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一走,江小暖提着袋子進了自己房間。
洗了澡,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江小暖坐在卧室裏的沙發上,抱着手臂,看着卧室衣架上挂着的嶄新晚禮服發呆。
暗紅色的晚禮服,領口設計成很有中國風的對襟盤口領,後背镂空。腰下裙擺逶迤垂下,左側裙擺上開了一條很高的線。
這是一件結合了中國複古旗袍風和現代元素的作品,優雅大方,卻氣勢十足,保守傳統,卻性感妩媚。
能将這樣強烈沖突元素運用的如此恰到好處的,當今世界上,大概也就隻有馮諾曼。
江小暖甚至已經可以想象,明天當她出現在紅地毯時,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奮鬥了五年,拼命了五年,學生時代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
可是,她卻感受不到半點快樂。
那怕昨天下午她獲得這個消息,那怕她喝的醉意醺醺,那怕她告訴容臣,她很開心。
可是,其實心底,江小暖是不快活的。
夜深人靜,江小暖獨自坐在這件晚禮服前,一點點耐心剖析自己的心。
然後,她發現,其實能夠拿到今年的AMY獎最佳設計師,她還是很高興的。
而她之所以一直沒能夠感受到這股該有的喜勁兒,是因爲有另外一股陰翳,籠罩在這方快樂之上。
五年前的一切,就是這片陰翳的源頭。
這些年,這麽拼命的工作,想要出人頭地,到底是爲了什麽?
肯定有一塊是因爲夢想,至于還有的呢?
多年前的記憶随着思考的深入紛沓而至,察覺到那些悲傷消沉的情緒即将占領全身,江小暖立馬打住了思考。
就在這個時候,卧室外傳來敲門聲。
江小暖搖了搖頭,調整了一下狀态,喊了聲進來。
“怎麽還沒有睡?”江小暖擡頭看容臣。
容臣将一杯牛奶遞給她,又在她身旁坐下,看了眼對面衣架上的晚禮服,“看你房間燈還亮着,給你沖了杯牛奶。怎麽了,太激動了睡不着?”
江小暖接過牛奶,沖他笑了笑,随口道:“想到點以前的事情。”
這麽多年,江小暖雖然對着容臣沒什麽顧忌,什麽心事都能和他說,但是關于五年前的一切,她卻從未真正談及過。
容臣是知情的,也從不多問,可是今晚,他卻順着江小暖的話,開口道:“既然是以前的事情,那就不要再想了。”
江小暖恩了一聲,抿了一口牛奶。
加熱過的牛奶,溫度剛剛好,香醇順滑,很是好喝。
江小暖忍不住抿了抿唇,感慨:“容臣,以後誰要是嫁給你,那是得有多大的福氣!”
容臣道:“沒聽過肥水不流外人田嗎?”
江小暖一愣,轉過頭看他。
容臣就挨着江小暖坐着,說話的時候也正轉頭看着她,江小暖再這麽一轉,兩個人的臉一下子貼的極近。
那麽那麽近的距離,江小暖甚至可以借着沙發旁的落地燈,看清他細膩臉頰上的一層絨毛。
鬼使神差的,江小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昨晚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