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蘭枝、木美畫各持兵器相望,那邊已是打的熱火朝天。這邊卻是冰冷相對,兩人遲遲未有動手。但兩人卻全神貫注,殺機已現。美畫曰:“枝兒,我們不必如此。”枝雲:“風教主對我恩重如山,你卻殺了她。”畫曰:“那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不得不如此。”
枝雲:“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對待。而你——你殺風教主也就罷了,又故意與我言語,讓聖女教的姐妹們都懷疑我。你想引起聖女教的内亂,讓我們自相殘殺。若不是水月公子繼承了教主之位,對我深信不疑。換做其他人,我必死無疑。姐姐,你好歹毒的心腸。這些年來,你關心我,對我好,原來隻是爲了利用我。”畫笑曰:“妹妹,你多想了。”
枝長歎一聲,又雲:“但願我想多了,你走吧。今日枝兒不忍心與你刀劍相向,暫斷了情義。他日若再相會,或敵或友,悉聽天命。”蘭枝言畢,收劍而去。美畫忽祭起仙靈木,從後打去。枝感覺發絲一動,吃了一驚,忙回身用蘭芯劍抵擋。心裏道:“程夜七說的沒錯,長時間與劇毒打交道的人,内心也會變的陰暗,口口聲聲不得已,卻暗自偷襲下手毫不留情。她已經不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木美畫了。”
美畫偷襲不成,一揚手中的仙靈木,漫天花瓣落下。枝向後躍開。花瓣落于樹葉之上,樹葉紛紛變黃脫落。枝曰:“世間最美好的東西,你卻用來放毒。”畫冷笑一聲,用神行術逃走。
陸放言見大勢已去,隻得帶着重傷的洪鑫逃命而去。遇到幾名聖女教弟子圍攻,美畫殺到,毒死了兩名女子,将陸放言兩人救走。樊歆也帶着餘昶逃離。如今尖山派死的死逃的逃,隻剩下月相九怪與米棗仍在與程夜七的人酣戰。這月相九怪在人群堆裏左沖右突,九把彎刀來回盤旋。九兄弟配合的天衣無縫。打法之妙,極爲罕見。如一匹駿馬在草原上來回馳騁,恣意遊走。夢生此處有詩單表這九怪雲:
玉蟾本無心,冷光上翠微。
仙人石上坐,悟道朱華峰。
破雲泛妖風,向月起魔性。
玉水多情處,是惡養成時。
幻相已荒唐,荒唐上謬妄。
歲月千古同,人心萬年變。
受傷在外觀戰的公羊離,見九怪如此威武。一時竟難以拿下,心念一動,靜心撫琴,是一曲《無兒》,乃是公羊離自己譜之,詞曰:
無兒無兒,吾心空之,
昔年清水畔,相望煙雨樓。
無兒無兒,吾心倦之,
月下懶撫琴,相思染雙鬓。
無兒無兒,吾心悔之,
一曲肝腸斷,雲起淚灑盡。
無兒無兒,吾心恨之,
千般不如意,訴于何人聽?
無兒無兒,吾心憂之,
幽幽切切慘慘淡淡,
雲雲夢夢花花落落。
無兒無兒,吾心痛之,
他年風霜染白發,
孤燈寒衾耐霜寒。
九怪根基尚淺,聽此凡音,心神不定,心緒不甯。其心一躁,配合就未有方才那般默契,面對衆人的圍攻,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正所謂:人間清妙曲,妖界催命劑。玄九根基也淺,面對如此人間妙音,原本也該煩燥不安。隻是這些日子,有了項上兩儀圈的滋養溫潤。多了些許靈性,再聽如此清靜之曲,雖也有些不适,但卻無先前那般煩躁了。
玄九見九怪攻勢弱了許多,取下玄天弓,取火雲、玄坤、如意三箭齊射。三箭疾馳而去,直逼圍成一圈的九怪。九怪深知玄九之箭威力,立刻從中分開,躲避三箭。之後,九怪中除了滿獨挑尚兒。其餘八怪,上四怪朔、娥眉、上弦、凸爲一組,下四怪凹、下弦、殘、晦爲一組分開禦敵。
吟月、玄九兩人對上上四怪,餘人圍着下四怪。雲智在一旁看了許久,後謂張志玄、雲上草曰:“大師兄,四師弟,九怪針法已亂,我們上去幫忙。”兩人等待已久,早已迫不及待,三人各尋了一把兵器,殺上前去。直奔下四怪。
水詩拔出離殇劍,謂辛一、辛望兩女曰:“照顧好二娘,吾前去相助。”見兩女點了點頭,水詩提劍向上四怪殺去。公羊離見《無兒》之曲奏效,反複彈奏。一場鏖戰便在清麗憂傷的琴音中展開。一時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各種兵器的呼嘯聲,夾雜着綿綿的琴音,在這古梅之巅上久久回蕩。
與此同時,米棗與程夜七的鬥法也進入了僵持狀态。棗持撩仙劍,夜七持紫芒劍,兩人往來相鬥已五十回合有餘。雙方各戰對方不下,夜七的飄紅劍法之妙自不必言,棗的劍法似乎也曾得高人指點。單從劍法招式而論,棗的劍法破綻極少。夜七見招拆招,逐步試探,并未盡全力。
兩人各自收劍小憩,棗曰:“水月,你爲何不出當陽劍?”夜七反問曰:“你的劍法是何人傳授?”棗曰:“你不必知道。”
夜七忽感頭上有東西移動,擡頭一看,乃是一隻小燕子在自己的頭頂上盤旋而飛。夜七冷笑一聲,謂其曰:“你沒有機會偷襲我的,現身吧。”言訖,一揚手中的紫芒劍,一道紫光上沖,燕子受驚而落,化爲一女,乃是燕西西。原來她乃是燕精所化。
西西起身笑曰:“你怎會知道?”夜七曰:“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已經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西西柳眉一揚道:“哦,我有嗎?”夜七随口念道:“我欲來兮花滿樓,我欲去兮霜如雪。明月升兮腳踏雲,陽光降兮拂花塵。”夜七稍微頓了下,接着道:“竹林中,我被你曼妙的歌聲所吸引,記下了你歌聲中的内容。這四句詞,前兩句乃是講述燕子冬去春來的習性,後兩句乃是記述燕子月夜高飛,白天卻低飛尋食的習性。再觀你體态輕盈曼妙,周身微有妖氣升騰,加之修練邪術,便不難猜出你的身份。”
西西道:“宗行者就是宗行者,什麽都瞞不住你。”夜七雲:“上次我念你一片癡情,饒你不死,給你一次改過的機會。你爲何不思悔改,又來犯我?”西西暗道:“他從歌聲中便聽出我乃一情癡,真乃細心之人。”當下道:“我身爲尖山派的人,自然有責任抵抗敵人。這個也算作惡?”夜七冷笑一聲曰:“你們的陸掌門已逃之夭夭了。”西西雲:“陸放言乃是膽小如鼠之輩,不值一提。”
夜七想不到燕西西會如此說自己的掌門,不禁一怔。夜七不知道,這燕西西在尖山派向來我行我素,不聽調遣,清高孤傲,就連掌門陸放言也拿她沒辦法。夜七舉起紫芒劍道:“也好,你二人皆非善類,吾就一并鏟除,免得日後害人。”
兩女皆是大怒。西西雲:“好大的口氣,吾燕西西今日就會你一會。”西西本是自傲之人,聽聞宗行者的大名,早就期待與程夜七一戰,雖然自知不敵,但也甯願領教一下。西西擁有這種心态并不奇怪。通常與高人過招,受益匪淺。西西便是那種鍾情于尋找高手過招,以此來提升自己修行境界之人。程夜七劍術精道,掌法無雙,在江湖上堪稱一絕。如此人物,西西自然不想錯過,哪怕冒點生命危險。
西西,性聰慧風(流),先悟出了“采陽補陰”之術,專殺世間輕浮男子。被程夜七所破。又同時兼修了“媚術”與“床第之術”,喜與各種男子糾纏。如今,修練到了瓶頸,急需突破,這才要冒着危險與夜七一拼。想借此一戰,尋找靈感,突破修練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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