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晨師兄,我隻希望你以後偶爾還能想起我,想起我曾經喜歡過你……”
趙月兒終于是說完了,坐在秋千上輕輕地蕩來蕩去,粉嫩的小臉可愛的紅暈,小臉上卻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顯然不說出這些話來,她縱然是要離開,心中也是不會甘心。
羅晨看着面前美麗的少女,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這份情意在他看來,委實是有些古怪,不過……能有人喜歡自己,本身終究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這樣的情意他卻無法承受,而趙月兒說出這些話的目的,顯然也是爲了給她自己的這份感情來一個了斷。
想到這個美麗的少女就要去面對那兇險的考驗,羅晨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隐隐的不安。
這種不安,不是因爲這考驗本身。羅晨忽然感覺到趙月兒将要面對的,未必是她說的那麽簡單。
似乎是一種無形中的直覺,讓羅晨心中微微顫動。可是究竟是因爲什麽,他也不太明白。
……
兩人都是沉默着,趙月兒的臉色慢慢平靜下來,小臉上的淺淺绯色也是緩緩的變淡。
“羅晨師兄,我們來喝酒館!”趙月兒忽然跳下了秋千,可愛的眨眼笑道。
“喝酒?”羅晨微微一怔。
“是啊!”趙月兒淺淺一笑,樣子像極了劉語熙,令得羅晨看得微微一怔,“人家就要走了麽,羅晨師兄,陪我喝上幾杯,就算是爲我餞行,好麽?”
羅晨點了點頭道:“好!”
趙月兒嘻嘻一笑,走到了院中石桌之旁,小手輕輕一揮,桌上便是出現了幾個巨大的酒壇,兩個精巧細緻的杯子。
趙月兒拍開酒壇的泥封,一股濃烈的酒香飄蕩而出,随着而來的還有着一種獨特的氣息,聞之令人極爲傷感,幾欲潸然淚下。
“這是……醉美人!”羅晨微微一怔。
“是啊!!這是慈利城含笑閣的醉美人,我可是買了好多呢!我知道這是你們在慈利城的時候,最喜歡的喝的,嘻嘻!”趙月兒得意的笑道。
“你也去過慈利城麽?”羅晨問道。
趙月兒抿了抿嘴,輕笑點頭:“去過啊!羅晨師兄,你在慈利城的時候,我也就在慈利城,我可不願你受到什麽傷害,就一直在跟着你保護你啊!”
羅晨默然。
“羅晨師兄,你來到栖霞城參加栖霞鐵衛測試之後,我經常就在你身邊的,隻是你不知道而已。”趙月兒得意的一笑,小手輕輕一拍酒壇,兩股酒箭飙飛而出,落到酒杯之内。醉美人獨特的傷感氣息,在小院之内更加的濃郁。
“羅晨師兄,喝了這一杯吧!”趙月兒微笑着端起了酒杯。
羅晨默然點頭,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着趙月兒微微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趙月兒目光更加的明亮,看起來似乎有一點兒危險的味道,輕笑着端起酒杯緩緩喝了下去,嬌嫩的面頰上現出微酡的紅暈。
似乎這一杯酒下去,她便已經醉了!
“羅晨師兄,自從你離開栖霞城,我經常便跟在你的身邊了。”趙月兒美麗的眼睛彎得如同月牙一般,目光閃亮異常,“我看着你擊殺柳宗元,看着你斬殺冷血,看着你和姐姐相見,看着你見到姐姐癡癡呆呆的樣子……”
羅晨苦笑一聲,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默默的喝了下去。
原來一直有着一個強大的武師跟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卻都不知道。有趙月兒跟在身邊,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所謂的危險,現在看起來都很可笑。
羅晨也是心思機敏之人,原來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也都是有了答案。
“後來,我就跟着你來到了慈利城。那段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每天我都在你的身邊,看着你練習《天虎烈火拳》,看着你努力想要成爲道紋師,看着你們雲岚小隊出去跟人打仗,看着你被人刺殺……”趙月兒目光閃動,嘴角微微翹起,美眸中現出追憶之色。
羅晨默然,原來這一切,趙月兒都知道。
在慈利城的日子裏,發生了很多事情。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在這個小丫頭的關注之下。
對于她而言,自己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麽秘密了。因爲她一直就在那裏看着,她什麽都知道。
“羅晨師兄,月兒本來就是一個任性的人,我去慈利城,隻是想保護你不受傷害。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我可不會在乎!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沒有幹涉。羅晨師兄,你會怪我麽?”趙月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羅晨輕聲道。
羅晨默然片刻,苦笑着搖了搖頭:“不會。有些事情我們本就應該自己面對,宗門也有宗門的規矩。你畢竟是一名武師,出手幹涉太多,也不太好。就算我自己,也沒資格要求你爲我做什麽,我怎麽會去怪你呢?”
趙月兒不欠自己和雲岚小隊什麽,在邊界戰争中不出手,本來就是應該的。邊界戰争武師不可參與,這是栖霞宗的規矩。若是武師們随意參與這種小規模的戰争,那麽栖霞鐵衛便無法經血與火的考驗,新兵也無法成長爲百戰老鐵衛。
不過若是趙月兒出手的話,雲中天和馬小莜也許不至于累死,陳勝劉能他們也就不會……
羅晨微微搖了搖頭。他憑什麽覺得趙月兒應該這樣做呢?就因爲她喜歡自己麽?
趙月兒再次喝幹了杯中酒,粉嫩的小臉更加的紅了,輕聲道:“你不怪我就好。羅晨師兄,你實在是個莽撞的家夥,若不是我一直跟着你,恐怕現在姐姐都見不到你了。”
羅晨輕聲道:“月兒師妹,我倒不覺得自己做過什麽莽撞的事情……”
“沒有做過麽?”趙月兒目光閃亮看着羅晨,嘟起嘴道,“在南岡城外,你對姓方的丫頭做的事情,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哦!”
羅晨一驚,俊臉微微一紅,看着對面嬌豔欲滴的美麗少女,一時間也是極爲尴尬。
“不用驚訝,那天你們兩個離開大軍去雪原上散步,我可是一直在旁邊的。後來你們遇到敵人,也是我救的你啊!後來你把手伸到方詩詩懷裏的時候,我可沒有走遠……”趙月兒雙眼微眯笑了起來。
“……救我的不是王玉昆師兄麽?”羅晨遲疑道。
“你說的是他麽?”趙月兒微微一笑,如玉小手輕輕一揮。
“羅晨兄弟,好久不見。”
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出現在羅晨面前。青年有着一張帥到不像話的英俊臉龐,正一隻手自戀的摸着自己的臉蛋,含笑看着羅晨。
“王玉昆師兄……”羅晨連忙站了起來,恭敬地道。
趙月兒噗嗤一笑,小手一指王玉昆,“王玉昆”身形微微一閃,又是一個少年出現在羅晨面前。
少年身材略高,肩膀寬闊,站在那裏宛若是一把出鞘的長劍,清俊的臉龐上挂着一絲淡淡的笑意,看向了羅晨。
“!!!!!!”
羅晨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個站在身邊的少年,赫然便是自己!
“月兒師妹,這……”羅晨驚疑道。
“這個是師父送給我護身用的一具傀儡,叫做百變人傀,可以随意變化形态,戰力比我還要強很多。”趙月兒看着那少年微笑道,“我最喜歡的,還是讓它變成羅晨師兄的樣子。見不到你的時候,我就讓他變成你的樣子陪着我……”
“百變人傀!”羅晨的目光,卻是被這樣一具傀儡給吸引了。他自己乃是道紋師,自然知道這種傀儡的價值。
這可是上古神道紋師才能制造的物品,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見到了。
用一具百變人傀來神作書吧爲護身之物……不得不說,趙月兒的宗門真的是足夠的強大,底蘊足夠的深厚。
“王玉昆那個木頭号稱武癡,當時也不過是一層武師而已,怎麽可能秒殺昆玉宗的武師沈天成?他現在倒是二層武師了,不過也就才剛剛晉升而已。那天晚上你們遇險,出手的便是我這具百變人傀了!”趙月兒微笑道。
“這次決戰之時出現的王玉昆師兄,也是這具百變人傀了?”羅晨問道。
“那是自然了,王玉昆那木頭當時已經奉命進入了昆玉宗的領地之内,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雲域?”趙月兒眨了眨眼,“你和雪奴從慈利城回栖霞城時遇到昆玉宗的兩名長老,那時出手的,可也是它,呵呵!”
羅晨苦笑一聲,他現在瞬間明白了爲何王玉昆那日看上去那樣古怪。原來它根本是受到趙月兒的操控,而趙月兒喜歡自己,見到自己那樣抱着雪奴,心中自然是要不滿了。
當日“王玉昆”的古怪行爲,原來不過是小丫頭在吃醋而已。
“月兒師妹,這樣說來,你已經救過我兩次了!”羅晨輕聲道。
“才不止呢!”趙月兒撇了撇嘴,“你這個莽撞的家夥,老是喜歡去冒險,以後我不在了,你可不能那樣了,知道了麽?”
羅晨苦笑一聲:“我知道了!..這麽說來,我第一次在橫山見到王玉昆,被他救了一命,也是你救的我了?”
“那是王玉昆自己,我後來聽他說過。”趙月兒搖頭道,“我說的是另外的事情。”
趙月兒抿了一口醉美人,輕聲道:“那一次你們攻打昌永郡,在卧虎山中中了埋伏,最後居然還是反敗爲勝,抓到了那個柳湃。楚如萱因爲柳湃,幾乎就要對你們出手了。當時你們剩餘的十幾人,絕對不是她的對手。我讓楚如萱感覺到我的存在,她才沒有敢破壞規矩對你們出手。她要是敢出手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羅晨點頭,當日激戰之後大家都極爲疲憊,身爲武師的楚如萱若是真要發難,沒有人阻止的話,恐怕真的是要全軍覆沒了。
“另外的一次,是你去濱枞城刺殺那柳如雪回來之後。”趙月兒指了指那百變傀儡道,“你還沒有越過邊界回到咱們領地之内,就已經被昆玉宗的長老給追上了。還是它以王玉昆的樣子出手,殺了那幾個追兵。羅晨師兄,那是你做過的最危險的事情。以後你一定不要那樣了,你還要幫我好好照顧姐姐呢!”
羅晨咧了咧嘴,這件事情他是現在才知道。
現在想起來,的确是有些莽撞了。以後自己的肩頭有着責任,做事應該更加謹慎一些。
可是……若是回到當日,恐怕那還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性格使然,這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
趙月兒喝了幾杯醉美人,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似乎要把以前沒說的話一次說完一樣。
羅晨也知道了爲何南岡城拓跋家族受到優待,原來是因爲趙月兒喬裝入城,和拓跋翠成了好姐妹。
鍾麟犯下大錯,被蕭列文囚禁在了衛營之内,也是趙月兒把他放出去的。釋放鍾麟的原因,是她知道羅晨無法對鍾麟出手,她不想讓羅晨爲難。
至于之前沒有阻止柳如雪……事情發生的時候,她正跟着羅晨前往通商鎮,在通商鎮跟前受到了神秘強者的警告,才不得已退回來。若是她在的話,肯定是要阻止柳如雪的……
時間一點一點兒過去,一杯杯的醉美人灌了下去,趙月兒小臉上已然是滿是醉意,口齒卻是依然清晰,美眸中的光芒更加閃亮,看着對面的羅晨不停地傾訴着。
羅晨安靜的聽着,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雖然她不過是個小丫頭,可是這份感情卻是如此的熾烈。足以融化任何一個男人。
若非是因爲心中早就有了劉語熙,恐怕他也會接受這個丫頭了。
暮色來臨,殘月如鈎升上了空中,月色下的少女看上去與劉語熙也有着幾分相似,一雙翦水雙瞳深情地凝望着對面的少年,紅唇微啓低低的訴說着。
對面少年的目光之中,也是多了幾分柔和與憐惜。
趙月兒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殘月,貝齒輕輕咬了咬潤澤的紅唇,小手微微一翻,一個漂亮的白玉酒杯出現在掌心之中。
酒杯之内,乘着琥珀色的液體,散發着醉人的清香。
“羅晨師兄,這是師父送給我的好酒,名叫傾情露,最是甘冽不過,這可是我珍藏下來的最後一杯哦,羅晨師兄,你嘗嘗好麽?”
“傾情露麽?很美的名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