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中的痛疼并沒有發生,顧才風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出現在春日的原野之上。 更新最快
陽光溫暖的照在身上,周圍是一大片草甸,綠油油的青草如同地毯一般,草地上灑滿了美麗的大花。
不遠處一道山脈莽莽蒼蒼,一道清溪從山脈深處流出,在草甸上形成一條明亮的帶子,在陽光下閃爍着粼粼的波光。
這樣的景緻,與剛才廣場上恐怖的場景相比,宛若是天堂一般。
山脈中的一座山峰之下,有着一個洞口,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我怎麽到了這裏!”
這個地方,顧才風極爲熟悉,他跟着柳依萱第一次進入到破雲宗的領地之内時,便是從這裏出來的。
那個洞口便是破雲宗領地内連接天南山脈南北的遠古隧道入口,隧道的另一端,便是破雲宗所附庸的宗門白光門的領地。
天南山脈東西綿延萬裏有餘,南北寬度也足有千裏,被強大的荒獸占據着,這兩條遠古隧道,便是人類出入天南山脈南北的主要通道。
這裏距離夏溧城并不算遠,北顧郡,原來的北郡,本就是距離遠古通道最近的地方。
在顧才風的身邊,站着一個豐神如玉的英俊青年,一臉溫和的笑容,手掌寬大白皙,正微笑的看着他。
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是極爲可怕,完全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雖然是平視着顧才風,顧才風卻感覺到一股天生的上位者氣息。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武師,而且還是一位極爲強大的武師。
“你是誰,爲什麽要救我。”顧才風沉聲道。
“呵呵,人才難得啊。”青年溫和一笑,“本座看你對本座有點用處,順手就救你一命,本座蕭震,來自白光門,不過想來你也沒有聽過本座的名字!”
“你既然能夠救我,爲何不殺了那些栖霞鐵衛的混蛋,救一救我那些可憐的女人,對你來說,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顧才風微怒道。
“啪!”
一聲脆響,顧才風的臉高高的腫了起來,牙齒也是被打掉了兩顆。
“顧才風,我能救你,就也能殺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蕭震微笑着收回手掌,“我救你,是因爲你對我有點兒用處,那些個庸脂俗粉,對我毫無用處,我爲什麽要救她們,本座如何做事,難道還要你來教不成!”
顧才風臉色變幻,終于是緊緊閉上了嘴,他的心中極爲憤怒,可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他如今又成了北古城顧家唯一的獨苗了,是絕對不能随便死的。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完成爲夏溧城顧家開枝散葉的重任。
“大人想要我做什麽。”顧才風低下頭來,恭謹地道。
蕭震滿意的一笑:“這就對了麽!!,顧才風,本座觀你整軍之道倒還不錯,有意帶你回我們白光門,幫助我白光門訓練訓練道紋重騎,這就是本座出手救你的原意,本座的天狼衛很久沒有好好訓練了,也該好好的整頓整頓了!”
“大人,我願意幫助大人整頓天狼衛,不過大人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顧才風目光閃動,恨聲道,“我希望能有一日帶領天狼衛殺過天南山脈,滅掉該死的栖霞宗!”
“呵呵。”蕭震微微一笑,大手一揮,重重地甩在了顧才風的臉上。
顧才風慘叫一聲,直接被打得抛飛了去,身子尚在空中,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當真是不知所謂,我救下你,你就是我的一個奴才。”蕭震微笑道,“我讓你幫我訓練天狼衛,又不是讓你當天狼衛的統領,你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麽,這樣的話再說一次,你就可以死了!”
顧才風嘴角滲出鮮血,捂着腫脹的臉龐神作書吧聲不得。
“你這蠻荒之地的整軍之術,我可也沒放在眼裏,隻是略感興趣罷了,我的天狼衛自有一套訓練之法,隻不過是想和你的訓練之法相互參照一下而已。”蕭震看着顧才風,潇灑一笑,“更何況我何曾說過要去攻擊栖霞宗了!”
顧才風沉默不語,連續挨了兩巴掌,此時他終于明白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不妨告訴你,我不僅不會滅掉栖霞宗,我還會和栖霞宗聯合起來,做一件大事,栖霞宗中頗有幾位少年英傑,本座極爲欣賞,正準備和他們好好合神作書吧一次。”蕭震微笑道,“走吧,跟本座去白光門,能夠參與這樣的大事件,你應該感到十分榮幸的,呵呵!”
蕭震微微一笑,雙手背負在身後,潇灑的向着那遠古通道行去,顧才風站起身來,用力的咬了咬牙,連忙跟了過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之内,一陣風吹過,草甸上再也沒有任何足迹,仿若是從來沒有人來過一般。
……
距離西林澤不遠處,有着一座小山,小山之上的樹林中,是一大片嶄新的墓園,粗糙的青石石碑之上,戰槍刻下了陣亡鐵衛的名字,微風吹來,樹枝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似有人在無聲飲泣。
方詩詩跪坐在父親的墓碑之前,看着冰冷石碑上那個熟悉的名字,默默的抽泣着,瘦削的雙肩劇烈聳動,看上去分外的可憐。
羅晨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這遍地的新墳,心中也是極爲感傷。
戰死之地便是埋骨之所,這是栖霞鐵衛的規矩,爲了栖霞鐵衛的榮耀,千年來不知有多少鐵衛倒在了戰場之上,這樣大大小小的墓園,在栖霞宗領地之内,還不知有多少。
好在這一切終于暫時結束了,天南以南已經全部歸于栖霞宗,以後栖霞鐵衛走上戰場的事情,再也不會那樣頻繁。
站在小山之上,可以看到西林澤的另一邊,到處都是騰起的煙塵,與澤地這邊的安甯平和完全不同,栖霞宗的軍隊正在把戰火燃遍昆玉宗的領地,新舊秩序的交替中,殺戮自然是少不了的。
昆玉宗的領地上,正在經一場劫難,這場劫難是由栖霞宗的大軍帶來的。
數百萬大軍沖入昆玉宗領地之内,各個城主麾下素質良莠不齊,發生殺戮、劫掠之類的事情也是極爲正常。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羅晨對于這一點倒是能夠看得開,幸好這次勝利的是栖霞宗,若是勝利的是聯軍鐵衛,那麽此刻承受劫難的便是栖霞宗領地内的黎民了,而且按照昆玉宗和破雲宗以往的行事風格,等到他們收手的時候,栖霞宗領地内的黎民恐怕都剩不下多少。
“唉,造孽,真是造孽。”聖老的聲音陡然在羅晨心中響了起來。
羅晨看向金螺空間之内,隻見聖老眉頭緊鎖,搖頭歎氣:“真是神作書吧孽啊,血腥之氣竟然如此濃烈,你們栖霞宗的軍隊不知殺了多少無辜的黎民百姓!”
羅晨傳音道:“師父,非常之時必須要有鐵血手段,現在的殺戮是爲了以後的安定,我們栖霞宗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聖老哼道:“殺那些城主的軍隊也就罷了,那些升鬥小民何辜,竟然也是遭此劫難,唉,真是神作書吧孽!”
羅晨笑了,這樣的事情在修真界太常見了,師父這個威名赫赫的殺手之王,居然也如此看不開。
進入昆玉宗領地内的栖霞鐵衛原本是五個大隊,蕭列文的第八大隊遭遇金劍士全軍覆沒,如今還有四個大隊,分别是第二大隊,第六大隊,第七大隊和第九大隊。
“柳如雪這丫頭果然夠狠,不過也真是愚蠢。”第二大隊統領王大帥哥站在昆玉山脈之中,看着滿眼的廢墟,無奈的搖了搖頭。
燒毀山門,拼死一戰,固然可以提升士氣,可是卻完全斷絕了自己的後路,這樣的行爲在王玉昆看來,自然是無比的愚蠢了。
西林澤畔,墓園之中。
方詩詩淚水早已流幹,跪倒在父親的墓前,卻一直不願離去。
羅晨沉默不語,站在她的身後,默默的陪着她。
驟然失去父親,對于方詩詩的打擊之大可想而知,對于她的心情,羅晨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夕陽西下,暮色來臨,方詩詩依舊默默的跪在墓前,宛若是一個剪影,似乎随時都能被風吹走一般。
羅晨輕輕走了過去,從儲物空間内拿出幹糧和清水遞了過去:“詩詩,吃點兒東西吧,你已經餓了一天了!”
“不用了,羅師兄,我不餓。”方詩詩頭也不回,輕聲道,“我想多安靜陪父親一會兒!”
“哦!”
羅晨無奈的收起食物,走到了一邊。
方詩詩跪坐在墓前,伸出手來輕輕地摩挲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眼中有着無限的悲哀。
雖然知道人終有一死,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的到來,那個爲她遮風擋雨的父親,就這樣沒了嗎。
從今日起,他的容顔,隻能在夢中出現了。
…………
月華如水,灑落在方詩詩的身上。
藍衣少女依舊呆呆的坐在那裏,悲哀的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忽然她把手伸入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牌。
那是她送給父親的長命牌,上面寫着她和兩個最在意的男人的名字。
方詩詩眼角又有着淚光浮現,拿出小刀在墓碑前輕輕的挖了個坑,把長命牌埋了進去,然後小心的壓平。
“父親,我已經失去你了,我不可以再失去他!”
“父親…………”
…………
翌日清晨,陽光再次照進了墓園之中。
西林澤對岸,煙塵已經慢慢地落了下去,空氣中的血腥氣息也是淡了不少。
方詩詩撐着地面,費力地站了起來。
“羅師兄,謝謝你陪我來這裏,我們走吧。”方詩詩低聲道,聲音微微有些虛弱。
羅晨搖了搖頭,把幹糧和清水遞了上去:“先吃點兒東西吧!”
“謝謝。”方詩詩接過幹糧清水,掰下一塊幹糧,放入嘴中輕輕的咀嚼着。
吃了一塊幹糧,又喝了幾口水,方詩詩的臉色略略好了些,羅晨從林中深處把兩匹戰馬牽了過來。
“羅師兄,我們現在回去麽。”方詩詩輕輕躍上戰馬,低聲道。
羅晨跳上了賽風的背,略微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暫時先不回去,我想去一下幹遠郡!”
“哦。”方詩詩輕輕點了點頭。
兩匹鐵背馬高速沖下山坡,向着向着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安昌域北方,便是昌永郡。
昌永郡的衛營之中,埋着那個可憐的少女。
當初的她,曾經制神作書吧了一個長命牌,默默的爲羅晨祈福。
而最後,她卻是死在了羅晨的重劍之下。
方詩詩之前提起過那個丫頭,往日的記憶都又從羅晨記憶深處湧起,那個羞怯可愛的小侍女,羅晨根本無法忘記。
此地距離幹遠郡已經不遠,到了此地,羅晨心中自然升起了去看一看她的念頭。
昌永郡更早的被納入了栖霞宗的領地之中,在這次的戰争中并未受到波及,城市之内頗爲熱鬧,往日由于羅晨和商枯榮在此大殺大砍而變得有些蕭條的城市,如今早已恢複了勃勃生機。
商氏家族大部分軍隊都已經殺過了邊界,前往昆玉宗領地之内撈取戰功去了,留守在城市之内的不過有千餘軍隊,然而今非昔比,縱然隻有這千餘軍隊,卻再也沒人敢反抗商氏家族的統治。
羅晨噬命百夫長的威名,便是在這幹遠郡之中傳出來的,幹遠郡内男女老幼,哪個不知道這個少年百夫長的赫赫兇名,羅晨和方詩詩騎着鐵背馬沖入城市之中,所過之處竟然是一片死寂,根本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直到羅晨的身影消失後,人們這才心有餘悸的小聲議論起來。
“噬命百夫長羅晨又回來了!”
“這個家夥回來,又要殺人了麽!”
幹遠郡的栖霞鐵衛衛營,自從羅晨他們離開之後便一直空着,一大隊換防至栖霞城,這裏已經是第二大隊的防區。
不過王玉昆直接把大部分人馬擺在了安昌域和和稷郡,中間的昌永郡根本沒有駐紮栖霞鐵衛,如今的衛營之内,隻有着商枯榮派出的侍從們負責一些日常事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