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呢?容臣,刀在哪裏?哪裏又刀?!”
爲了防止流入血管的藥水彌漫到身體更遠的地方,江小暖擡手死死按住了容臣手臂上的主血管,她驚慌失措,扭着頭四處尋找刀。
容臣躺在床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唇角輕輕牽起。
時間就是生命,每一秒的繼續,容臣的生命都會更危險。
江小暖不是沒有找到刀,可是太遠了,她根本夠不到,絕望之下,她心一橫,直接跪倒在了床頭,捏着容臣方才輸液紮針的地方,将唇覆了上去!
溫柔濕潤的觸感,舌頭舔過手背,帶出微癢。
容臣波瀾不驚的面容終于裂開了。
他連忙擡手要去抽開手,江小暖卻死死捏着他的手腕,另一隻手依然緊緊捏在他手臂更高的地方。
她一口将嘴裏的血水吐出來,根本不理容臣的反抗,繼續重複這個動作。
“暖暖!放手!”
容臣感受到了溫熱的液體,滾落到了他的手背之上。
江小暖用了最大的力氣,吮吸着容臣手上的傷口,用力到她的身體連着容臣的手,都在顫抖,用力到自己的舌頭都開始發麻。
容臣身體虛弱無力,躺着的姿勢更是讓他沒辦法用力,他看着身旁淚流滿面的女人,薄唇動了動,眼底湧出了一抹巨大的哀痛。
江小暖一直持續這個過程,直到她再也沒有氣力,直到容臣傷口上已經再也吸不出更多的血。
她這才喘着息,從地上站起來,騰出一隻手,去按容臣床頭的按鈕。
“你何必要這樣?”容臣輕輕閉眼,輕聲開口。
江小暖幾乎将他的手臂捏青,力道驚人的大,江小暖低着頭,伸手快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她用另一隻手繼續拍打容臣的手背,粗魯的将更多的血逼出來。
“你要是死了,我會愧疚一輩子。我不想我一輩子都被這種情緒折磨。”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暖暖,我現在這樣,死亡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容臣話語裏充滿了對死亡的眷戀,這個受盡身心折磨的男人,已經對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留戀。
他這樣的态度和口吻,讓江小暖覺得無比驚恐。
死亡是什麽呢?
就是這個人,從今往後,将永遠從世界裏消失,而你隻能通過照片和回憶,再去想到他活着的時候的模樣。
可是,那怎麽夠呢?活人能夠給與情感、溫暖,每一抹笑容,每一個眼神,都是照片和回憶都無法重現的。
她怎麽可能讓他,就這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呢?
江小暖失控地大叫,“你不是喜歡我麽?容臣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我就給我想要的,我要你活着,你明白麽?我要你好好活下去,要你活蹦亂跳一直活下去!你聽明白了麽?!”
江小暖瞪大了蓄滿淚水的眼,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她的目光強勢執着,可是容臣卻看到了她氣勢洶洶下的絕望和恐懼。
她在怕,她怕他會這樣死去。
她,是真心想要挽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