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道:“那他可曾識破你的身份?”珏雲:“還沒有。”男子松了一口氣,歎道:“你自小天賦異禀,大有過人之處。我才把你收入天盟。七歲時,你便已是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我便将你送入魚龍混雜的尖山派曆練。又被陸放言看中,遣你入了瓜山派。從此你兼修三家之學,年少有成。也不枉我三天兩頭的前往瓜山,深夜傳你槍法。”珏拱手曰:“舵主悉心栽培,珏兒永世不忘。”
男子道:“當年我們明月國分舵起了内讧,舵中之人相互殘殺,以緻被毀。這是我們天盟的最大恥辱。如今上面命我重建明月國分舵。吾立誓要發揚光大,一雪前恥。”珏雲:“我聽聞當年明月國分舵是被一個叫‘馬又’的殺手摧毀,不知可有此事?”男子歎曰:“這件事情很複雜,究竟是何種原因,到現在爲止還是個迷。”
珏雲:“如今瓜山派被滅,尖山派名存實亡,聖女教也元氣大傷。珏兒的使命也算完成一半了吧?”舵主曰:“憑心而論,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珏喜曰:“那我有機會去總壇見識一下麽?”舵主雲:“現在還不行。吾知你少年大志,定會帶你入了總壇。隻是現在你還有很多任務要做。凡事講究循序漸進,由淺入深,不可貪圖急躁,以免走火入魔。我們天盟乃是世間最強大最神秘的組織,奇人異士,數不勝數;英雄怪傑,多如星辰。我們的目的是救世。拯救堕落的中土世界。你身爲其中的一員應該深感自豪。雖然我們每個人所處的崗位不盡相同,但毫無疑問,我們都是英雄!”
珏笑曰:“在世人的眼中,程夜七才是英雄,我們都是害蟲!”舵主一怔,而後雲:“那些凡夫俗子的目光又何需理會。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世界,爲了所有蒼生。”珏想了想,又問:“我們毀滅這些教派,有何積極意義?”舵主臉上露出不悅表情,随後道:“這些所謂的教派,擾亂了世間安定的秩序。沒有它們,人們的生活會更好。”
珏不再多言,沉思片刻道:“舵主這次,有何任務委派?”舵主捋了捋胡須,若有所思的道:“聽你之言,方知那程夜七乃是難得的奇才。這種人物若不爲我所用,着實可惜。我們天盟正需要這種人才。我意拉程夜七入盟。若他加入我們明月國分舵,我們定能後來居上,壓過其他分舵。”
珏歎曰:“要拉他入盟,恐比登天還難。這種任務,恐珏兒無法勝任。舵主可另派他人。”舵主揚眉道:“真的有這麽難?金錢,美女,權勢,無論他想要什麽,我們都可以滿足他。”珏搖了搖頭道:“此人非常人可比。他是金錢如糞土,視功名權勢如浮雲,至于美女——恐怕普通的女子很難将其俘獲。辛扶的女兒辛望也算是人間絕色了,此等女子尚不能動其心,更何況……”
舵主微笑着搖了搖手,笑雲:“你不懂男人。程夜七再怎麽着也是個男人,我就不信他不會被美色所迷。你看他的名字,夜七,夜七,一夜七次,就知道他也是**之人。隻不過隐藏的比别人更深罷了。”珏紅了臉,低下了頭,暗道:“我聽聞夜七二字乃是‘夜空中的北鬥七星’之意思,舵主卻曲解如此,當真可笑。”
舵主謂暗處曰:“影兒,你出來吧。”随後門外飄進一白衣女子。史珏一看此女,眼睛一亮,暗道:“世間竟會有如此精緻的人兒。”此女看起來二十幾歲的樣貌,精緻的鴨蛋臉,細長的柳葉眉,迷人的雙眼,精緻的小嘴。五官完美的組合在一起。纖腰擺動,宛若風中花樹;蓮步翩跹,又如風過荷塘;清香萦繞,恍若萬花臨軒。
女子走近舵主,淺淺一拜,朱唇輕啓曰:“風影兒拜見商舵主。”聲如莺語燕啼,酥軟人心。史珏吃了一驚,忙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風影兒?”女子笑曰:“你就是珏兒妹妹吧,小小年紀有如此修爲,影兒佩服。”珏有些害羞,忙曰不敢當。
商舵主雲:“影兒,你和珏兒去會會那程夜七,務必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人才拉攏進來。”影兒道:“我會盡力的。程夜七這個人,我也常聽人說起,也正想去見識一下此人的本領。”
卻說夜七三人騰空飛行,追逐九怪而去。說也奇怪,那九怪離了南山後就亡命奔逃,仿佛沒有絲毫停歇。夜七三天追了一整天也未追上。黃昏時分,三人已來到明月國與華國、風國的交界處。下面是一片竹海,三人隻得落地。想那月相九怪一定是逃進了竹林深處。三人追了一天,也頗爲疲乏,落地後原地小歇。
玄九曰:“這九隻小鼈,這次怎麽逃的這麽遠。”吟月笑道:“他們一定知道我們在追他。”夜七拿着黃金羅盤搖了搖,又細看一陣道:“藍灰蝶被他們發現了。”吟月道:“奇怪啊奇怪,這九怪如此厲害,真不明白他們爲什麽會聽命于米棗。”玄九一拍腦袋道:“對呀師姐,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很奇怪。”兩人把迷惑的眼光投向夜七。
夜七收起金羅盤,方才慢悠悠的道:“此事我也想過。還有那牛妖、蛇妖本領也不必米棗差多少。這其中應該還有隐情。”吟月伸了伸懶腰道:“想想都挺累的,這種傷腦子的事情,還是師父您自個想吧。”
玄九望了望蒼茫的竹山竹海,歎道:“現在金羅盤不能用了,這九個神童又躲進了這茫茫竹海裏。如之奈何呀?”夜七曰:“大家都累了,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休息一宿,明日再說。”兩人巴不得如此。吟月打趣道:“此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竹海無邊無際。看來今夜隻能啃竹子,在這老竹林裏躺一宿了。”
夜七笑曰:“我看未必,順着竹林間的小路沿溪而上,定能找到隐居此處的隐者,我們便可以向其借宿一宿。”玄九道:“這種深山老林,找到幾隻妖怪還差不多,哪回有什麽隐者?即便真的有隐者,恐怕也被妖怪吃了!”吟月拍了拍玄九的頭,笑曰:“好啦,師父說什麽我們聽就是,你抱怨那麽多幹嘛。”玄九道:“我哪有抱怨。”
三人順着林間小路而上。月沉竹山,薄暮冥冥。山風過處,竹濤聲聲。林間竹葉深積,踩上去軟軟綿綿的。正當三人都懷疑竹林深處是否有人居住時,竹林小徑上忽然飄下一名美貌女子。此女提着竹籃,緩緩而下。但見此女風鬟霧鬓,綽約多姿。袅袅娜娜,風情萬種。一身水綠色的衣服宛如澄澄碧水,在柔風中漾漾而動。細看之下,又見此女肌如梅綻雪,膚若菊被霜;眉若遠山黛,眼若凝秋水。細腰随風舞,翩翩作細步。三人眼睛一亮,不想這竹海中竟有如此絕色。
待那女子走近,夜七一看之下先是一怔,遂即恢複常态。那女子看到夜七,愣了一下,半天回過神來。目光閃爍,表情複雜。吟月笑盈盈的上前道:“這位夫人,我們三人追兇到此,迷了路。想找個地方借宿一宿,不知夫人可曾方便?”随後指了指夜七、玄九:“他們是我的師父和師弟。若夫人不棄,我們有銀兩相謝。”
女子道:“先夫已經過世,家裏隻剩下賤妾一人寡居于此。家裏倒是有幾間空房,若隻有男子,我是斷斷不肯借宿的。而今你們三人道也無妨。跟爲走吧。”言訖提着竹籃向一邊去了。程夜七猶豫了一下,帶着吟月、玄九跟着女子去了。
至此,第三卷完,夢生有詩雲:
夢裏處處畫,醒後淡淡傷。
終宵真一夢,恨無知音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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