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演員眼睛會演戲，不靠動作和肢體的誇張。”她很客觀地給出建議。程楓讪讪地笑起來：“你說的是偉仔吧？他是我的榜樣和偶像之一。”

“其實，你的眼神天生會演戲，隻是不懂得如何使用。”她飛快地掠了他一眼，随後低下頭吃肉串。程楓一直盯着她的臉。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已經給她造成壓迫感。

“唉，我認識你第一天，就替你端屎端尿，這輩子就是旺妻命了。他們都說我很旺女人。”自從開拍這部抗日劇，他就開始入戲了，說話都是土匪頭子風格，直白粗魯，不分場合，說完自己打自己嘴巴：“切，什麽旺妻命，尼瑪真的入戲了。”

幸好她一直埋頭吃菜，好像沒聽見他的唠叨。程楓急忙轉移話題。

“小葉今天很古怪。以前她最愛吃麻辣鍋，每次我們幾個爺們吃飯，她都要跟着來。今天我叫她一起來，她死活不肯來，非要呆在醫院B超室，跟着那個新來的志願醫生，研究什麽電腦技術。我看小妮子春心浮動，八成看上白楊那小子了。”

趙炀淡淡回應道：“白楊條件很好啊。小葉看上他很正常。大多數女人都會看上他。”

“這些女人中不包括你吧？”程楓的問話掩不住醋意。

趙炀顧左右而言他:“在縣城當志願醫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一個縣城最大的醫院，居然窮得連救護車都買不起。本地病人都不來這裏，都去西安市的大醫院，可是因爲路途太遠，路況又很不好，遇到急救病人就沒辦法。很多腦溢血的病人，沒送到市裏就死了。”

程楓敏銳發現問題：“這是白楊跟你說的？”

“是小葉跟我說的，大概是從白楊嘴裏聽到的吧。”趙炀不動聲色回答。

“白楊咋連這個都跟她說？這麽高深的話題，一個小妮子懂什麽？”程楓一下提高嗓音。聽說白楊跟小葉在一起，沒有去病房纏着她套近乎，他終于放下心來。

“當演員很不自由，哭笑都是導演說了算，人家讓咋演就得咋演，讓幹嘛就得幹嘛。你不知道我剛入行那陣，整天被導演罵笨蛋，每天過得多郁悶，除了我媽之外，所有人包括親戚朋友，都說我不會演戲，都勸我改行。”終于逮住一個知己，他趁機大倒苦水。

“你現在是大老闆，投資人兼制片人，編劇導演都歸你管，想怎麽演就怎麽演，就像某些大明星，一人分飾三角四角，包攬所有角色都可以。”她貌似追捧的口氣中，帶着嘲諷與揶揄。程楓聽出言外之音。他敢在所有人面前擺老闆架子，唯獨不包括她。

“哪裏話？拍戲是專業活，須得尊重專業人士。劇本咋寫就咋拍，導演說咋好就咋拍，一切由他們說了算，我隻是個演戲的，俗稱戲子。”他故意貶低自己，放低身段到底線。在這個女人面前，他不敢有半點吹噓，深恐被她恥笑。他很在意她的看法，隻想做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