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暖離開會場十五分鍾後,沈淩夜和夏墨,紛紛以不同的理由,前後離開了會場。
兩個人順着兩個方向,在會場外的走廊裏四處張望着,尋找着同一抹身影。
會場大門另一側背面的走廊,夏墨的腳步戛然而止。
橘色的燈光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緊急通道的門打開着,在會場悠揚的小提琴聲中,夏墨辨析出了一陣輕而低抑的哭泣。
他筆挺西褲旁的手指輕微一顫,随即朝前走了兩步。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扇門裏,正坐在樓梯上哭泣的江小暖。
她抱着自己的膝蓋,手緊緊捂着嘴,卻仍然有哽咽聲,透過指縫傳出來。
她白皙漂亮的蝴蝶骨,正随着她的哭泣輕微顫動着,夏墨隐約看到了她眉眼間巨大的悲傷。
哀哀欲絕,肝腸寸斷。
一滴淚水,就那樣從她垂下的臉上墜落,夏墨親眼看着它掉在地上,卻不知道爲什麽,心也跟着灼燒了一下。
他的拳頭一點點捏緊,正要朝安全通道裏走,擡眼間,卻意外看到了走廊另一側,同樣獨自伫立的另一個人。
沈淩夜。
他似乎感受到了夏墨的視線,目光也從安全通道裏那個女人身上移開,落到了他身上。
兩個男人隔着十來米的距離彼此對視,都是西裝筆挺,身形挺拔,表情都收斂到平靜,波瀾不驚,将所有的情緒都掩在了各自漆黑深邃的黑眸裏。
但是,即便是如此,兩個男人還是出于本能的,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于是,有那麽一瞬間,兩人眼裏都迸發出了某種尖銳,又立刻稍縱即逝,歸于平靜。
他們像是約定好了似得,各自轉身,離開了那條無人問津的走廊。
在會場大門口,沈淩夜停下腳步,問夏墨,“那個女人是誰?”
夏墨道:“設計二部的一個設計師,暖暖太年輕,做了我的助理,總有人看不慣。”
沈淩夜不動聲色道:“夏總監,好像和她很熟?”
夏墨挑唇一笑,“不算吧,她是我的學生,僅此而已。沈總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沈淩夜沉聲道:“不用了。”
說完,他便再不看夏墨,擡腳走進了會場。
夏墨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皺眉,宋曉琪從一側跑出來,親昵地勾住了夏墨的臂彎。
“去哪裏了?怎麽這麽久?”
夏墨朝她微微一笑,“接個電話。”
宋曉琪點了點頭,道“,爲什麽不讓那些記者拍我們?我長得很醜麽?很丢你的人嗎?”
夏墨安慰道:“怎麽會,你還在上學,記者要是知道了,會很麻煩,我怕影響你學習。”
宋曉琪聽了,樂得咯咯直笑,勾着夏墨的手腕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沈淩夜回到會場,按照流程,做了開場介紹,随即而後,夏墨作爲EA的設計總監,也上台講了一段話。
幾項流程都走完,會場也逐漸活躍起來。沈淩夜卻越發覺得沒意思。
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在安全通道裏看到的那一幕。
江小暖哭的那麽傷心,甚至連他都被那種悲傷感染到了幾分。
不就是被人算計出了醜了?
有必要哭的如喪考妣麽?
“石塬!”沈淩夜沉聲道,“幾個老總都見過了麽?”
石塬道:“都見過了,剩下來的都是設計師和一些一般客人,夏總監和魏總那邊會負責接待的。”
沈淩夜道:“備車,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