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口氣緩和，像媽媽安慰他一樣，用哄孩子的口氣哄他：“别這麽妄自菲薄，你也可以做編劇，自編自導自演，拍完全屬于你的電影。”

“我真的可以？你覺得我能做到？”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内心的不自信。

“一個優秀的演員，變成優秀的導演，優秀的編劇，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我從不懷疑這一點，因爲我自己就是這樣。從演員到編劇，很自然地就入行了。”她努力給他打氣。

“你的條件其實不錯，想演戲的話可以複出。”程楓想拉她入行：“女演員也不全是花瓶，現在國内影視圈機會很多，你絕對有機會成名。”

趙炀歎氣笑道：“我老了。”程楓搖頭反駁：“什麽話？三十幾歲是女演員的黃金年齡，目前國内一線女星都年過三十，靠的都是演技，不是吃青春飯。”

她沉默了片刻，随機自嘲一笑：“其實，我不演戲的真正原因，說出來讓你笑話，因爲我皮膚過敏，不能頻繁化妝。我在美國讀的高中，國外未成年女孩不流行化妝。去電影學院面試時，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以爲自己肯定過不了，沒想到居然通過了。”

“敢素面朝天去考試？這樣的女生很少見。我聽招生老師說過，優秀的演員苗子，不一定要特别漂亮，但一定要有氣場，有獨特的氣質個性，能讓觀衆一眼就記住。”

“老師就看中我這一點。我去電影學院面試時，什麽都不會，連個小品都不會演。我媽陪我去面試的，老師說你兒子咋這麽笨，啥都不會演？我媽說我替他演吧。老師說算了算了，我一眼看到你兒子，就覺得挺紮眼，有觀衆緣，直接通過吧。”

趙炀撲哧笑起來。程楓趁機揶揄老媽：“我媽是表演天才，特懂得看場合說話。如果她進演藝圈，估計能跟斯琴高娃似的，混成老一輩藝術家。她年輕時候很漂亮，曾經有機會拍電影，但是爲了跟我爸結婚，懷孕生我而放棄了，所以她一直希望我演戲。當獨立制片人，拍自己想拍的電影，一直是我的終極夢想。希望有一天走出國門，把華語電影推向好萊塢，讓美國人搶着看中國片，就像中國人搶着看好萊塢大片一樣。”

趙炀啄了一口米酒，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把華語電影推向好萊塢，是很多中國導演的夢想。但是這件事不簡單，需要很多機構共同努力，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中國有最美的風景，最悠久壯闊的曆史，憑什麽拍不出一流曆史大片，憑什麽要跟随别人後塵？中國的明星們去好萊塢，可是沒有合适的劇本，沒有一流華人影視資本的支撐，隻能在白人投資的電影中，出演可有可無的打醬油角色。”

“沒有自己的制作班底，進軍好萊塢又如何？無非做别人的配襯罷了。華語文化有其獨特氛圍，英語圈的人很難理解。嚴歌苓說得好，遷就不懂華語的評委，爲追逐洋人認可而創作，那是華語電影的恥辱。一個真正自信的民族，不會把信心建立在他人認可之上。我們有16億同胞觀衆，抓住他們的心就已足夠，何必在乎不懂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