溜大媽大嬸在排隊，買湯的都是婆姨，隻有程楓一個男人。一衆婆姨們都誇他：“挺帥的小夥子。一大早就來買湯。家裏有人住院呢？”程楓随口應和：“哎。”一婆姨很肯定的說：“肯定是伺候媳婦。先給他盛一份吧。”

衆人讓出第一位，程楓厚着臉皮上去。

老徐誇獎他疼媳婦：“這是我的獨家配方，二十多味中藥熬制，營養都在這湯裏。你可以吃點雞肉。紅棗一定要留給她。千萬不要喝湯，喝多了上火流鼻血。”

但凡老字号湯館，都有各種各樣規矩，莫名其妙的禁忌，對此類廚師的醫囑，程楓一向不太信實，出于禮貌而應承着。

一份雞湯配兩個燒餅，聽說他和媳婦兩個人，老徐特地多送兩個。臨走聽到背後議論：“這小夥子真帥，真帥啊，才過門就伺候媳婦。”

聽到才過門四個字，程楓覺得莫名其妙，難道自己長得像新郎？還是額頭上刻着字？

提着雞湯回到醫院，推開門給她個驚喜：“你的病沒事了吧？喝點兒雞湯吧。想不到這種小地方，居然有這麽好的雞湯。”說着坐到對面病床，打開罐湊到她鼻子邊。

聞到濃郁的雞湯香氣，趙炀忍不住咽口水。程楓舀一勺給她嘗：“雞湯味道不錯，就是中藥苦味太重了。”趙炀抿嘴一笑道：“我很喜歡中藥味。”程楓有點兒意外：“我以爲你不愛喝中藥。上次我去舊金山，陪幾個華裔同胞吃飯，要了一道藥膳烏雞，幾個假洋鬼子都不喝。難得你喜歡藥膳，一定要多喝點，大補元氣。”

“醫生說不許吃東西。我嘗一口就好了。”趙炀抿了一小口。

“再來一口。”程楓放下雞湯罐子，又舀一勺送她嘴邊：“醫生都愛說那種話。盡信醫則不如無醫。”架不住他的熱情，趙炀又喝了一口：“剩下的你喝了吧！我真的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