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從不知名的方向飛來的子彈彈開的瞬間，沈淩夜的腦子裏嗡一下，眼底終于流露出一抹驚恐。

沈淩昊狂妄的笑聲在對講機裏響起，“大哥，再不照着我說的做，下一槍，我可要就真的對着我的寶貝侄女了。我數到三，你自己選擇！”

沈淩夜襯衫下的拳頭緊緊捏起，他漆黑的眼底湧動着劇烈的情緒，随即，在沈淩昊的倒數聲中，終于還是跪下了。

他跪的幹脆了當，沒有半點猶豫和搖晃，膝蓋觸碰水泥地，甚至還發出了一陣悶響。

十來米開外，Mia已經再次站起來，她的半邊臉被甯馨亦方才捏的發紅，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同樣緊緊注視着自己的父親。

沈淩夜的舉動，成功滿足了沈淩昊畸形的欲望，他的笑聲越發肆無忌憚，“大哥，知道麽，我恨透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老爺子一天到晚把你捧得這麽高，其實你看，你和我們都一樣，叫你跪的時候，不照樣幹幹脆脆跪下了！”

再接着，伴随着沈淩昊瘋狂的笑聲，一旁一直站着沉默不語的黑衣男人，突然放下了對講機，随即，他上前，站在沈淩夜身後斜側放，擡起嶄新漆黑的皮鞋，一腳踹在沈淩夜的後背上！

跪着無法集聚力量，重心不穩的沈淩夜，悶哼一聲，整個人朝前栽倒！

他撲向地面的瞬間，一直一聲不吭的Mia，漆黑的眼睛裏，突然湧出一抹異樣的光芒。

無線電裏，沈淩昊的聲音還在繼續，“打，給我往死裏打！”

拳頭如狂風暴雨般紛紛落下，剛開始是對準沈淩夜的後背後後脖子，在之後，那個保镖便繞道沈淩夜面前，開始踢的前胸。

他每一次動手，沈淩夜都會狼狽的倒地，可是接着，他就會再爬起來，挺直脊梁骨，保持正襟危跪的姿勢，仿佛如不倒翁一般，無聲的倔強着。

每一次攻擊，沈淩夜身上就會多沾染點灰塵，偶爾會冒出幾個傷口，看他的表情始終不變，每一次爬起來後，目光都是緊緊注視着自己的女兒——她身上那四個紅點。

Mia站在那裏，無聲的看着這場少兒不宜的暴力，在沈淩夜的眉骨配打破流出血後，這個五歲的孩子，終于抿了抿小嘴，大眼睛裏蓄出了晶瑩的淚水。

這樣直接而殘忍的暴力，對孩子的沖擊力實在太大，Mia心裏雖然沒有徹底接受沈淩夜父親的身份，但是看到這樣恐怖的場面，加上對講機裏男人瘋狂歇斯底裏的詭異笑聲，五歲的孩子還是忍不住本能的覺得恐慌。

張銳，就是在這個時候，成功爬到了通風管的末端的。

管道微微高出天台半米左右，面朝南部的方向，開了一個長寬半米左右的方口，口子上扣着一片鐵絲網，而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把沈淩夜被打、甯馨亦和Mia所在的位置悉數收入眼底。

張銳一路馬不停蹄跑過來，期間很多地方又要用力，他如今疲累不堪，聽着耳邊鼓噪瘋狂的心跳聲，一邊默默觀察外頭的情況，一邊調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