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良和葉林旭二人遠在天南以南的栖霞宗舊日山門之中,月兒回的消息劉語熙已經派人送回,不過畢竟距離太遠,二人自然無法趕,所以家宴之上,也依舊不過是劉語熙姐妹連同雪奴、羅晨、孟玉靈、小米幾人而已。
趙月兒和劉語熙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一直低着頭竊竊私語,根本不理會其他,羅晨看着身邊一臉喜悅的劉語熙,心中也是極爲溫暖。
孟玉靈端坐在羅晨身側,神色淡漠,面前的酒杯一直滿着,卻根本有去動,在圓桌的另外一側,長腿細腰的少女撅起了嘴,顯然對于趙月兒的師父坐了自己該坐的位置而大爲不滿。
羅晨端起面前酒杯,輕輕地啜了一口,轉頭看着孟玉靈淡笑道:“聖女似乎有心事。”
孟玉靈怔了一下,默默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什麽事情,不妨說聽聽。”羅晨微笑道。
“無它,妾身不過是想到日再也無緣見到大家,心中有些傷感罷了。”
一杯酒下去,孟玉靈俏臉上竟然是現出一層淺淺的绯色,一雙剪水雙瞳看着羅晨,目光微微有些迷離。
劉語熙輕輕擡起頭,詫異的看了孟玉靈一眼,趙月兒可愛的吐了吐舌頭,有說話,而在另一側,長腿少女的臉上,卻已是怒色隐現。
“聖女此話何意。”羅晨放下酒杯,臉上現出詫異之色。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呵呵,羅永浩想要稱心快意,隻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等七賢後人爲了修真界億萬生靈,将要再次合力誅天,雖死不悔。”孟玉靈仰起頭,目光仿佛已經透過屋頂,看向了黑沉的天穹,绯色的小臉上現出一絲驕傲之色。
“誅天麽……”羅晨淡淡點頭,神色有絲毫波瀾,劉語熙和雪奴對視一眼,眼底都是有着一絲疑惑,卻并有開口。
“生死事小,可是……”
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滿,然後一飲而盡,孟玉靈看着羅晨,無暇的小臉微微泛紅,星眸中似已現出一層水霧:“妾身死不足惜,隻歎以後恐無緣再見大家之面……羅大家,妾身的心思,你可明白。”
幾位少女皆是冰雪聰明之人,幾乎同時明白了這位絕世佳人在說什麽,原她竟然是喜歡羅晨,而且是當着衆人的面說了出。
劉語熙微微皺眉,有說話,畢竟這位乃是月兒的師父,心中雖然不悅,終歸要給她幾分面子。
長腿少女臉上滿是不滿之色,狠狠地瞪了羅晨一眼。
“聖女喝多了。”羅晨幹笑一聲,臉上神色頗爲怪異,似乎也完全有料到孟玉靈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喝多。”孟玉靈嬌軀微微顫抖,目光卻變得更加明亮,“羅大家,妾身也曾數次過這川州城,求取大家的佳作,羅大家贈予妾身的幾首詩賦之中,雖然其中的意味頗爲隐晦,可妾身還是讀得懂的,羅大家對妾身的心思,妾身怎會不知。”
“……有吧。”羅晨一臉苦笑。
而此時劉語熙的臉色,也終于是變得有些尴尬,月兒的師父居然對自己的男人說出這樣的一番話,這倒是讓她有些無法自處了。
“妾身自許文采,最喜歡的便是文采風流之人,大家天縱奇才,妾身早已極爲傾心,這次七賢聚會……”
羅晨幹咳一聲,臉上有了一絲慌亂。
“羅大家,玉靈一介女流,尚且敢當着衆人坦誠心迹,難道大家身爲男子,連一聲喜歡過玉靈也不敢說麽。”
清靈女子微微咬牙,輕聲道,“玉靈這次面臨生死,特意川州見大家最後一面,難道竟然是自取其辱不成。”
羅晨苦笑一聲,有說話。
劉語熙回過頭,看了趙月兒一眼,趙月兒眨了眨眼,示意這件事情可完全和我無關。
“壞蛋,你到底有有喜歡過她,現在你還喜歡不喜歡她。”長腿少女冷哼一聲,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羅晨苦笑一聲:“聖女,恐怕你真的是領會錯了,在下發誓,贈予聖女的那些詩作,絕對有**聖女的意思。”
孟玉靈看着羅晨,紅唇用力的抿成一條直線,眼眸中現出一絲凄然之色。
房間之中的氣氛,一時之間也是顯得有些尴尬,衆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孟玉靈用力點了點頭,剪水雙瞳中現出一絲絕望之色。
“羅大家,妾身唐突了,酒醉之言,大家幸勿見怪。”再次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孟玉靈輕聲道,眼眸中的淚光揮之不去,看上去甚是可憐。
“聖女客氣。”羅晨幹笑一聲。
孟玉靈點了點頭,俏臉上漸漸恢複了平靜淡漠的神色,然而一雙星眸落在羅晨棱角分明的臉上,卻是再也不願移開……
夜已深沉。
孟玉靈不知已喝了多少杯酒,雪白的肌膚多了幾分紅暈,看上去更加的嬌豔,明豔不可方物。
以她的實力,似乎根本不應該喝醉,然而她卻似乎真的醉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看着孟玉靈面前的酒壺越越多。
“你真的有喜歡過她麽。”劉語熙忍不住劃了劃羅晨的手心,低聲問道。
“絕對有。”羅晨低聲道。
“可是那些詩詞是怎麽回事。”劉語熙皺眉道。
羅晨幹笑一聲,這個話,他還真的無法回答,随意挑的詩詞,誰知道裏面有什麽蘊意。
桌上已經有了放酒壺的位置,孟玉靈終于是放下酒杯,完美無瑕的小臉上滿是凄絕之色,站起身。
“羅晨。”孟玉靈目光如火看着羅晨。
“聖女。”羅晨幹笑一聲。
“你真的……不想要了我麽。”孟玉靈用力握緊粉拳,絕望的道,“我不要你承認喜歡過我,我隻要你要了我,行麽。”
“……”羅晨苦笑一聲。
不再自稱“妾身”了,似乎這個女子已經真的醉了。
控魂聖女的話,把幾位女子都是吓了一大跳,趙月兒的小嘴可愛的長成一個“”型,顯然也有想到師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的樣子,你難道……真的不動心麽,我就要去跟那個該死的羅永浩決一死戰了,這一次,我肯定是要隕落了,你以後再想要我……可就有機會了,誅天之戰後,世間再也不會有孟玉靈這個人了啊,羅晨,你真的不想要了我麽。”孟玉靈說着,星眸看着羅晨,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此刻的她,哪裏還有一個巅峰強者的樣子,看上去是那般的卑微,那般的絕望,劉語熙的小臉之上,也是現出一絲不忍之色。
“聖女,你真的醉了。”羅晨苦笑道。
清靈女子凄絕一笑,忽然看向了劉語熙:“劉語熙姑娘。”
“嗯。”劉語熙微微一怔。
“把你的男人讓給我一夜,就一夜,好麽。”清靈女子俏臉上現出羞愧之色,咬牙道,“我知道,他是因爲你在這裏,才會這樣對我,他的心裏,其實是有我的,從今以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把他讓給我一夜,讓他成爲我的男人,就一晚,行麽。”
“……”劉語熙無語。
長腿少女看着羅晨,忽然氣惱的跺了跺腳道:“你明明就想要,看你那賤樣子,口水都要流出了。”
“我哪有……”羅晨尴尬道。
劉語熙深深地看了羅晨一眼,輕聲道:“羅晨又不是個東西,什麽讓不讓的,他要是願意……我才懶得管他呢。”
“就是,這個壞蛋本就不是東西。”長腿少女氣呼呼地道,“有了劉語熙姐姐,還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氣死人了。”
趙月兒雙眼微微眯起,看了長腿少女一眼,月牙般的眼睛中射出危險的光芒。
“這麽說,你是願意了。”清靈女子看着劉語熙,感激的一笑。
劉語熙悶哼一聲,有說話。
“爲了你,我已經放下了所有自尊,羅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很不堪。”清靈女子看着羅晨,目光灼灼的道。
羅晨咧了咧嘴。
“呵呵。”孟玉靈凄然一笑。
“可是,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原本以爲,我還有足夠的時間,雖然無法和你永遠相伴,可是終歸會和你有一份情發生,可是現在,我已經有時間了。”
“羅晨,不要欺騙自己了,你想得到我,我很清楚,劉語熙已經答應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羅晨,羅大家,我就在這裏,你還在等什麽呢。”
孟玉靈輕移蓮步,緩緩走向羅晨,星眸中有着一絲羞慚,一絲絕望,更多的卻是莫名的熱切。
忽然她微微一個踉跄,似乎有站穩,歪倒向前方。
羅晨下意識的一擋,一個溫熱的嬌軀卻已滑落在他的懷裏,彈性驚人的兩座山峰壓迫在他的胸膛之上,一雙手臂卻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
“我在這裏了,羅晨,羅大家,你還在等什麽呢。”
孟玉靈凄豔的笑着,眼眸中滿是絕望和熱切,輕輕踮起腳尖,兩瓣微涼的唇帶着一股美酒的醇香,抖索着印向羅晨的唇。
“噗嗤。”
寒芒一閃,鮮血飚飛。
一截利刃從羅晨的身後露了出,利刃之上鮮血淋漓。
羅晨痛楚的悶哼一聲,臉孔一陣劇烈的抽搐,現出一絲驚駭之色。
孟玉靈眼中的熱切一掃而空,目光陡然變得無比的冰寒,胸前猛然一顫,帶動着利刃劇烈旋轉,在羅晨的身上絞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一個巨大的創口出現在羅晨身上,足有碗口大小,貫穿胸膛,鮮血如泉噴湧而出,灑落在地面之上,隐隐可見内髒的碎片。
羅晨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蒼白,眉峰緊緊地擰在一起,他劇烈的抽搐着,艱難的想要吞吸空氣,然而空氣卻已無法進入他的身體。
孟玉靈的身體,也瞬間被鮮血染紅,羅衫濕透,然而這鮮血卻不是她的,全然自羅晨。
事發倉促,有人能夠反應過,誰也有想到,孟玉靈竟然會突然發難,對于羅晨下了辣手。
幾乎在頃刻之間,羅晨已經被栖霞宗轟碎心髒,生死懸于一線。
樓閣之内,幾位少女都似乎驚呆了,愣愣地站在那裏。
這位絕世的佳人,剛才還在放下自尊,絕望的自薦枕席,誰能想到,下一刻她就會突下殺手。
一時之間,大廳之内極爲安靜,靜得可怕。
……
羅晨痛苦的咳了一聲,打破了瞬間的甯靜。
“羅晨。”劉語熙悲呼一聲,靈魂一陣悸動,小臉上現出絕望之色,猛然向前沖去。
他才剛剛歸,難道就要再次離去麽。
一隻柔嫩白皙的小手伸了過,閃電般的按在她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宛若山嶽一般,令劉語熙根本無法動彈。
“小米,放開我。”劉語熙轉過頭,看着黑發如瀑的美麗少女怒喝道。
雪奴剛剛抽出短刀,卻被小米牢牢的制住,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口,卻是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刻,她甚至連開口說話的能力也有了,看着熱血噴湧的羅晨,急得淚水紛紛而下。
小米的臉上有任何表情,一隻手按着劉語熙,另一隻手按着雪奴,幽深的眼眸平靜如昔,有絲毫波瀾,隻有在眼波的深處,隐隐有着一絲嘲弄之色。
小魔女也被驚呆了,此刻終于是反應過,尖叫一聲道:“師父,你幹什麽。”急得淚水流了出。
孟玉靈有理會諸人,緩緩離開了羅晨的懷抱,一雙玉手用力抓住刺入羅晨身體的短劍,完美無暇的小臉上滿是仇恨之色,看着臉色慘白的羅晨,冰冷無比的一笑:“很意外,是麽。”
“爲什麽。”羅晨嘶聲道,艱難的咳了一聲,噴出了一口污血。
“師父,放了羅晨師兄。”小魔女沖了過,手中短劍帶出一道寒芒,狠狠地刺向了孟玉靈的後背。
“住手,不然我現在就讓他死。”孟玉靈頭也未回,冷然喝道。
“羅晨師兄。”趙月兒收回短劍,看着被孟玉靈挑在短劍上身軀縮成一團的羅晨,眼眶中滿是淚水,“羅晨師兄,都是我害了你,月兒不該回的,嗚嗚。”
“傻丫頭,不要怕,我……事。”羅晨再次噴出一口污血,聲音無比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