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小小的黑線,黑線如風一般向前席卷,大地爲之劇烈的顫抖起來。
黑色迅速接近,看着那整整五十頭身披鐵甲的高大烈豹,沙摩柯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沉郁,怒喝一聲道:“敵襲,戰鬥隊形。”
剛才放松下來的年輕鐵衛們心中一緊,好在訓練有素,立刻便是排好了陣型。
“是烈豹隊,去他娘的,昆玉宗的崽子們來多少個,咱們兄弟就幹多少個。”一位年輕鐵衛興奮地舉槍大喊道。
“幹個球啊!準備跑路吧。”沙摩柯咧了咧嘴。
十對五十,這一戰還打個屁啊!自然是要跑路了。
“不是吧,老大。”那鐵衛愕然道“還沒打呢?我們這就慫了。”
“該慫的時候就得慫,難道等死不成。”沙摩柯哼了一聲,握緊戰槍道“走,兄弟們,跟老子看看去,看一眼就走,不用怕,他們的烈豹跑不過我們。”
說着沙摩柯兩腿輕夾馬腹,鐵背馬嘶鳴一聲,高速的沖了出去。
十名鐵衛緊緊跟上,保持着密集的沖鋒隊形,跟着沙摩柯沖向了狂撲而來的烈豹隊。
這時柳寺也是看到了沙摩柯,見到栖霞鐵衛居然不在城内而在城外,柳寺也是愣了一下,憤怒的罵道:“瑪德。”
烈豹隊在山林地形比較靈活,可是論起絕對速度,絕對比鐵背馬差上一籌,原本是想把榆皮城的栖霞鐵衛堵在城内予以殲滅,如今對方居然來了城外,這個計劃自然是無法實現了。
“快,沖上去,殺光他們。”柳寺咬牙道。
烈豹隊騎手同時怒吼一聲,加快了速度,向着沙摩柯十人高速沖去,一個個緊緊地握住了戰槍。
“原來是柳家老六。”
沙摩柯瞬間也是認出了柳寺,冷笑一聲道:“看來柳下惠死的兒子不夠多啊!真的是想斷子絕孫不成,兄弟們,我們走。”
說完沙摩柯撥轉馬頭,轉身就走,九名新晉鐵衛經過苦練,鐵衛也都是極爲精湛,同樣是策馬回身,依舊是排出了一個沖鋒陣型,跟着沙摩柯高速離去。
這等平原地帶,鐵背馬的速度優勢得到了完美的體現,保持着完美的隊形的情況下,栖霞鐵衛的速度比赤虎軍足足高了三成,烈豹隊雖然全力追趕,沙摩柯十人卻是跑得越來越遠。
“混蛋,混蛋。”柳寺怒吼連連,俊美的面孔微微扭曲。
他一路大肆殺戮,爲的便是不讓沿途村鎮燃起狼煙報訊,目的就是把栖霞鐵衛圍在城内,來一個甕中捉鼈,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小隊栖霞鐵衛今日居然是在城外。
想象中的完美開局瞬間破滅,怎麽不讓柳寺惱怒異常。
“柳晨,你去攔住他們,一定要攔住他們片刻。”柳寺回過頭來,向着身邊的一位鐵衛怒吼道。
“少爺,這”那位鐵衛臉上現出一絲爲難之色。
“快去,這是軍令。”柳寺怒吼道。
“是。”柳晨咬了咬牙,單掌在馬鞍上輕輕一按,便是落到了地上,提着戰槍向着前方高速的跑去。
柳晨乃是一位武者八層的強者,速度自然遠比坐騎快捷,雖然身披重甲,可是狂奔起來速度依然是比栖霞鐵衛快了一大截,他的雙足瘋狂踩踏地面,帶出一溜煙塵,高速的向着栖霞鐵衛接近着。
“老大,有人追來了。”一位鐵衛大吼道。
“嗯。”沙摩柯回過頭來,雙眼微微一眯“居然是個百夫長,兄弟們,跟我一起切了他,老子要轟爆他的卵蛋。”
“哈哈,好。”年輕鐵衛們眼睛發亮,同時叫道。
沙摩柯冷冷一笑,陡然撥轉馬頭,繞了一個小弧線之後,便又返身向着柳晨沖了過來。
柳晨鐵足踩踏地面,向着沙摩柯高速的沖來,沙摩柯雙眼微眯,座下鐵背馬瞬間加速到了極限,手中戰槍緊貼馬鞍架起,瘋狂的沖向柳晨。
柳晨沖到了沙摩柯面前三十丈内,瞬間臉色大變。
面前的沙摩柯在沖鋒的同時,不斷地調整着鐵背馬的腳步,已經是牢牢地鎖定了柳晨,到了這個距離柳晨已經明白了,想要靠技巧閃避是不可能的,隻有硬拼力量了。
這種感覺極爲詭異,讓柳晨也感到駭然:這家夥到底是什麽騎術,居然可以如此精妙。
避無可避,柳晨臉上現出瘋狂之色,雙手抱着戰槍狠狠地撞向了沙摩柯的戰槍。
“通。”
一聲沉悶之極的聲音響起,兩把戰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柳晨的戰槍高高的飛了起來,身軀向後暴退,沙摩柯的戰槍也是被撞得高高揚起,戰馬頓在了原地。
靠着鐵背馬恐怖的沖擊力,沙摩柯在這一次對撞中,竟然是占得了一些上風。
沙摩柯身後,是兩名武者六層的新晉鐵衛,就在柳晨戰槍飛出的瞬間,兩人的戰馬一個夾擊,兩把戰槍同時轟擊在了柳晨的身上。
一把戰槍轟在了柳晨的胸甲之上,另一把卻恰好轟在了柳晨的脖子之上,咔嚓的一聲脆響,柳晨的頸骨已經被戰槍轟斷,脖子歪向了一邊。
“老大,成功了。”兩位鐵衛歡呼起來。
“别叫了,快跑吧。”沙摩柯笑罵一句,撥轉馬頭又開始加速。
“拓跋丫頭的騎術真的不錯,這次見了她,老子還真是要好好謝謝她才行,哈哈。”
新晉鐵衛們興奮大笑,跟着沙摩柯兜了個小弧線,向着遠方沖去,烈豹隊雖然已經沖到了百餘丈之外,卻依然是被他們輕松的擺脫了。
“混賬,混賬。”柳寺見到柳晨居然死了,目眦欲裂,憤怒吼道。
然而沙摩柯的小隊越來越遠,很快便是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費盡心機想要獲得首勝,沒想到居然是出師不利,不僅沒有圍堵住榆皮城的栖霞鐵衛,反而折了一名武者八層的強者,這怎能不讓柳寺惱怒異常。
看到柳寺狂怒的樣子,幾位十夫長心道若非是你讓柳晨大人出戰,柳晨大人怎麽會被迫以步戰對抗對方的鐵騎,又怎麽可能會死。
不過這樣的話自然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爲大家都知道眼前的這位,可是極有可能成爲昆玉宗下任宗主的,誰敢指責他的不是。
“加快速度。”柳寺憤怒吼道“我要血洗榆皮城,爲柳晨報仇。”
“哈哈哈,老大,你真厲害。”
“烈豹隊的百夫長啊!居然就這麽被咱們切了。”
“烈豹隊真弱,真他娘的弱,哈哈。”
“”
鐵背馬如同疾風一般,在秋日的田野間奔馳着,馬背之上,新晉鐵衛們一個個興奮無比的說着。
沙摩柯嘿嘿一笑,對于剛才的短暫戰鬥也是極爲滿意。
“那個蠢貨,雖然比我還高了一層,可是居然站在地上和我硬拼,真是找死,幸好他身上披着重甲,若是他輕裝追來,殺他還不是那麽容易的。”沙摩柯大笑道。
“幾個老家夥抹不開臉面,隻有老子向拓跋小丫頭請教過騎術,小丫頭的騎術還真管用,剛才那家夥就算是不想和老子硬拼,那也是由不得他了,哈哈哈。”
“你們兩個表現得也不錯,特别是王方那一槍,一槍轟斷脖子,幹淨利落,要不然恐怕隻能讓他重傷,殺死他也并不容易。”
那名叫王方的武者六層鐵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老大,其實我那一槍是刺偏了的”
“哈哈哈”年輕的鐵衛們都是笑了起來,沙摩柯也是大笑。
“老規矩,軍功平分,小子們,這次你們可是發大财了。”
沙摩柯帶着麾下新晉鐵衛在田野間一路狂奔,很快便是到了榆皮城下。
沙摩柯卻根本沒有入城的意思,而是直接繼續向東馳去。
“老大,我們不進城麽。”一名年輕鐵衛疑惑道。
“當然不進。”沙摩柯道“進城幹什麽,等死麽。”
“可是我們不是要保護着榆皮城的麽。”那鐵衛愕然道。
沙摩柯笑道:“小子,作爲栖霞鐵衛,最重要的是保護自己,作戰中老子的首要任務,是别讓你們死了,你知道你身上這套套裝多貴麽。”
“那榆皮城怎麽辦。”
沙摩柯道:“榆皮城有城主大人,關我們什麽事,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通知羅晨大人,讓他早作準備,柳寺這次來勢洶洶,目标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榆皮城那麽簡單。”
鐵衛道:“那總要通知城内一下吧。”
“不用了,榆皮城肯定守不住,通知沒有任何作用,城主大人若是棄城,在野地裏面對柳寺的烈豹隊,隻會敗得更快,依靠城防雖然也是必敗,可那麽多床弩,總能幹掉幾個烈豹隊吧。”沙摩柯淡淡的道。
年輕鐵衛們沉默下來,看着榆皮城牆上的一架架床弩,眼中現出一絲無奈之色,恐怕不久之後,這些家夥就都要死了。
榆皮城位于昌永郡極西,靠近昆玉宗的領地,新任城主到了此地之後,對于榆皮城的防禦自然極爲重視,西側城牆上的上百架床弩,時刻都是處于警戒狀态,看守床弩的戰士不停輪換,一刻也不敢懈怠。
此時城牆上的戰士們并未感覺有什麽異常,栖霞鐵衛在城外訓練也是常有之事,所有見到栖霞鐵衛從城下馳過,并沒有人發現有什麽不妥。
沙摩柯不再說話,帶着麾下鐵衛高速向東一路狂奔,向着乾遠郡的方向馳去,他是十夫長,自然有着和羅晨交流的信令系統,可是榆皮城距離乾遠郡太遠,必須到更近的距離才能夠把這個消息傳遞給羅晨。
至于榆皮城栖霞鐵衛在作戰中,首先考慮的是自己兄弟的存活,别的可不會在乎。
栖霞鐵衛離開不久,榆皮城下,大地劇烈的震動起來。
守在城頭上的城主私軍們看着遠處如風而至的烈豹隊騎手,俱都是變了臉色。
這麽多烈豹隊。
“娘的,怪不得栖霞鐵衛先跑了,我們被抛棄了。”站在城牆上的步兵統領臉色陰沉,咬牙道。
“大人,怎麽辦。”一位百夫長緊張的道。
“怎麽辦,打呗。”統領咬牙道“這是咱們家族的第二座城市,栖霞鐵衛可以跑,我們不能跑,再說我們也跑不了了,拼死一戰,将來栖霞宗再次攻下這個城市,這裏還是咱們家族的,若是咱們也逃了,那麽便是滅族之禍,家族原來的城邑也無法保住。”
“是,大人。”那百夫長點頭,回身大喝道“聽老子号令,放近了再打。”
“是。”城頭上的士兵們怒聲吼道。
統領的話他們都聽到了,明白這一戰是爲了家族,瞬間都是有了必死之心。
在這樣的亂世中,沒有家族的強大,隻能是任人欺侮,作爲強大家族的子弟,他們自然不缺乏爲了家族付出生命的勇氣。
一架架床弩寒芒閃爍,指向了沖過來的烈豹隊騎手,床弩之前所有的戰士都是神情決絕,緊張的調整着床弩的射擊方位。
而下面的城門處,百餘名戰士沒有任何的警告,直接揮刀把城門内外所有的平民砍翻在地,然後快速的關上了城門。
同時一枝響箭飛上高空,向别處的戰士們傳遞着敵襲的消息。
柳寺帶着烈豹隊沖到了榆皮城外,看到城頭上密密麻麻的床弩,也是變了臉色。
小小的榆皮城,這一面城牆上便集中了上百架床弩,栖霞宗還真是有錢。
柳寺揮了揮手,所有的烈豹隊騎手全部停了下來,他們距城牆數百丈,床弩也是無法射到這裏。
等待了不久,大地再次劇烈的顫抖,又是五十名烈豹隊騎手狂奔而至。
城頭之上,此時也是聚集了大量的戰士,看到居然有着一百名烈豹隊到此,戰士們的臉色都變得極爲的難看。
然而城外的烈豹隊依舊沒有動作,隻是停留在了床弩的射程之外靜靜的等待着。
不到半個時辰之内,先後又是兩批烈豹隊騎手狂奔而至,聚集到西城牆下。
“兩百名烈豹隊。”城頭之上,那統領慘笑一聲“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榆皮城而已昆玉宗還真看得起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