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亵渎,聖主大人,這是亵渎。”少女連聲道,“我怎麽可以變成您的樣子,這不可以,這是亵渎。”
“安琪拉,這不是亵渎,這是我的意志。”柳如雪淡淡道,“爲了殺死那個惡魔,必須有人要做出犧牲,安琪拉,從現在開始,直到你被那個惡魔殺死,你就是我,是聖主。”
“可是,這,。”
“安琪拉,不要害怕,你是我的子民,你死亡之後,将會在我的懷抱裏獲得永生,不要害怕,承擔起你的責任吧。”柳如雪臉上露出神聖之色,沉靜道。
“……”少女遲疑了一下,終于是點了點頭,“是,聖主大人。”
柳如雪淡淡一笑,小手輕輕一揮。
如今她已經完全掌控了這裏,去這裏再也不用神作書吧爲信物的藍色玉牌了,随着她小手的揮動,一個門戶在虛空之中陡然出現。
“去吧,到神殿裏去,等待那個惡魔。”柳如雪命令道,同時一揮手,一襲衣衫覆蓋了少女的身體。
少女默然點了點頭,小臉上有着一絲無措之色,目光卻依然純淨明亮,從池水之中慢慢走出,踏入門戶之中,消失不見了。
“這還真是個寶地。”柳如雪看着那一方水池,喃喃地道,“可惜創造出一具身體,需要的元液太多,不然的話,我便可以直接創造出幾個神級強者,替我殺死那人了。”
柳如雪心思微動,水池緩緩降入地下,消失不見。
“想到憑空又多了一種手段,恐怕用不到聖主留下的那着暗棋了。”看着那小小的門戶,柳如雪冷笑一聲,纖足踏入其中。
……
羅晨離開采思城後,徑直到大江入海之處,踏着波浪向東荒諸島疾馳而去。
在兵常荒漠之時,他的天眼能力受到極大的限制,無法看到大海深處,而如今踏入大海之上,羅晨的視野又恢複了正常。
就像是有一層屏障,阻擋在海域和大陸之間一般,而如今踏入海域,他便出現在了屏障之後。
羅晨踩踏虛空拔地而起,直到數千丈開外,他如今已經是達到八級武師層次,踩踏虛空而行自然是毫無問,不過卻依舊無法真的飛行。
這次對戰柳如雪,羅晨并無必勝的把握,所以賽風便被他留在了采思城内。
站在高空之中,東荒諸島清晰地呈現在羅晨的視野之中,他看到了島上那一座座神殿,也看到了神殿裏供奉的嶄新的神像。
那個黑發如瀑目光清澈的少女,赤足踩在白蓮之上,臉上散發着神聖的光輝,不是柳如雪卻又是誰。
在東荒諸島的中心處,雪納瑞島之上,羅晨看到了最大的一座神殿。
神殿之外,本該是廣場的地方,卻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花園,與别的地方神殿的熱鬧不同,這裏空無一人,花園之中噴泉之畔,一個黑發少女赤足站在那裏,宛若一副絕美的剪影。
“還真是悠閑。”羅晨冷冷一笑。
從高空之中緩緩落下,羅晨驟然加快了速度,向着前方飛掠而去。
安琪拉站在噴泉之畔,幹淨清澈的眼眸深處有着一絲狂熱之色。
能夠爲聖主效力,對于每一個東荒子民而言都是莫大的榮幸,她自然也不例外。
神殿花園之内空空蕩蕩,神殿周圍卻有着不少人影,雖然看不到,她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花園外神殿守護者們的氣息。
對于體内的巨大力量,她一時間也是有些不适應,畢竟她之前不過是一位黃金鐵衛而已,如今卻突然成爲了一位強大的八級武師,對于自己的這具新的身體,她一時間還無法完全掌控。
她的心底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并非是這具軀體的主人,靈魂隻是暫時居住在這具身體裏一般。
這種感覺極爲怪異,不過她也不及細想,聖主大人說過,她這次一定會回歸聖主大人的懷抱,既然如此,這具身體終究隻是暫時居住而已。
面前的虛空陡然一顫,一絲寒芒從虛空中探出,閃電般的向她襲,安琪拉心中微凜,一柄華美之極的短劍向着身前狠狠地斬落而去。
一聲冷笑響起,寒芒已經轟在了她的頭顱之上,鮮血混着肉塊飛了出去,她卻感不到任何的痛疼。
一個挺拔如同标槍般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是一個英俊的異族青年,青年的臉上有着刀鋒般堅硬的線條,手上拿着一柄長矛,長矛的末端,正狠狠地插在她的頭顱之内。
“這具身體果然不是我的。”安琪拉心道,看着這具美麗之極的軀殼,心中有着一絲茫然。
“你想到我會這麽快追吧,而且你的傷勢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對面的青年順手拔出了青銅長矛,冷然一笑道。
安琪拉想要張口,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的靈魂脫離了身體,在虛空之中飄蕩着,距離身體越越遠,而那具美麗的軀體,依然站在噴泉之畔。
陡然虛空之中傳了一陣撕扯之力,安琪拉想要大叫,卻根本發不出聲音,下一刻,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消失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
羅晨看着頭顱破裂的柳如雪,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有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順利得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柳如雪死了,鍾蕊的仇也報了,慈利城内死在柳如雪匕首下的師兄們,也終于可以安息了,自己終于可以再買上幾壺美人醉,去祭奠一下他們了。
矛鋒輕輕一揮,割下了柳如雪的頭顱,頭顱之下熱血狂噴,灑落在噴泉之中,瞬間把噴泉染得通紅。
羅晨随手把柳如雪的頭顱收了起,邁步向着神殿花園之外走去,東荒之中的高手已經不放在他的眼裏,他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看在東荒諸部這一年多以尚算安分的份上,他才有痛下殺手,不過若是誰想找死,他也不會在乎。
花園内的響動雖然輕微,但卻是驚動了外面的神殿守護者,漢森拔第一個沖了進,就看到了噴泉之畔的無頭屍體,以及提着染血的長矛大步走出的羅晨。
“聖主大人。”漢森拔驚呼一聲,剛毅的臉上現出悲憤之色,緊跟着沖進的神殿守護者們也都瞬間變得雙目通紅,死死地盯住了羅晨。
他們這一批神殿守護者,是在前一批神殿守護者被聖主大人誅殺之後重新挑選出的,能夠成爲七級武師,一切全都是聖主大人的恩賜,所以他們對于聖主大人都是絕對的忠心耿耿,是聖主最爲忠實的仆人。
如今聖主大人的真身竟然被殺,他們第一反應便是殺了這個惡魔,爲聖主大人報仇,至于萬能的聖主怎麽會死,卻是無暇考慮的了。
七位神殿守護者閃電般的沖了過,一把把長劍撕裂虛空,向着羅晨斬落而下。
羅晨冷哼一聲,手上長矛随意一揮,七位神殿守護者的身體上便各自多了一個血洞。
他已經成爲了八級武師,然而他的真實戰力,又豈是八級武師可比的,這些新晉的七級武師在他眼中,便如同蛋殼一般的脆弱。
隻用了一招,便擊殺了全部七位神殿守護者,然後羅晨繼續向前走去。
雪納瑞城是雪納瑞城邦的首府,街市之上極爲熱鬧,羅晨握着長矛穿行在人群之中,卻無人能夠感受到他的到。
柳如雪的事情便如同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如今這根刺終于拔掉,羅晨自然是感覺說不出的輕松了。
這個時刻,就連城中這些雪膚碧眼的異族,看上去似乎也可愛了許多。
一個身材嬌小的異族少女,手上提着一個小小的花籃,沿着街邊向羅晨走,清晨的陽光照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之上,顯得頗爲可愛。
少女提着花籃從羅晨身邊走過,花籃中的鮮花還沾着露水,散發着淡淡的香氣,兩人交錯而過,羅晨忽然眉頭一皺,轉過頭看向了少女。
有任何的異常,然而她的高度,卻讓羅晨感覺有些熟悉,剛才他殺死了柳如雪,頭顱還放在他的空間法器之内,柳如雪的身高,便是這個樣子。
羅晨停了下,看着少女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擰起。
柳如雪已經死了,頭顱還放在他的空間法器之内。
可是爲什麽她看起這般熟悉。
……
賣花少女有着一雙灰綠色的美麗眼眸,紅色的頭發在腦後梳成一個馬尾,伴随着她輕盈的腳步一蕩一蕩,看上去極爲的可愛,雪納瑞城雖然号稱富庶,清晨買花的人卻不算多,少女靈活的穿行在人群之中,兜售着自己的鮮花,但是卻是少有人問津。
一刻鍾時間過去了,花籃裏的鮮花不過少了兩朵,少女的小臉上卻依然有着清淺的笑靥,再次提着花籃向着羅晨所在的方向走。
羅晨眉頭再次擰起,看着少女鬓角幾滴汗珠,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濃烈。
然而柳如雪的頭顱,依然好端端的在他的空間法器之内。
紅發少女自然看不到羅晨的存在,她的腳步依舊輕盈,小臉依舊紅潤,小手提着五色的花籃,向着羅晨走。
羅晨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手上的青銅長矛穩穩地向前刺出,直刺紅發少女的眉心。
少女的身體忽然如同她的馬尾一般飄蕩起,迅捷無比的閃過了羅晨的攻擊,然後她站在虛空之中,看着羅晨歎了一口氣。
“終究是能瞞過你。”紅發少女道。
“你已經瞞過我了。”羅晨提着長矛,搖頭道。
“那爲什麽你還出手。”紅發少女問道。
“我隻是有些疑惑而已,想要确認一下。”羅晨道。
“你怎麽能這樣做,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會殺死她的麽。”紅發少女問道。
羅晨有回答。
他隻是長矛輕輕旋轉,畫了一個圈。
這個圈足夠的大,把小半個雪納瑞城都包含在内。
圓圈之内,所有的建築轟然倒塌,變成了一片死地。
這便是他的回答。
“我明白了。”紅發少女呆了呆,苦笑一聲道。
“明白什麽了。”羅晨問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不愧是他的徒弟。”紅發少女身軀一晃,又恢複了本的面目。
她的外貌可以變化,然而身高卻是無法改變,如今出現在羅晨面前的,依舊是那個有着絕世之容的青稚少女。
柳如雪幹淨清澈的目光看着羅晨,歎息道:“你有恻隐之心,可是你的恻隐之心絕對不會給異族,所以隻是有些疑惑,你還是決定出手,是麽。”
羅晨淡然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心道若是師父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會氣得跳腳不可。
師父是認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是他和自己終究是不同的。
“能以最理想的方式殺了你,可真是個遺憾,不過你應該已經看出,我的力量已經更加強大,縱然是你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你。”柳如雪看着羅晨,也是輕輕地揮了揮手。
小手揮動間,剩下的大半個雪納瑞城轟然倒塌,片刻之前還生機勃勃的城市,卻已經變成了一片瓦礫。
顯然對于這些異族的性命,她更是絲毫不會在乎。
“出手吧。”柳如雪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出現在掌心,看着羅晨道,“看我們終究是要堂堂正正一戰才能夠分出勝負。”
“好。”羅晨點頭,這樁恩怨,他也決定要今日了卻。
穩穩地擎着長矛,羅晨看着柳如雪道:“最後一個問。”
“說吧。”柳如雪道。
“這麽快的時間,你已經有所布置。”羅晨看着柳如雪道,“你是怎麽知道我要這裏的。”
“呵呵。”柳如雪淺淺一笑。
她的雙眸之中,陡然現出了血的的十字星,清晰可辨。
“這是什麽。”羅晨臉色微微一變。
“真神光芒啊,這個你不清楚麽。”柳如雪微笑道。
羅晨心中猛地一跳。
血色雙瞳漸漸斂去,柳如雪目光恢複了清澈,看着羅晨微笑道:“你騎着那匹破馬追了我一路,以爲我看不見麽,天眼的能力,可不是你一個人有。”
“天眼。”羅晨握緊了矛柄,臉色一變。
“很奇怪麽,呵呵。”柳如雪笑了,“獸神的血脈,可不隻你一個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