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沉,雪花飛舞。遠處的群山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衛營外的地面上也早已有了尺許厚的積雪。
烈豹沒有鐵背馬高大,若是積雪再厚一些,在雪地上的速度就會大受影響。
烈豹隊百夫長蒙恬括卻根本不擔心這個,站在衛營的大門外,悠閑的看着遠處白雪皚皚的山峰。
即便是雪再大一些也沒有關系,反正他的一百烈豹隊放在這裏隻是擺設,從來沒有出戰的機會。
遠處的雪峰之上,有着一個洞口透着光亮,那便是昆玉宗控制的連通天南山脈南北的遠古隧道入口,也是蒙恬括需要監視的地方。
可是雖說是監視,烈豹隊的衛營根本不敢靠近那個隧道建造,有人從隧道進出烈豹隊也不敢過問。
昆玉宗不過是大陸上最弱的一層宗門,而來往于天南山脈南北的多是強者,背後有着什麽樣的勢力誰也不清楚。大陸上的大勢力是小小的昆玉宗無法得罪的,所以對于強者出入遠古隧道昆玉宗根本不敢幹涉。
蒙恬括的百人隊駐紮在這裏的意義,隻是具有象征性罷了,表明這裏是昆玉宗的地盤,如此而已。
蒙恬括輕輕拍了拍座下的烈豹,正準備走回衛營之内,遠處遠古通道的方向,忽然傳來陣陣虎嘯之聲!
一頭頭高大的烈豹排着整齊的隊伍從隧道内緩緩地走了出來,宛若雪地上流淌着的血色河流,向着衛營的方向緩緩而來。
“這麽多烈豹!”蒙恬括也是被吓了一跳。
神作書吧爲一名武者七層的強者,他的眼力倒也不錯,可以看到其中三頭烈豹的身上,各自站了一名老者。兩邊的兩位老者衣服上有着昆玉宗的山峰徽記,中間的老者胸前徽記上有着一柄長刀,那是天劍門的徽記。
大部分的烈豹背上都沒有鐵衛,在隊伍的最後才有着百餘名騎着烈豹的鐵衛。
蒙恬括也是認出來了,後面的這些鐵衛正是一個月前受到宗門的派遣,押送财物去天劍門的袍澤。而這次他們帶回來的,應該便是宗門購買的烈豹了。
那兩位站在虎背上的老者,應該就是宗門的兩位長老,不過蒙恬括并不認識他們。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百夫長,自然沒有資格認識一位強大的武師。
而那站在中間的老者,毫無疑問應該是昆玉宗附庸的宗門天劍門的人了。
烈豹洪流從隧道内緩緩走出,沿着大道向着衛營的方向走了過來。衛營就在大道之旁,是返回宗門山門的必由之路。蒙恬括臉上現出恭謹之色,站在雪中慢慢看着走近的千餘頭烈豹。
千餘烈豹緩緩走過,地面劇烈的震顫着,也早已驚動了衛營内其他的鐵衛。一個個鐵衛走到大門外,看着潮水般緩緩流淌而來的烈豹洪流,臉上都是現出興奮之色。
“這麽多烈豹!”
“宗門這次擴軍,看來将會相當順利了!這麽多烈豹,足以套裝一個半大隊了吧!”
“早就應該擴軍了!咱們昆玉宗領地内又不是沒有強者!”
“娘的,這下咱們在數量上終于不用被栖霞鐵衛壓制了!”
“是啊,哈哈!”
從遠古隧道到衛營數裏距離,鐵衛們站在衛營外興奮地議論着,看着千餘頭烈豹越走越近。
虎背上站立的三位老者根本沒有向他們看一眼,兩位昆玉宗的強者恭謹的向天劍門的老者說着什麽,霸刀門的老者負手而立,神情倨傲。
陡然!遠處的雪峰之上,響起了一聲低沉的怒吼,傳遍了整個雪原。
正在緩緩行進的千餘頭烈豹聽到這一聲怒吼,俱都是身軀勐然一顫,隊形瞬間變得亂了起來。走在最後的百餘名烈豹隊騎手控制不住座下烈豹,有幾人甚至是被掀下坐騎。
“那是什麽!”
三位老者的目光都是看到了那雪峰的頂部,在那裏一頭巨大無比的白虎站在峰頂之上,威風凜凜的俯視着下方的雪原。
白虎身長足有五丈,通體沒有一根雜毛,一雙眼睛呈現暗金之色,站在風雪中顯得極爲美麗。
“金瞳白虎!”昆玉宗長老沈堯驚唿道,“武師級别的荒獸!這個家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武師級别的荒獸在天南山脈中并不罕見,可是都是在山脈的中心地帶出沒。而這裏卻是天南山脈的邊緣,這個地方怎麽會出現武師級别的荒獸金瞳白虎?
“一隻金瞳白虎而已,沈長老,不用這麽大驚小怪的吧!”那天劍門的老者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堯,冷哼道,“難道沈長老連這樣一隻荒獸也畏懼麽?”
沈堯尴尬一笑,暗罵自己大驚小怪。荒獸可沒有道紋套裝,他自然不用畏懼這一隻金瞳白虎。
另一位昆玉宗長老侯文搖頭道:“一頭金瞳白虎算不得什麽,不過出現在這裏倒是極爲奇怪。楚方前輩,這件事情一定有古怪!”
“有什麽古怪的!既然來了,殺了便是!”天劍門長老楚方冷哼一聲,“老夫年輕時候,也曾在這天南山脈之中練,獵殺荒獸取血掙錢。這樣的事情倒是好多年沒做過了,剛好這次順手殺了這隻大蟲,發上一筆小财。”
說完楚方跳下虎背,向着遠處的雪峰飛掠而去。
昆玉宗衆人都停了下來,等待着看這天劍門的長老如何大展神威。
那巨虎站在山頂之上,金瞳中寒芒如電,冷冷地看着高速沖來的楚方。楚方手中現出一柄短劍,回憶起年輕時熱血沸騰的日子,臉上現出一絲笑意,高速的向着峰頂沖去。
“吼!”
又是一聲怒吼之聲響起,金瞳白虎之旁,再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黑熊,小小的眼睛中閃爍着冷冽的寒芒,冷冷的俯視着沖上來的楚方。
“靠!”楚方臉色微微一變,硬生生的頓住了腳步。
“大地之熊!這個怪物怎麽也到了這裏!”
楚方看着黑熊的腹部,找到了一個淡淡的疤痕。這一隻黑熊,竟然是當年見過的那一隻!
這個疤痕是他年輕時候在天南山脈練時留下的,當初他不過是一層武師,和這大地之熊一番苦戰,差點被這大地之熊給幹掉,最後直接被打下了懸崖,幸好崖下積雪很深才逃得性命。
武師級别的荒獸極有靈性,這黑熊顯然是認出了他,眼中也是有着血芒閃爍。
荒獸壽元悠長,修煉卻極緩慢。對面的大地之熊實力還是老樣子,而他楚方已經是二層武師了。楚方有自信可以正面擊殺着隻大地之熊,再說身後又有昆玉宗衆人看着,退縮必然被人恥笑。楚方握緊了短劍,再次向着峰頂沖去。
然而又是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峰頂之上,令楚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雪白!
那是一隻巨大的猩猩,身高達到數丈,通體雜亂的金毛,出現在山頂上之後一聲大吼,奮力揮拳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這個怪物不是從來不會離開老巢的麽?怎麽也到了這裏?”
見到這金毛猩猩,楚方如同墜入到冰窖裏。天南山脈面積極大,裏面的強大荒獸都有靈性,也是分爲了幾股勢力。而這隻猩猩正是其中一股勢力的王者。
僅僅這個家夥,便不是他楚方能夠匹敵的。更何況兩旁還有着兩頭虎視眈眈的武師級别荒獸!楚方毫不遲疑,轉身便向着雪峰之下跑去。
雪峰之後,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葉笛之聲。沉重的腳步聲密集的響起,如同驚雷一般。楚方回頭一看,不由得目眦欲裂!
從山峰之上沖下的,不隻是三隻武師級别的荒獸,而是黑壓壓的一片!沖在最前面的武師級别荒獸足有十幾頭,其中好幾個都是當年交過手的老相識。而在這些武師級别荒獸的身後,一隻隻強大的荒獸如同潮水一般沖下雪峰,向着下面疾撲而來!
蒙恬括站在衛營門口,完全驚呆了!而在他的身邊,烈豹隊騎手們都是呆立在那裏,一個個都是說不出話來。
“跑!快跑!”沈堯長老率先反應過來,厲聲吼道,然後拼了命的驅趕身邊的烈豹。走在最後面的鐵衛們也都拼命的催動座下的烈豹,想要遠離這些荒獸的沖擊。然而那些烈豹卻如同是遇到了天敵一般,一個個身軀發抖呆立在那裏,根本不敢動彈。
荒獸的世界也是等級分明的,弱小荒獸遇到強大荒獸根本不敢反抗。更何況烈豹根本不算是荒獸,隻是有着一絲荒獸血統而已。面對着武師級别的荒獸,它們怎麽會有逃跑的勇氣?
聽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楚方臉上現出一絲焦急之色,拼了命的向着一側跑去。
悠揚的葉笛聲響起,那頭巨大的金毛猩猩勐然加速,向着楚方疾撲而去,而剩餘的荒獸則是潮水般的沖向了雪原上的大群烈豹。
千餘頭強大荒獸唿嘯而過,峰頂之上出現了兩個人影來。
樣貌清秀的青衣少女坐在一頭巨猿的肩頭,小手上拿着一個小小的葉笛,輕笑道:“林大哥,我這次的表現還不錯吧!”
那站在山岩上的獨臂漢子青衫磊落,潇灑笑道:“不錯,不錯!趙敏,能夠同時指揮這麽多荒獸,你做得很好。我們這一次截殺了這批烈豹,也是幫了小晨一個大忙了,他也有着更多的準備時間應對這次的風暴。”
“已經很久沒見到羅晨師兄了!一年多了,不知道他長高了沒有。”趙敏捏着葉笛,輕歎一口氣道。
“小晨…………我也很想他啊!”獨臂漢子微微搖了搖頭。
千餘強大的荒獸從雪峰之上疾沖而下,向着雪原上的烈豹撲了過來。
“完了!”
沈堯、侯文兩位長老對視一眼,臉上都是現出絕望之色。
這些烈豹承載着宗門的希望,每一隻烈豹便意味着一名強大的烈豹隊騎手。宗門耗費了幾乎所有資源,宗主大人更是付出巨大代價,才換回了這些寶貝。若是這些烈豹斷送在這裏,對于宗門的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天南以南大地如今風起雲湧,三方勢力各懷心機,大戰爆發不可避免。武師的數量無法快速增加,套裝道紋之路铠甲的重騎便成爲了彼此角力的關鍵力量。
可是若是沒有坐騎,還叫什麽道紋重騎?
他們雖然無恥,卻并不煳塗。他們身後都有着龐大的家族,家族的命運與宗門的命運息息相關。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昆玉宗若是倒了,他們家族的命運不問可知。
走在隊伍最後的烈豹隊騎手一個個臉上露出焦急之色,目光都是落在兩位長老身上。
坐下的烈豹根本不敢動彈,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老沈,拼了吧!”侯文慘笑一聲,“一群畜生居然敢來欺負咱們,真他娘的!”
沈堯臉色陰沉,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殺一個是一個!”
他們是武師,自然有着武師的驕傲。現在這種狀況下,縱然是回到宗門也難逃一死,還不如在這裏痛痛快快的殺上一場!
“殺!”
兩位長老縱深躍下虎背,手中都是出現了一柄重劍,向着潮水般湧來的荒獸疾沖而去。生死完全置于度外,二人的臉上反而沒了任何懼色,有的隻是洶湧的戰意!
位于隊伍最後的百餘名烈豹隊騎手瞬間熱血沸騰,怒吼着拍打身下的坐騎,烈豹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幹.你.娘的!兄弟們,跟老子上!”百夫長魏罡怒吼一聲,提着重劍跳下烈豹,踏着深雪瘋狂的向着雪峰的方向沖去!
“拼了!”
“操.他娘的!”
所有的烈豹隊騎手怒吼着跳下烈豹,跟在魏罡的身後向着雪峰的方向殺了過去。
風雪依舊交加,地面積雪盈尺,身披重甲的鐵衛們在雪地中走得極爲艱難,然而眼中燃燒着的唯有洶湧的戰意!
衛營門口,蒙恬括用力的握緊重劍,嘴唇已經被咬出了鮮血。
“殺!”
看着那些毫無畏懼之色的袍澤,從未上過戰場的烈豹隊百夫長蒙恬括厲吼一聲,提着重劍跳下坐騎,向着遠處瘋狂的沖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